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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输呢? 不过一死而已。 庙外,南无歇站在山坡上,卫清禾递上一壶水。 “楚圻这边让人盯紧点。”南无歇的声音很轻,“他是个心思细的。” “属下明白。”卫清禾应道。 “走吧,”南无歇看向城门的方向,“回城接孩子去。” 说罢,他转身往山下走,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环金色。 山路旁的各色野花正开得热闹,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城南里的商贩们正吆喝得热闹,风吹过,裹着甜甜的糕香。 南楠刚拐出巷口,一眼就瞧见了糖画摊子上那柄亮澄澄的铜勺,立马拉住温不迟的衣袖摇来摇去:“叔父叔父,楠楠想要兔子,想要叔父给楠楠折的那种兔子!” 温不迟取出碎银递过去,老师傅手腕轻转,糖稀徐徐流淌,在案板上勾出一只圆耳朵小兔,最后随手再再撒上雪白的糖霜。 “温叔父你看!这只比那天那只还要大!”南楠眼睛圆溜溜,费力地垫着脚指着案上的图形,吱吱喳喳地说。 温不迟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上次见面,她还脆生生喊的是“温哥哥”,怎么突然改了称呼? 这念头只恍惚了一刹,他便接过糖画递去,声音依旧清淡:“拿稳,别摔了。” 南楠小心地舔着糖霜,又拉住他的袖口往人堆里钻:“温叔父,前面有风车!我上次看到红色的转得可快啦!” 温不迟任由她牵着走,脚步不自觉就跟了上去。 市集喧嚣,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走到糖葫芦摊前,南楠又站定了,仰起小脸看他,眼睛亮晶晶地眨巴:“温叔父,楠楠想吃这个。” 温不迟没多话,掏出碎银递过去。 南楠接过糖葫芦,咬下一颗,酸得直缩脖子,却又立刻笑出小梨涡,伸手将糖葫芦递到他嘴边:“叔父也吃,吃酸了就笑啦!” 温不迟侧脸欲避,却见她嘴噘得老高,小手举得固执。他只好低头咬下一颗,山楂的酸涩混着糖衣的清甜在齿间漫开,方才那点疑惑,也不知被冲散到了哪里。 “温叔父,你看呀!”没走几步,南楠又指着不远处一个摊子叫起来。五彩风车呼呼转着,她雀跃地拉他跑过去,挑了个粉的举在手里跑来跑去,笑声清亮得像洒了一地的阳光。 温不迟静静站在一旁望着她,日光镀在她发梢,漾开一圈柔软的金光,有行人匆匆擦过,险些撞到她,他伸手将她轻轻揽回身边,掌心触到她小小的肩膀,软乎乎的。 经过糕点铺,南楠又走不动路了,这么些年能一口一口把自己喂得圆乎乎的,那可完全归功于打心底里对于美食的虔诚啊! 小娃娃眼巴巴地盯着里头的桂花糕:“温叔父,那个闻着好香……” 温不迟乖觉地走进糕点铺,买了一份桂花糕。 南楠接过一块,小口咬着,桂花的香气漫开,她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小猫:“温叔父,你也吃一块,可甜啦!” 温不迟接过另一块,咬了一口。 他慢慢嚼着,一边吃一边出神:自己这是怎么了?被夺舍了?仿佛中了什么蛊似的,这孩子说东他就不往西,要甜的不买咸的,她像是自带一股柔软的力量,教人不自觉就依从。 “温叔父,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出来呀?”南楠牵着他的手问。 温不迟低头看她期待的小脸,沉默片刻,终是开口:“等不忙的时候,就带你来。” 南楠欢呼一声,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晃来晃去:“好!楠楠最喜欢温叔父啦!” 温不迟压了压心中微妙的欢喜,轻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两人往回走时,南楠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会儿说刚才看见的小鸡好小,一会儿说糖画的兔子好吃。温不迟偶尔应一声,心里却没再想那声“叔父”的由来,那点困惑早已被抛到了脑后。 快到巷口时,南楠突然停下脚步,探头望了望,随即眼睛一亮,猛地挣脱他的手向前跑去。 “爹爹!” 温不迟的手还悬在半空,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抬眼望去,只见巷口立着两道身影。
第59章 南楠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其中一人怀中,南无歇含笑蹲下身,将她稳稳接住,抬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糖渍,才抱着她站起身。 而后他抬眼,目光不偏不倚,正好撞入温不迟怔忡的视线。 温不迟整个人顿在原地,望着南无歇怀中的南楠,再对上对方眼中那抹似笑非笑的神色,终于后知后觉地将那声“爹爹”和眼前的人联系起来。 原来这孩子, 是南无歇的女儿? 南无歇抱着南楠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却慵懒如常:“有劳温大人,陪我家楠楠玩了一下午。” 温不迟唇瓣微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才的点滴瞬间掠过心头:那声“叔父”、糖画的甜、风车的转、她软软的小手……一切欢愉忽然都蒙上一层说不清的滋味。 他望着南无歇含笑的眼睛,胸口莫名发堵,一时心乱如麻。 南楠还窝在南无歇怀里朝他挥手:“温叔父!明天楠楠还要找你玩!” 南无歇低头看了眼女儿,再抬眼时,话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调侃:“看来楠楠是真喜欢温叔父,倒省了我这做爹的不少心。” 温不迟猝然别开视线,一股无名火蓦地窜起, 堵得他心口发闷。这情绪来得突然又尖锐, 他甚至辨不清缘由, 只觉得南无歇那从容含笑的模样格外刺眼。 他何时有了女儿?他竟从未提及, 这念头一闪而过,搅得他心头更乱。 他声音不自觉冷了下来,语气疏离:“不过是顺路照看一下,南侯爷还是照看好自己的千金,勿要随意托付于外人。” 那句“外人”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未曾细想其中涩意,他就像是被抽了魂一样,脑子丝毫转不动。 “这么见外?”南无歇又向前迈了半步,两人距离拉近,巷口的阳光斜落,将影子叠在一处。 “晚上我去找你,”他压低嗓音,眼尾轻弯,像藏了一钩撩人的月,“有事儿。” 他抱着南楠的手臂紧了紧,目光从温不迟微僵的指节上掠过,唇角的笑意更深。 温不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主观意识,“侯爷若无要事,温某就先回衙门了。” 南无歇不再留他,只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清瘦的身影转身步入巷尾,直至消失,他这才低头蹭了蹭女儿的鼻尖,轻笑问:“楠楠今天和你温叔父玩得开心吗?” “开心!”南楠重重点头,“温叔父还给我买了桂花糕!” 南无歇低笑出声,眼底流转着几分得意:“那下次,我们再让温叔父带楠楠玩,好不好?” 孩子欢喜应允,全然未觉她这个“奸诈”父亲的话中深意。 巷口风暖,南无歇望向长街尽头,眼中笑意未散。 *** 婺州的春来得早,码头的风裹着水汽,吹在人脸上已带了暖意。 搬运工老周扛着货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岸边浅水里朝货船走。 走了几步,脚下突然被什么一绊,他低头看去,浑浊江水之中浮着一团模糊黑影,正随波朝岸侧漂来。 “哎,这撒子东西哦?” 老周撂下货箱,招呼旁边几个工友凑近,有人拿来竹竿,小心将那团黑影拨至岸边。 待看清那是一具蜷缩的人形时,几人吓得连连后退。 尸体泡得发胀,衣物紧贴着皮肤,面目早已模糊,只能勉强看出是个男子。 “死、死人!快报官!” 一声惊叫炸开,人群霎时骚动起来,有人飞奔去找码头管事,更多人则远远站着探头张望,将将喧闹混乱的码头倏然静下大半,只剩江水不断拍岸的声响。 消息传至府衙时,司徒空刚自暗桩据点返回,正对桌上卷宗凝神蹙眉。 “大人!码头发现一具浮尸,约是半刻钟前被船工看到的!”左尉疾步入门,低声抱拳禀报。 “码头?”司徒空当即起身,抓过外袍便向外走。 “可要属下先遣人去验?” “我亲自去。”司徒空声线低沉,步履未停。 二人策马赶往码头,一路上已见不少百姓朝江边跑,抵达岸边时,府衙捕快已拉起一道人墙,将围观人群隔在外围。 捕头见司徒空亲至,快步上前抱拳低头:“司徒大人。” 司徒空微一颔首,目光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随即拨开人群走近,俯身细察尸体。 尸体显然已在江中浸泡多时,皮肤呈现悚然的青白色,部分手指表皮开始脱落,身着粗布短打,衣角残留几处褐色污渍。 司徒空命人将尸体抬至岸边石板,用匕首轻轻挑开衣物检视,体表未见明显外伤,唯脖颈处一道浅淡勒痕,被水泡得发白模糊。 “大人,看衣着像是码头工人或附近作坊的劳力。”左尉蹲在一旁低声道,“颈间勒痕似是细绳所致,暂无其他伤口,或是被勒毙后抛尸江中。” 司徒空未立即应答,目光却落于尸体双手。 “不是搬运工。”司徒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搬运工的老茧多在掌心和指根,这人的老茧却在指腹,像是常年握笔,或经年累月揉捻细物所致。” 他话音稍顿,看向左尉,声线压得更低:“譬如,茶叶。” 左尉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大人是说,此人与栾家有关?” “尚未可知。”司徒空目光掠向江面,远处来自括州的栾家茶厂的货船正缓缓驶向码头。 他转身对捕快吩咐:“将尸体带回府衙,交仵作细验,另,全城暗查近日可有失踪劳力。” 捕快应声而动,司徒空独立岸边,望着栾家茶厂货船渐行渐近,船身标记在日光下清晰可见,他眉头锁得更紧,眸色沉如江水。 “大人,可需即刻前往栾家括州茶厂询问?”左尉观其神色,低声请示。 “不,”司徒空摇头,“待验尸结果与死者身份明朗后再动,无凭无据,徒劳反惊蛇。” 言毕,他转身离去,步稳如山。 返回府衙时,仵作已开始验尸。 司徒空静立一侧,看其仔细查验每处细节,心下却思忖:若死者真与栾家有关,该从何入手?栾家借着嵇家,于婺州、括州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府衙之内未必无其耳目,稍有不慎,便惊蛇入草。 “大人,有发现!”仵作忽然出声,手持银针探入死者咽喉,“银针发黑,体内有毒!” 司徒空眼神骤凛:“继续查,务必确定死者身份。”声线沉下数分,“另遣人盯住码头货船,细察近日可有异状货物往来。” 左尉领命疾出,司徒空坐回案前,指节轻敲卷宗,目光如刃,沉寂地这么坐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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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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