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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出城,往城外的庄子去。温不迟靠在软垫上,听着车轮滚动的声音,疲惫渐渐涌上心头,他没再想嵇舟的算计,没再想谛听台的暗线,只觉得车厢里的香味有些好闻,而身边那个散漫又强势的人,像个无解的困局,让他既抗拒,又无法不暂时依靠。 马车驶进庄子时,日头已爬得老高。 南无歇掀开车帘,先跳下车,回头看了眼车厢里的温不迟,那人靠在软垫上,眼睫垂着,呼吸匀净,竟真的睡着了。 苍白的侧脸在阳光下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脆弱,连紧蹙的眉头都舒展开了些。 南无歇挑了挑眉,倒没料到这人竟然真的敢在自己身边睡得这么沉。 他俯身进车厢,没去叫,直接伸手将人打横抱起。 温不迟比看着轻些,身体还带着点未散的凉意,靠在他怀里时,还下意识往暖处缩了缩,眉头却没皱一下,显然是累极了。 “倒是会享受。”南无歇低笑一声,声音放得轻了些,抱着人往庄子里走。 院里的下人早得了吩咐,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南无歇径直把人抱进西厢房,将温不迟放在铺着软垫的拔步床上,又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随意,却没半分逾矩。 看着温不迟依旧沉睡的脸,南无歇指尖在被角顿了顿,眼底掠过一瞬复杂。 他确实想让温不迟歇会儿,宫门前那副虚浮的脚步、眼底的红血丝,都不是装的。 可他更没忘另一件事,温不迟不在谛听台,正是他派人去查“谛听台查南家的记录”的最好时机。 “盯着他,醒了立刻报。”南无歇转身对守在门外的小厮吩咐。 小厮躬身应下,南无歇才抬步往外走,走到院角时,抬手召来个黑衣暗卫。 暗卫单膝跪地,低声道:“侯爷,咱们的人已经在谛听台外候着了,只等您的吩咐。” “让他们动作快点,”南无歇声音低沉,不见丝毫平日里的散漫,“别惊动孟枕堂,只找谛听台‘卷宗库’里关于南家的记录,不管是账册还是密报,能拿多少拿多少。记住,半个时辰内必须撤出来,别留下痕迹。” “是。”暗卫领命,身形一闪,很快消失在院外。 南无歇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竹林,眼底没什么笑意,他知道谛听台一直在查南家,但温不迟查到了什么不重要,他此刻要搞清楚的,是温不迟打算拿着这些东西怎么跟李升回话。 约莫过了两刻钟,小厮匆匆来报:“侯爷,温大人醒了。” 南无歇转身往厢房走,刚推开门,就看见温不迟坐在床边,正拢着外袍,脸色虽依旧苍白,眼底的疲惫却淡了些。 看见他进来,温不迟轻瞟一眼,语气比宫门前阴阳了些:“南侯爷倒是细致,还盯着下官醒没醒。” “我要是不盯着,”南无歇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温大人怕是要趁我不注意,偷偷跑回谛听台吧?” 温不迟没接水杯,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侯爷让我来这儿,到底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南无歇手里的茶杯一停顿,随即收回手自己喝了口—— 没毒,也没情药。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温不迟没完全拢好的领口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温不迟眼底冰冷,那两次不堪回首的“欢愉”的画面瞬时浮现,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 南无歇看到对方这反应后低笑一声,才缓缓开口:“自然是让温大人好好歇会儿,毕竟温大人要是累垮了,谁来跟嵇舟斗,谁来查我南家的事?” 温不迟闻言,眼神猛的聚神,“你知道我在查南家?” “我不仅知道,”南无歇往前走了两步,凑到他面前,“我还知道你查了这么久却连南家的边都没摸到,温大人,你说你这谛听台掌印官,当得是不是有点失败?” 温不迟本能的往后躲,却被南无歇伸手按住肩膀,没躲得掉。 他抬头瞪着南无歇,“南无歇,你还是别太傲了。” “傲?”南无歇手指故意在温不迟的肩膀上轻轻摩挲,“我傲吗?我要是真傲,就不会只让你在这儿睡一觉,而是直接……” 他的话没说完,故意往温不迟的唇瓣凑了凑,鼻息落在对方的唇线。 眼看着温不迟的呼吸乱了半拍,他才施施然退开,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摆,语气恢复了那股散漫:“行了,不逗你了。” 他抬眼扫过温不迟身上皱巴巴的朝服,领口还沾着点昨夜的灯油印,眉梢挑了挑:“我让人在里间备了热水,你先去沐浴,一身汗味加灯油味,再坐会儿,我这屋子都要被你熏臭了。” “不必了,下官待会儿便回谛听台,自会处理。” “回谛听台?温大人这是在跟我置气?” 南无歇一边说一边抬手,轻轻抚过温不迟肩颈的皮肤,眼底沉了沉,“行了温大人,别赌气了,你现在这副样子回了谛听台,孟枕堂见了都得吓一跳,最近本就传言谛听台要换个主子,温大人就不怕让手下看你这副狼狈样?” 温不迟的喉结滚了滚,想反驳,却被南无歇的话堵得没了底气。 他确实知道自己此刻模样狼狈,可让他在南无歇的庄子里沐浴,总觉得像主动跳进对方设好的圈套。 “怎么?还不动?”南无歇逗道:“难不成要我帮你脱衣服?” 这话题太敏感了,像针似的狠狠扎在温不迟的心上,他缓缓抬头,眼底是深深的警告和几分无力。 他知道,南无歇真做得出来。
第30章 “我自己去。”温不迟咬着牙,挣开南无歇的手,转身往内间走。 脊背笔直,像根随时会断的弦。 南无歇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 他没跟进去,只靠在门框上等着时机,他知道,得等到对方万分戒备却一/丝/不/挂时再刺挠一下才最有意思。 里间的水声没过多久就响了起来,温不迟泡在热水里,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些,疲惫顺着汗水慢慢往外溢。 可他仍然没敢放松,手里一直攥着布巾,耳朵也竖得老高,生怕南无歇突然闯进来。 可怕什么来什么,水声刚小了些,外间就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帘被人轻轻掀开,南无歇穿着件松垮的白衫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块干净的布巾。 “你进来做什么?”温不迟猛地往水里缩了缩,语气里满是攻击,呵斥道:“出去。” “自然是伺候温大人沐浴啊。”南无歇说得理直气壮,走到浴桶边,俯身将布巾搭在桶沿。 他目光没规没矩,直直落在温不迟露在水面上的肩颈,看着那片皮肤被热水浸得泛红。 “怎么?温大人还怕我看?你浑身上下哪儿我没看过?” 话音落下,温不迟的脸瞬间又气又恼:“南无歇!” “温大人别生气呀,”南无歇低笑,伸手碰了碰浴桶里的水,温度刚好,气氛里带着点湿漉漉的促狭,“你上次给我洗得那么‘认真’,这次我给你洗,也算是礼尚往来,不是?” 温不迟刚想反驳,南无歇就已经伸手,将他散在额前的湿发往后拨了拨,手指蹭过他的额头,肌肤触感让温不迟像个良家公子被逼良为娼似的往后躲。 “有什么好躲的?又不是没碰过。”南无歇笑得更欠了,干脆在浴桶边坐下,伸手拿起布巾,“你这头发乱得厉害,帮你理理,温大人这张脸,要是被头发遮了,岂不是可惜了?” 他说着,就真的拿起布巾,蘸了点热水,替温不迟擦起头发来。 动作算不上细致,甚至有些粗糙,却没半分敷衍。 温不迟想躲开,可浴桶就这么大,能躲到哪儿去呢? 南无歇一缕一缕地擦着,墨黑的长发在他手掌滑过,缠绕在指间。 温不迟屏住呼吸,南无歇也不再开口。 小小的浴室中一时间静了下去,连水声都没了,只剩下二人若有似无的心跳,和静谧不宣出于口的温情。 末了,南无歇将擦干净的头发别在那人耳后,指腹无意间在那里蹭了一蹭。 温不迟的身体瞬间僵住,南无歇见状也顿住了,心里生出几分莫名的愧意。 他愣了愣,选择压下这股复杂的情绪,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谛听台查了我这么久,有没有查到什么关于我们南家的有趣的事?” 温不迟闻言呼吸停了半拍。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没查到吧,显得他这个谛听台无能;说查到了吧,又怕泄露了谛听台的底牌。 南无歇看着他这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指尖在他的发间轻轻挠了挠:“怎么?不敢说了?还是查到了什么,怕我知道?” 温不迟攥紧了拳头,语气硬邦邦的:“谛听台查谁、查到什么,应当是不必跟侯爷汇报的吧。” “是不必。”南无歇点头,“可我这张破嘴可没什么把门,你说万一我要是‘不小心’把咱俩的事传出去,李升该是怎么想?” 又来了又来了!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这话像把刀,又一次狠狠地架在了温不迟的脖子上。 威胁可耻,但是好用,温不迟咬着牙,语气里带着几分隐忍,“我没查到什么,侯爷行事谨慎,没留下什么把柄。” “没留下把柄?”南无歇挑了挑眉,掌心轻轻拂过那人的长发,“那温大人还真是让咱们皇帝陛下失望了。” 他的动作渐渐变得愈发轻柔,流连在那人的发丝间,缠绕、打湿、擦干,周而复始,也不知他这是在干嘛。 温不迟抿着唇,没说话,只把脸扭向一边,却也不曾拒绝。 南无歇看着他这副“妥协”的样子逐渐来了兴致,干脆放下布巾,俯身凑近他的耳边继续逗道:“其实温大人怎么回答都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派了人往谛听台去了,去把你查南家的记录都拿出来,等会儿就能送到我手上,到时候我想知道什么,自然就知道了。” 话语一出,温不迟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和怒意:“你派人去谛听台了?南无歇,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南无歇笑得坦然,甚至带着点挑逗,“你不在谛听台,孟枕堂又忙着安置暗线,这个时候动手不是正好吗?温大人,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只是让你过来休息的吧?” 温不迟的胸腔里瞬间燃起怒火,却又被无力感压得喘不过气,他好气啊,他快气死了,气自己又被南无歇算计了,从让他来庄子,到让他沐浴,都是南无歇的圈套,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手下去谛听台偷记录。 “你……”温不迟气得无言以对,看着南无歇笑得得意,心里又怒又恨,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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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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