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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玉无霭摆了摆手,径直回屋。 “玉某不屑与胆小之辈高谈阔论,失陪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也各自散了。 —————— 天极城内城,听霜楼。 门人四处忙碌,搭架子的搭架子,摆花的摆花,行事安静有序,这听霜楼一向是城主待客和居住的场地,如今为了举行无欢会更是上上下下忙碌不已,连一向调皮的沈小少爷也安安分分在院子里读书。 叶芸萱刚踏入闻风阁,忽然身后一阵冷风,她不禁打了个抖,肩膀被人拍了拍。 一回身,便连忙行了个礼。 “小姐——” 薛文君早已褪去五年前的稚嫩模样,五官长开后,出落的愈发美貌,只带了些英气,又喜爱穿男装,一时半会倒容易被认成是哪家矜贵俊秀的公子。 “别叫这个,芸萱姐,我哥哥呢?” 叶芸萱道:“城主这几日忙着,应该还在金玉堂里。” 薛文君眼睛耷拉着,忍不住道:“这些事给江先生便好了,他忙什么?算了,我去找他!” 说罢,她又风风火火的往金玉堂跑,一路上险些撞到几个搬花的杂役,等到了金玉堂,里面却没有薛寂雪的身影,江安晏看见她来,带着书卷气的眉眼噙着笑意。 “文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大哥,我哥呢?”薛文君只不停张望,不等江安晏回答,她又绕到院子里,果不其然看见坐在秋千上的薛寂雪,正拿着鱼食喂鱼。 “哼,芸萱说你在这,我还怕你又不管不顾地忙呢,原来在和鱼儿一起躲懒!” 薛文君叉着腰,也一屁股坐在秋千上,原本平静的秋千架瞬间摇晃起来,连鱼儿也四散游走。 薛寂雪把剩余的鱼食一扔,拍了拍手。 “薛大神医千叮咛,万嘱咐,不允许我多劳多思,我岂敢不遵。” 他发丝未束,懒散地披在身上,正是四月天气,薛文君一身轻衫,他却穿着薄绒衣,略带了一些倦容。 薛文君道:“这才对嘛!对了,你想不想听一个好消息?” 薛文君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如果又是什么金玄杀了某个官吏,就不必告诉我了,阿盐都说金玄喜欢吃小孩了。” 薛文君摆摆手,“这次真的是好消息!金容亲自给我的,慕哥哥写给你的信!喏——”她往袖子里一掏,把一张信纸递给薛寂雪,“金容说,他们不久就要到天极城了!这次总算可以好好聚一聚了!” 薛寂雪却面上不见喜色,他抿了抿薄唇,接过信纸。 薛文君看着自家哥哥的面色,道:“你还生他的气么……慕哥哥也……” 薛寂雪道:“你个小丫头管这么多作甚?这么闲不如去帮帮忙,江先生忙得都恨不得长四条腿了。” 薛文君刷的站起来,“我才不是小丫头!要不是你,我才不爱管呢,反正,反正你知道的,慕哥哥他——” “慕长使怎么了?是又要来这里做客么?” 连廊处忽得传来一声冷语,萧明朗一身锦袍,缓缓朝他们走过来。 薛文君皱了皱眉,“你怎么爱偷听人说话。” 萧明朗走过来行了一礼,“非是有意,路过而已,望薛姑娘恕罪。” 薛文君不爱和他待在一起,只对薛寂雪道,“反正话我带到了,我先走了。”说罢,便跑了出去。 薛寂雪捏着信纸,凝眉不语,萧明朗看着忍不住心里一阵泛酸,却又不能说,只低着头,不住地踢脚下的石子。 等他准备好开口,一抬眼,薛寂雪却不见了踪影,萧明朗提起的一口气骤然松开,只愣愣看着微微摇晃的秋千发愣。 薛寂雪的院子叫无名居,没有金玉堂奢华,也没有闻风阁充满书香气,看上去只像平常小院,只庭中有一颗高大的垂丝海棠,正是花季,粉白花瓣落了一地。 屋内十分清简,窗下只有一台石池,里面放了两只小鱼,中央一朵耀眼红莲,无色无香毫无生气,却夺目摄魄,薛寂雪三两步走进屋中取出笔墨,写了两字又揉成一团,这么胡乱糟蹋了三四张纸,才颓然放下笔。 而这时,忽然两个小厮跑过来,半跪行礼道:“城主,江右使有要事相商量。” 薛寂雪问道:“出了什么事么。” 那小厮道:“回城主,刚刚得的消息,乾州城洛云庄满门被杀,如今外面都传,是城主和慕莲迟勾结犯案,所以……” 薛寂雪忽地站起身,把信纸扔在桌上,疾步往金玉堂去。 那信纸轻飘飘落在窗下石池里,被鱼儿一拱,字迹渐渐辨别不清—— 「师兄,我三日内必归,届时要打要骂,毫无怨言,这几日不要来乾州,只望卿珍重,珍重。莲迟敬上」 — 四月初一,藏剑山庄血案发生半月之后,距天极城不远的乾州洛云庄也忽然一夜之间满门被屠,庄主尸体依然盖着白布,掀开之时,尸体均化作飞灰。 一时之间不少风言风语,多为猜测是魔妖慕莲迟干的,毕竟妖人最嗜杀,也有人说这洛云庄早年和天极城有些过节,乃是薛寂雪所为,这两方流言一搅和,便成了薛寂雪和慕莲迟勾结所为的了。 而此时听霜楼金玉堂内,赫然跪着一个满身血迹的少年,他目光灼灼,几近绝望地哀求道:“薛城主,求您饶我兄弟二人一命!” 说罢,他重重磕头,血迹染红堂内的地毯,薛寂雪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开口道:“洛少庄主,这番话你不留着无欢会上说,此时却来告诉我,多半是你一个人的意思吧。” 叶芸萱听不懂,往萧明朗看去,萧明朗也皱着眉,只有江安晏微微点头。 那少年却依旧只是磕头,不住地求薛寂雪饶他们一命,薛寂雪知道别的也问不出来,于是让人先把他带下去。 堂内霎时安静下来,叶芸萱问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江安晏倒了杯热茶递给薛寂雪,闻言微微一笑:“他要说的不是‘饶’,而是‘救’。” 叶芸萱恍然大悟,“怪不得城主说是他自己的意思……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让他来求救都不敢说真话。” 萧明朗道:“不管是谁,一定不是天极城的朋友。” 薛寂雪点点头,“无论如何,我要去洛云庄走一趟。” “城主——”萧明朗想劝阻,江安晏却明白自家城主的意思,点头应下。 “我会给城主准备好一切,不必担心。” 薛寂雪道:“辛苦江先生,最多五日,我必定回。” ---- 下章小慕出场~
第30章 岁岁红莲 四月初三,乾州城小雨霏霏。 江南正是回南天,空气又湿又冷,薛寂雪披着白狐裘,从马车上下来时,便看见县官面露喜色,指挥着十几个仆从过来拿行李。 薛寂雪一头雾水,他非官非吏,没有功名,罪名倒是不少,哪怕做了城主也是出门处处戴帷帽,从未有过官员对自己献殷勤,只有喊打喊杀的份儿,这县官莫不是认错了人? 他看了一眼叶芸萱,叶芸萱也轻轻摇头,这时那县官已经大腹便便走了过来。 “久仰玉棠君大名,果然风姿不凡,幸会幸会!” 薛寂雪僵硬地笑了笑,正要行礼,那县官却急忙摆手,“不必不必,我叫李连贵,不过一小小县令而已,薛城主不必惊慌,我不是奉命而来,仅仅只是自己想招待一下薛城主,另外烦请薛城主帮一个小忙……” 薛寂雪无奈,只能客套两句,跟着走进县衙里。 他倒不怕设下埋伏,虽然此处只带了叶芸萱和萧明朗,但凭着这些官吏要抓住自己,还是天方夜谭。 李连贵设下酒宴,屏退仆从,酒过三巡才吐露心声。 “实不相瞒,薛少侠,我这小县令,是我亲弟耗费半生积蓄买来的官职,前几日洛云庄被屠,我那亲弟那日刚巧出门办事,躲过一劫,如今在家惶恐不安,我求助无门,只好想请薛城主帮这个小忙。” 原来这李连贵的弟弟李成林,正是洛云庄的一名下属,正巧那日躲过,如今却吓得魂不附体不敢出门,已经三日未进水米,李连贵不敢告诉别人,生怕引来仇家斩草除根,听闻薛寂雪要来,便打着让薛寂雪帮忙的主意。 薛寂雪讪笑一声:“李大人应该听到过传言吧?如果我就是那个犯案之人呢?” 李连贵却面色严肃,“薛城主绝无可能是那犯案之人,我愿以身家性命信你。” 薛寂雪也不再笑,他凝视着李连贵的眼睛,貌如桃李的面孔射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审视目光,他能做城主,自然也不是靠武功和一张脸的,李连贵片刻额头便沁出冷汗。 “这、玉棠君要是不信,自然可以来看一看舍弟。” 他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薛寂雪拿起剑不发一言地跟上去,叶芸萱和萧明朗对视一眼,也急忙走上前。 西厢房内,李连贵哄了又哄,那李成林才畏畏缩缩走出来,薛寂雪看那人面孔却愣了一愣——这是个十岁小孩,而且长相和洛少庄主有八分相似。 只一瞬,他便明白了,对萧明朗点了点头。 “李大人放心,李公子的命,我保了。” 李连贵眼泪泛着泪光,重重点头,“我信玉棠君。” 萧明朗走上前扶起不住发抖的李成林,薛寂雪却觉得有些不对,立即道:“明朗先别动!” 话音一落,李成林肩膀剧烈抖了抖,忽然张口,吐出几枚黑色小剑,往薛寂雪射来,薛寂雪拔剑挡开,那小剑力道却颇大,直震得虎口发麻,萧明朗已有准备地闪开,叶芸萱轻功十分好,已经远远跳开。 忽然房檐哗啦啦响动起来,一抬眼,居然密密麻麻站满了持刀的黑衣人,阴暗天色下看不清面孔,只有层层环绕的冷冷刀光,仿如野外的夜晚,那黑暗里发光的狼眼。 琉璃瓦轻响,薛寂雪朝出声处望去,那是唯一一个没有拔刀的人,他凤眼狭长,飞眉入鬓,披着火红大氅,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久处高位的矜贵骄傲。 “这就是玉棠君?” 这人长得十分美,但和薛寂雪的美不同,他爱笑爱嗔,居高临下时也带着几分浪子的风流气,甚至见了薛寂雪,也不改促狭的调戏。 “果然‘倾国倾城’……我在想,如若先帝当初把玉棠君送去北疆和亲,是不是能换得大昭百年和平?”他忽然捂住口,“哎呀,我忘了,那个时候薛城主还没出生呢,应该是送薛虹轩,毕竟薛城主长得如此美貌,其父也应该不会差的。” “放肆!你是何人!?”叶芸萱忍不住喝道。 薛寂雪平生不知听了多少如此侮辱的话语,虽面色不改,但心中已隐隐发怒,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生气,越是面无表情,毫不在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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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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