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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直被他半搂在怀里的温不迟终于忍无可忍,迅速抬起手,一把捂住南无歇那张还要继续“高谈阔论”的嘴。 南无歇剩下半截话被生生捂了回去,他眨了眨眼,看向温不迟,眼中盛满了笑意与纵容,仿佛在说“好好好,都依你”。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们身上,一时都忘了言语,连晁允平都暂时忘了震惊,呆呆看着,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温不迟感受到数道视线聚焦,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脸上努力维持着惯常的清淡神色,朝在座几人略一颔首,扯出一个不失礼貌又难掩尴尬的浅笑。 南无歇的嘴重获自由,他舔了舔嘴唇,竟真的依了温不迟,没再继续那个“心路历程”的话题。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仿佛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使命,心满意足地环视一圈,用一种“正事已毕”的轻快口吻宣布:“好了!我今天想说的事说完了,各位回去路上慢点,我就不留各位用晚饭了哈。” 众人:“……?” 饶是薛涉川这般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闻言都抬了抬眉梢。 薛淑玉更是一脸“这就完了?我们大老远被叫来就为听你这一句宣言然后就被扫地出门?”的难以置信。 晁允平还在消化“搅合到一起”的震撼中,对这个逐客令反应迟钝。 晁澈云则是直接翻了个白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南无歇对众人脸上那一片无声的“?”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此刻的快乐已经蒙蔽了他对其他信号的接收,见没人动弹,反而奇怪地眨眨眼,问道:“怎么了?你们……还有事吗?” 那语气,仿佛人家几个才是想赖着不走的人。
第111章 晁澈云率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 连半个字都懒得再说,直接站起身,一拂衣袖,头也不回地就朝门外走去,步履生风,仿佛多待一刻都是折磨。 薛涉川见状,也优雅地放下茶杯,缓缓起身,薛淑玉立刻跟着站起,看着哥哥对着南无歇和温不迟的方向,礼节性地微微一揖,“既如此,薛某与舍弟便先行告辞了。” 他顿了顿,向前半步, “前些日子与侯爷商议的那桩事,薛某已在尽力筹备,暂时……未出什么意外纰漏。” 南无歇正沉浸在巨大的满足感中,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就没变过。 薛涉川也不以为意,带着弟弟转身欲走,薛淑玉经过南无歇身边时,脚步故意顿了一下,伸出爪子,不轻不重地在他前胸拍了一下,然后冲他飞快地挑了一下眉毛,眼里满是“行啊你!”的促狭笑意,这才蹦跳着跟上兄长的步伐。 兄弟二人刚迈过书房门槛, 就见方才大步流星离开的晁澈云又折了回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径自走到还处于震惊余波中的晁允平身边,一把拉住自家兄长的手臂。 晁允平:“侯爷你们——” “哥!”晁澈云打断他,“我听闻西市新开了间铁器铺子,里面的师傅手艺据说极好,打制的兵刃护具都很是不错。你不是一直想寻把趁手的短刃吗?不如现在陪你去看看?” 他找了个再直白不过的借口,带着一种哄劝的意味。 晁允平还在愣神:“啊?铁器铺?现在?可是他们——” “走吧走吧。” 晁澈云手上用力,几乎是将哥哥从椅子上“拔”了起来。 “正好我也有空,走吧。” 他半拖半拉,不由分说地将还在状况外的耿直兄长带离了这是非之地,留下一个略显仓促却又透着一丝兄弟温情的背影。 转眼间,书房内便只剩下南无歇和温不迟二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混合了震惊、无语、了然和笑意的复杂余韵。 南无歇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深邃温柔的注视,落回身旁之人微红的耳廓上。 他还未来得及将这满心温存诉诸于口,温不迟便愠怒地朝他胸口捶了一下子,随后,看也不看他,转身就走,步履生风,将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半分邀宠献媚的机会都不给留下。 温不迟脸皮薄,于是南无歇当晚便没进得去屋子,在房门口站了一宿求了一宿。 软语哄求的声音透过门缝,时高时低,直到东方既白。 也不知这位爷是什么金枝玉叶铸就的圣体,大夏天的,在门外吹了一宿的温风,竟是着了风寒! 是真的风寒。 不是装的。 郎中提着药箱来去匆匆,南无歇把自己包成了个蚕蛹,只露个脑袋,病怏怏地歪在榻上,一脸可怜。 “温大人……咳咳…我好难受啊……” “……” 温不迟本是对此半信半疑,可架不住郎中把过脉后点了头开了药,还特意嘱咐过近日要多歇息不可劳作。 这还叫人怎么打骂?这只能照顾了。 温不迟没回头,语气平板地陈述:“药已经在小厨房煎着了,过会儿用了药,你再好好睡一觉。大夫说了,本不是什么要紧重症,许是前些日子身心操劳过度,积累所致,这几日你多歇息,按时服药——” 温不迟有理有据的话还没说完,南无歇便可怜兮兮地打断。 “温大人…”他唤他。 “嗯?”温不迟转过身来看他。 “不对。”南无歇摇摇头,锦被随着动作拱起一团。 “什么不对?”温不迟蹙眉。 “药不对。” “?” 南无歇的眼睛忽地亮了一下,像是沉潭里投入了星子,蚕蛹费力地往榻边咕涌了两下,凑近了些。 湿润的目光直直锁着温不迟。 “要亲亲。” “……” 真是多余认真听他讲话,温不迟不再理他,不等那人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出去。 温不迟端着药碗回来屋内时,南无歇已然调整好了状态,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锦被中,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病是真的病了,如此一个矫情饰诈——哦不,是侍病邀宠的机会,不利用非人哉! 温不迟刚在榻边坐下,舀起一勺药递到他唇边,南无歇便一脑袋钻进被窝里,从被沿下发出闷闷的一声。 “烫。” 温不迟手顿了顿,耐着性子将勺子收回,又轻轻吹了好几下,用唇畔试了试温度才再次递过去。 南无歇这才慢吞吞地凑近,只抿了一小口便立刻蹙起眉头,开始耍赖。 “……苦。” 他带着委屈,眼神控诉地望着温不迟,仿佛这药的苦味全是对方的过错。 “你到底难受不难受?”温不迟不为所动,又将勺子递近了些,“张嘴。” 南无歇却不肯再张嘴,反而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含糊道:“晕……没力气,抬不起头。” 温不迟瞥了一眼他裹得严实的嘴巴,默然片刻,终究还是妥协。 他放下药碗,俯身过去,一手轻轻托住南无歇的后颈,将人稍稍扶起一些,另一手再次端起药碗,送到他唇边。 这回南无歇倒是配合地就着碗沿喝了几口,只是每喝一口都要轻轻抽一口气,长睫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仿佛忍受着天大的折磨。 一碗药断断续续喝了快一刻钟,期间不是嫌太苦要缓一缓,就是呛着了轻咳需要温不迟拍背顺气。 好容易一碗药见底,温不迟刚松了口气,准备将空碗拿开,手腕就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冷……”南无歇从被子里伸出了手,没什么力气地勾着温不迟的手腕,掌心倒是滚烫。 他眼巴巴地看着温不迟,“被子不暖和。” 温不迟看了一眼南无歇身上那床厚实的锦被,沉默了两秒。 “那你要如何?” “温大人摸摸就不冷了。”南无歇得寸进尺,直接将温不迟的手拉进自己被窝,贴在自己暖烘烘的腰间,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温不迟鬼使神差的没有抽回手。 南无歇似乎满意了,闭上眼,咕哝道:“头也疼…温大人给我揉揉好不好…” 温不迟:“……大夫没说需要揉头。” “可它疼,”南无歇理直气壮,眼睛睁开一条缝,眸光水润,“温大人揉揉就不疼了,比药管用。” 温不迟与他对视片刻,败下阵来。 罢了,跟个病人计较什么。 他心中如是想道。 指腹轻轻按上南无歇的太阳xue ,不轻不重地打着圈揉按。 南无歇立刻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惬意地又往他这边蹭了蹭,大半个脑袋都靠在了温不迟腿边,鼻间嗅着对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嗯…温大人真好。” 揉着揉着,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缓,似乎真的要睡着了,温不迟手上的动作也慢慢停下。 良久,温不迟刚想小心翼翼地将手抽出来—— “别走。” 南无歇眼睛都没睁,精准地又勾住了他的手指,“陪陪我吧。” 他语气很平静,也很认真,完全没有了耍赖的意思。 温不迟一时怔住。 “自从我娘去世,我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南无歇始终未曾睁开眼睛。 “陪陪我吧。” 他又说了一遍。 温不迟看着他那张褪尽了锐利张扬,还有些孩子气的睡颜,竟忽然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楚。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眼前这个看似无所不能总以强势或玩闹姿态示人的南无歇,其来路与过往,简直是不堪多言。 南无歇的童年吃了不少苦,这个苦并非饥寒交迫流离失所,而是一种浸透在繁华京城与巍峨宫墙里更为彻骨的孤独与身不由己。 南无歇的童年始于侯府深院尚存的些许暖色,父亲南淳风常年镇守北境,母亲便是他全部的天空。 记忆里,娘亲的怀抱柔软馨香,会哼着轻柔的调子哄他入睡,会握着他的小手教他认字,会在春日里带他在自家广阔的庭院中扑蝶。 乌野和卫清禾自那时起便跟在他身边,是玩伴,也是仅有的可以毫无顾忌嬉闹的对象。 府墙之内,尚有孩童的天真与庇护,可侯府的门槛之外的世界对他却是紧闭的。 南家功高,却也树大招风,立场微妙,诸多世家明里暗里叮嘱子弟,莫要与南家小侯爷过于亲近,免生事端,偶有不知事的孩童愿意与他玩耍,往往也被家人匆匆寻回。 崔始颉是少数与他家有些渊源,又因崔父性情疏阔不会加以阻拦的他童年里府外唯一的玩伴。 但普兆年间朝局复杂,他们并非时时能见,更多的时候,小南无歇只能趴在侯府花园的假山上,望着墙外街巷里其他孩子追逐笑闹的身影,那喧哗声隔着高墙传来,显得遥远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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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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