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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消息源头是李县令府中的小厮,他家县令被沈轻楼带走,便被逼无奈,说出那晚沈轻楼带着一众人去了竹隐居方向又匆匆离开,第二天带走了县令,还灭了许多人的口的事。 当着八大门派长老的面,他抖如糠筛,却说的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来因去脉清清楚楚,八大长老也不是吃素的,自然知道沈轻楼来过,当下便信了八分。 这都要怪沈轻楼其人是金尊玉贵的少爷,去哪办事也是一大堆人伺候,马车轿辇,制服令牌一个不落,不让人知道也不行,虽然第二日沈轻楼亲自寄信说明原委,但众人已经不信,毕竟沈轻楼也不知道珠子其实在薛寂雪那里。 这便是一笔烂账,半个月里八大派和缉妖司扯来扯去,谁对谁错尚未分清,矛盾却越来越多,缉妖司看不起这群退隐数年老不死的江湖草莽,八大派也看不上他们自命不凡高高在上的架势,乾州城小,进进出出手下又多有摩擦,还没到无欢会,这两批人已经积下仇怨。 而天极城依然一片繁华太平,临近无欢会,来的江湖人越来越多,西疆的妖人,南疆的毒门,北疆的正派,以及江南和东荒,说得上说不上的都到了,客栈酒楼满了,不少富人连家宅都腾出来做客栈,小赚了一笔。 天极城的老人们说,这次比上次繁盛太多,甚至算得上百年之中最大的武林盛事了。 而听霜楼内,薛寂雪正为一个人而头疼。 经过半月,徐临之已经不复那日的狼狈,穿着天极城的青衫,满头乱发束好,虽然身体依然单薄,但比半月前好了许多。 只是这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问十句也不见得说一句,看他伤势又受了许多非人折磨,薛寂雪也懒得管,只是今日碰巧路过流云小院,却看见似乎有人在欺凌徐临之。 “怎么一回事?” 院内,徐临之跪坐在地上,手臂渗出血迹,都是刀刃割伤,他眼眶通红不发一言,而另一边的仆从王大便十分不高兴。 “城主,这都是这人自己偷了厨房刀子划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就是啊城主!俺这几天刀子总是丢,今天来徐公子房间送菜,就看见他拿刀子划自己,可把俺吓坏了!” 大家七嘴八舌,薛寂雪听了一会,才捋出一个头绪,原来这徐临之暗地里偷偷自伤,还不爱说话,薛文君有次路过以为是仆人欺负,还忍不住出头说了几句,今日薛寂雪路过,大家以为又要被误解一番,纷纷诉苦起来,什么徐临之不睡床睡地板,不说话藏起来吓人,偷偷拿刀,拿烧火棍什么的,听得薛寂雪都拧紧眉毛。 他挥手止住话题,安抚大家几句,又赏了银子,才挥退下人,院子里便只剩下呆坐在地上的徐临之。 徐临之是个妖,却不知道是什么妖,除了那天晚上交了几次手,薛寂雪简直要忘了这个人,此时看着对方可怜模样,他却忽然想起慕莲迟小时候,穿着皱皱巴巴的补丁衣服,明明是个小乞丐,却不说话也不笑,只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盯着。 这个世道,妖有的时候比人可怜许多。 他蹲下身,轻声道:“是不是妖气紊乱,太痛了?” 徐临之缓缓抬眼,却不敢对视,只 盯着薛寂雪垂在地上的紫纱罩袍,那袖口绣了一朵莲花,在光线下隐隐闪着光。 “不痛。”他说,声音却嘶哑难听。 “算了,文君那里还有一枚七转赤回丹,我拿给你吧。”毕竟自己不懂妖气,如果还不行,等慕莲迟回来看一看就好。 拉起对方伤痕累累的手臂,不用看也知道衣服下面是如何的惨相,薛寂雪带着徐临之绕过花厅,神医阁里下人一看见他便匆匆行礼。 “没事,文君出去了吗?” “回城主,薛姑娘出去了。” 薛文君自从来了江南,便迷上了许多江南风致,什么说书评弹,赏花游船,处处都有她的身影,常常需要薛寂雪定期去给她销账,偶尔把她提回来训一顿才能好个两三天。 薛寂雪也不在意,反正薛文君如今医毒双修已已经小成,寻常人根本奈何不了她,这丫头又十分聪明,不坑别人就不错了。 “找一找还有没有七转赤回丹,给他服一颗,再包扎一下他的伤口。” “是。” 薛寂雪在亭子里坐下,看着侍女给徐临之包扎伤口,只是不知道是药粉太痛还是动作牵扯到了,徐临之忍不住嘶了一声,眼中泛出点点泪花。 薛寂雪实在不忍,接过侍女手中的布料,轻轻缠绕一圈,在低头的片刻,没有看见刚刚还眼神呆滞的徐临之忽然目光一变,仿如一条毒蛇,正要对救自己的农夫下口—— 忽然,一道声音幽幽地从薛寂雪的身后传来。 “师兄,我前日写给你的信你不回,就是被东西缠住了么。” ---- 实在想不出来章节名字了……大概暂时就这样
第33章 春日宴 如果说徐临之像一条毒蛇,那慕莲迟则比其更毒百倍,幽暗的话语不带任何攻击性,却让徐临之顿时生出一身的冷汗,手指忍不住轻轻发抖。 动物之中弱肉强食,人也一样,任谁见了慕莲迟那双眼睛,也不会没有自知之明地继续抢对方的猎物。 徐临之眨了眨眼,又恢复那副呆滞的模样,抽回手,自顾自地包扎起来。 “阿迟?你什么时候回来了?”薛寂雪没有发现这小插曲,他转过身,略显惊讶。 “你的信不是不回,是准备当面说,对了,这人你还记得么,那晚捡回来的小妖,你看看他是不是妖气乱体了。” 慕莲迟抱着手走过来,他换了一身藏蓝色的锦袍,金冠扎起一个高马尾,没有了莲花印记,看起来只是一个俊美无涛的矜贵公子,凤眼微微眯起打量着徐临之。 薛寂雪看他这模样像足了狐狸,忍不住无奈一笑。 他站到薛寂雪身边,歪斜着靠在对方的肩上,捻起薛寂雪的一根冠带缠绕指尖。 “我看,丑人多作怪罢了。” 自己的冠带被对方玩来玩去,蹭在脸颊有些痒,薛寂雪打了一下那作乱的手,道:“说真的,你看他满身的伤,会不会是妖气紊乱了?” 慕莲迟道:“反正死不了——” 说话间,侍女拿来一个小药瓶,正是七转赤回丹,她正要听从薛寂雪的吩咐给徐临之服下,却被一双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拦住。 “等等,这丹药不必给他了,用不着浪费好东西。” 他指尖一挑,那药瓶就落到了自己怀中,慕莲迟侧过身,露出浅浅的酒窝。 “好师兄,这个留给我好么?” 就算没有看见对方那极具蛊惑力的眼睛,薛寂雪也摇不了头。 “多谢师兄~” 他正要在薛寂雪脸颊落上一吻,却被对方手忙脚乱地拉开。 “咳咳——好了,没什么大碍就行了,我回去了。” 薛寂雪脸颊微红,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慕莲迟轻松地追上去,委屈道:“师兄生我气了?” 薛寂雪深呼吸片刻,那绯红才没有爬上耳朵,“在外人面前不要这么亲昵。” 慕莲迟道:“为何不能?” “会被误会的。” “误会什么?” “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他们嘴里的话,与我们有何相干?” 薛寂雪忽地停下脚步。 “外人说,你是恶贯满盈的逃犯,我是心狠手辣的魔妖,那就是真的吗,外人说我们是不知廉耻的断袖,我们就从此不相往来,永不再见了吗?” “这不是一回事,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明不明白?”薛寂雪道。 “他们毁我毁得还不够?难道因为我不是断袖,就摇身一变成为光明磊落的君子了?” “你——” 慕莲迟微微一笑,“况且,我是妖,在他们看来,我们是人妖相恋,为俗世所不容,就好比那白蛇妖和——” 薛寂雪越听越不像话,正想驳斥他们何时就“相恋”了,忽然一个俏皮声音远远传来打断两人对话。 “哥!慕哥哥!” 薛文君一身红色春衫,梳着飞仙髻,指尖还晃着一个极漂亮的玉佩,她凑到两人面前,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呀,我好像听到了什么白蛇妖?是话本里的那个吗?” 薛寂雪点一点她的额头:“听这些你最精了,神医阁都空成什么样了,怀玉要的东西做出来了么?” “早做出来了,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呀!哼,你看,我今天在醉烟楼教训了一个仗势欺人的跋扈公子,这就是我的战利品!” 她伸出手,那血红的玉佩落在薛寂雪掌心,摸起来带着温热,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珍品。 不过薛寂雪却面色一凝,一翻开,果然后面刻着一个“沈”字。 他大概知道这倒霉的贵公子是谁了…… “这人可报了名号?”慕莲迟有些好奇。 薛文君道:“这倒没有,他一听我姓薛,就笑得跟什么似的,玉佩也不要了,走的时候非常嚣张,我下次见到这人,定要和他再打一架!”她握紧拳头,眼神里十分不屑。 薛寂雪倒觉得有些奇怪,“你打得过他?” 薛文君摸了摸鼻子,“我一个人嘛当然打不过,不过刚巧有一个姓令狐的少侠帮我接了几招,那人又听见我的姓,便不打了,一点也不过瘾。” 薛寂雪心中有了猜测,多半是东荒八大派乾派的少主,令狐音。 “这几日你别出去了,外面人多,回去找芸萱练武功去。” “不要啊哥,我上一出话本子还没听完呢——” 薛寂雪懒得理她,刚好看见叶芸萱走过来,便把薛文君扔给对方,自己去金玉堂找江安晏。 不过等他走到金玉堂内,却碰见一个熟人。 “洛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洛溪一张俏白的小脸挂着泪水,看见薛寂雪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拽着袖子。 “薛城主,求您救救我哥哥吧,求求您了!” 说着他就要跪下,把薛寂雪吓了一跳,“洛少主不是好好的吗?出什么事了?” 洛溪一边擦眼泪一边说起原委,这几日他哥洛深不知怎么神情恍惚,饭也不怎么吃,昨天晚上说要出门转转,结果这个时候都没回来,洛溪往屋里一看,只找到半截没烧完的信。 慕莲迟伸出手接过,上面写着:「……卿误我事,若不想牵连幼童,戌时来桃花庵……」 薛寂雪立即就要带剑去桃花庵,慕莲迟却拦住他,问道:“昨晚一夜未归,你怎么不来报?” 洛溪抽抽噎噎道:“哥哥说自己只是出去玩,我又睡着了,就……都怪我……” 薛寂雪正要开口,慕莲迟却道:“恐怕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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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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