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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无歇根本没让他说完,淡淡打断:“你刚才不是说,要加两个菜?” “啊?”卫清禾一愣,心想:我说了么?我没说吧…我刚说的什么来着? 他刚说了什么他自己都没记住,光紧张去了。 “想不想尝尝天上飞的?” 卫清禾一听这问题,脑子里“嗡”的一声,血都凉了半截,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声道:“侯爷侯爷!您三思!这……这可使不得!” 他急得差点要去拉南无歇的袖子,又不敢真碰他,只能徒劳地重复,“三思!千万三思!” 南无歇终于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卫清禾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知道了,”他语气依旧平淡,“你去摆桌子吧,让大伙准备吃饭。” 卫清禾如蒙大赦,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去一半,连忙躬身:“是!属下这就去!” 他不敢再多待一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中院快步走去。 然而,他刚走出三步—— “咻——!” 一声极其锐利的划破空气的尖啸自身后响起。 紧接着,天空就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禽鸟悲鸣。 卫清禾全身猛地僵住,脚步钉在原地,血液瞬间凝固。 “噗通!” 重物坠地的闷响从角落传来。 卫清禾脖颈僵硬,一点点地扭过头,循声望去,只见院角一团雪白身影瘫软在地,羽毛凌乱,胸腹间插着一柄小刻刀,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雪白的羽毛。 卫清禾吓得魂飞魄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猛地转头看向南无歇,“侯……!这……!” 南无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去看那雪鸮的尸体,随手拂了拂衣袖。 “给雕儿加个菜。” *** 与此同时,京城南边的温柔乡里炸开了一锅粥。 刑部的官吏如狼似虎地涌入“红蝶坊”,楼里的姑娘们早已花容失色,聚在一起瑟瑟发抖,浓重的脂粉香气也掩不住空气里的恐慌。 这恐慌的源头,是二楼的一间雅阁。 房门洞开,里面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凌乱的衣衫,酒气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甜腻香气,熏得人头晕。 再往里去,只见屏风后的地毯上,仰面瘫着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 “死者温漱亦,” 领头的刑部官吏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随后凑近了尸体几步。 只见温三公子面色泛着一种极不正常的潮/红,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角残留着白沫,“这像是……” 他没说完,随后转过身对着仵作道:“验尸。” 仵作拱手领命,随后上前检查起尸体。 这温三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寝衣,衣襟全开,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仿佛血液都涌到了表面。 约莫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仵作初步查验,死因是用了过量的虎狼之药“极乐散”,导致元阳暴脱,心血狂涌。 说白了,就是纵欲过度,活活把自己折腾死了。 那极乐散乃是禁药,药性极为猛烈,寻常人沾上一点便欲/火焚身,难以自持,看温漱亦这死状,得是用了远超常量的份儿,这才乐极生悲。 老鸨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哭天抢地地喊着“冤枉”,声称绝不知情。 可谁信呢?温家的公子,死在了你这红蝶坊,用的还是这等下三滥的助兴药物,无论如何,这红蝶坊是脱不了干系了。 “把所有人带回衙门候审,”领头官吏一边往门口走一边下令,“封楼。” 一时间,消息迅速飞遍了京城各个角落,温家虽不比从前,但终究是官宦世家,子弟如此不堪地死在青楼,立时成了街头巷尾最劲爆的谈资。 次日大朝会,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个个屏息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高踞龙椅之上的李升面沉似铁,眼底翻滚着压抑不住的雷霆之怒,那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大殿,让空气都变得窒息起来。 但其实此刻的帝王之怒并非来自昨夜闹得满城风雨的温家老三暴毙青楼一案,温漱亦虽说是世家子弟,但于他李升而言,死了就死了,无关紧要,至于京城私下流通禁药一事,他虽生气,却也不至此。 他心中真正的风暴眼,是他的那只雪鸮,死了。 昨夜跟随雪鸮出宫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回宫禀报,哭诉亲眼所见,一道寒光自南侯府射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那只雪鸮,李升当场便砸了手边的镇纸,差点连御书房一遭砸了。 而此刻文官队列第二排,温不迟垂手而立,头颅微低,看不清脸上神色。 兄长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殒命,家族蒙羞,他此刻如何想的旁人无人得知,但他却知道此刻帝王是怎么想的。 滔天的愤恨和屈辱感几乎要冲垮李升的理智,他恨不得立刻下令,将那个狂妄悖逆之臣下狱抄家五马分尸。 然而,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冷静,三思,南无歇暂时还不能死,他太特殊了。 可若就此轻轻放过,他李升又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因为这不单纯是死了一只寄托了自己希望的爱宠的事,这是脸面的事。 杀又不能杀,饶又饶不下。 这种极致的矛盾与憋屈让李升面上不显情绪,他就那么垂视着下方的百官,一言不发。
第88章 南无歇斜倚在铺了兽皮的宽大石椅上,臂套上立着他那只神骏的金雕,他捻着一小块鲜肉,漫不经心地逗弄着。 那猛禽时而低头啄食, 时而昂首睥睨,锐利的目光与主人如出一辙。 与这闲适又神气的画面格格不入的,是旁边几乎要原地转圈的乌野和一脸担忧的卫清禾。 “侯爷!”乌野终究是沉不住气, “不然……不然就说是属下练武时一时失手,不小心才杀了那雪鸮,陛下就算震怒,看在南侯府和您的面子上,最多也就责罚属下,不至于真要了属下的命。” 南无歇眼皮都没抬,依旧专注地看着金雕吞咽肉块,语气懒洋洋的:“你自己都说了他不会真降罪,那你俩还急赤白脸地杵在这儿做什么?碍眼。” 卫清禾深吸一口气, “侯爷,您就再有把握,可这……这毕竟是御前之物,就算为了面子上过得去,您至少也该进宫一趟,主动请个罪什么的不是?” “今儿太阳太大了,懒得动。”南无歇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抬手轻抚金雕颈侧的羽毛,那大鹰舒服地眯了眯眼, “再说吧。” 乌野见他这浑不在乎的模样,急得直冒汗,“哎呦我的侯爷, 您就——” “哎,乌野。”南无歇忽然打断他,转过头,脸上还带着点饶有兴味的笑意,完全没接刚才的话茬,“我问你,楠楠管我叫爹,管你叫哥,那按这辈分算……你该叫我什么?” 乌野脱口而出:“爹!”随即他继续劝道,“属下叫您祖宗都成,只要您能上点心,您让我叫什么我叫什么。” 南无歇闻言,淡淡白了乌野一眼,没再吭声,目光重新落回金雕身上,继续逗着它。 二人继续那么杵在那里,没有退下又不敢再说什么。 半晌,南无歇才又悠悠开口,“听说昨晚……温家老三死了?” 卫清禾连忙收敛心神,躬身答道:“是,死在城南的红蝶坊,动静闹得挺大,场面……很不好看。” “这么突然?”南无歇评价道,问:“怎么死的?” 一边问着,一边轻轻挠着金雕的下颌。 “据刑部初步查验,是用了过量的极乐散,元阳暴脱而亡,也不知他从何处弄来的这禁药,为了寻欢作乐,竟碰这种东西,真是……”卫清禾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和不解。 “极乐散?”南无歇逗弄金雕的动作微微一顿,感觉这事儿不太对劲,市面上助兴的熏香、药酒并非没有,虽效力温和些,却也够用,且是合法的买卖,温漱亦若只想尽兴,想更孟浪些,大可多用些熏香,何至于铤而走险去碰那等禁忌之物? 况且,极乐散可不是什么能轻易弄到手的东西。 他沉吟片刻,声音沉了几分:“子潭,你去查一下温漱亦死前几日都见过什么人,去过哪些地方,有无异常,顺便摸清楚,这药是从哪个口子流出来的。” 卫清禾会意,立刻领命,“是。” 南无歇不再多言,重新专注于臂膀上的猛禽。 旁边的乌野看着南无歇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心里依旧七上八下,杀御鸟这事儿还没完呢,这又管上温家的命案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几句,南无歇却先开了口:“好大儿,你一会去把城外山庄里的玉露姑娘请来。” “???” 叫得真顺口。 “……是。”乌野应道。 午时刚过,玉露便跟着乌野来到了南侯府,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发髻简单挽起,脂粉未施,与昔日醉春坊中的浓艳模样判若两人。 乌野将她引至偏厅,南无歇已坐在里面等着了。 见玉露进来,南无歇抬了抬手:“来了?坐。” 玉露微微福身行了一礼,声音轻柔:“侯爷。” 南无歇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刚沏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庄子里住得可还习惯?缺什么短什么,直接跟卫清禾他们说。” 玉露双手接过茶杯,低声道:“有劳侯爷记挂,侯爷安排的周全,未曾缺过什么,玉露谢过侯爷。” 南无歇一听“谢”字,顺着杆就往上爬。 他身子往前一倾,眼神里带着促狭,直勾勾盯着人家姑娘,“光嘴上谢可不够实在,玉露姑娘打算怎么谢我?” 玉露微微一怔,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若换作旁人这般问,她定会以为对方意在索取身子,可她知道南无歇绝非此意。 “侯爷大恩,玉露没齿难忘,但凡侯爷吩咐,玉露万死——” 话没说完,就被南无歇摆手打断。 “哎哎,什么死不死的,不至于,”他指了指那杯茶,“先喝茶。” 玉露依言低头小口啜饮着茶汤,温热一线喉,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紧张,以及那点复杂的羞意。 偏厅内一时静了下来,只听得见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玉露依旧矜坐着椅子的前半段,眼观鼻,鼻观心,南无歇也不再说话,目光落在眼前的地上,心思电转。 他今日叫玉露来是为了温漱亦的死,有些细节,恐怕只有曾与温三公子有过肌肤之亲的人才能知晓,他记得玉露似乎提过曾陪了温家公子们几次。 这沉默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玉露正暗自揣测侯爷今日唤她前来究竟所为何事,却见南无歇忽然转回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没有任何铺垫,开口便问: “玉露姑娘,温家老三你睡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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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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