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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寂雪一边等菜一边看热闹,把桌上的几盘开胃小菜递给沈盐。 “你们昆仑宫不是藏蓝色服装么?” 楼下,那两个汉子已经为谁给独孤倾城擦椅子争得不可开交了。 “我可不是昆仑宫的人,她们爱穿白,与我无关。”言语间,慕莲迟似乎和这圣女有些龃龉。 楼下,那两个打架的汉子被酒楼的人赶出去,虽然独孤倾城已经施施然上了二楼,但两人依然在外面不依不饶地争论。 随身侍女给独孤倾城所在的雅座铺上白纱,独孤倾城脚腕的铃铛轻轻一响,便斜坐在二楼栏杆旁,时不时朝楼下扔两颗摆盘里的果子,惹得不少人抢夺。 “也太招摇了。”薛寂雪道。 他只知道昆仑宫位于雪山之巅,又多为女子,便先入为主以为是不闻世事的做派,今日一见这圣女,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慕莲迟却兴致缺缺,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专心致志地雕刻一块玉石。 那玉浑身不带一丝裂痕,几条青线环绕,浑身带着淡淡光华,哪怕未经雕琢也价值不菲,更难得的是那青线仿若一朵霜花的模样,被慕莲迟的刀一刻,换一个角度,又像是一朵天然而成的海棠花。 他动作很快,手稳刀落,不一会一枝栩栩如生的春日海棠跃然而上,在光线下又像冬日树枝上的霜花,沈盐在旁边都看愣了神。 “慕哥哥,你雕得好好看啊!能不能送给我?”他糖糕也不吃了,跳下凳子就准备向慕莲迟撒娇。 谁料慕莲迟只扫了他一样,沈盐就怎么都碰不到对面的衣角,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嘴一瘪,就要祭出哭泣大法,正好慕莲迟雕好了,他吹一吹飞灰,心情颇好,也懒得和沈盐计较,一眨眼又解了术。 “小不点,等你练好了武功,能帮你薛哥哥做事,我就给你也雕一个如何?” 他并不擅长哄小孩,此时说的话也是假的——雕虫子怎么不算雕呢? 沈盐却有些怕了他,不再闹了,继续吃自己的糖糕。 “哼,我找叶姐姐给我雕一百个!略略略——”他做了一个鬼脸。 熟悉小孩的都知道,有些小孩子自尊心很高,有时候害怕某个人,并不直接哭泣和告状,反正装作调皮不在意的模样,沈盐此时便是如此。 薛寂雪也对独孤倾城逗男人的游戏失去兴趣,他转过身,便看见慕莲迟手中拿着一支玉簪。 “师兄,玉棠君的玉,怎么能是这种粗鄙的劣玉呢?” 他伸出手,拆掉薛寂雪的玉冠上的玉簪,换上刚刚刻好的,美玉配美人,衬得薛寂雪越发风华无限。 “这才是风华绝代的玉棠君。”
第35章 闻君有美玉 薛寂雪素来不爱招摇,衣衫服饰一概怎么方便怎么来,这华丽玉簪却极衬他,慕莲迟放下手,忍不住细细凝视,恨不得目光一寸寸刻下眼前人的模样。 薛寂雪拿过他掌心的旧簪放进怀中,“你哪里得来的玉?看着模样应该价值不菲。” 慕莲迟只道:“师兄喜不喜欢?” 薛寂雪摸索着手心陪伴自己许久的旧玉簪,心道他送了我,我理当要还礼的。 忽然楼下一声大喝—— “听闻你们这里有一个姓薛的客人插了我们家主人的队,他现在在哪!” 堂内站着四五个虬髯大汉,短衣带刀,语气里还有西南口音,气势汹汹质问着跑堂的,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薛哥哥,这些人是不是在找我们?”沈盐道。 薛寂雪无奈地拉上半边屏风挡住自己的身影,“不用管,鱼要上了。” “师兄不怕他们砸场子么?” 刚好此时小二上了酒菜,薛寂雪拂袖倒酒,“醉烟楼如果这么好惹,也开不了这么多年了。” 他给慕莲迟斟了一杯,酒香四溢,慕莲迟凑到鼻尖闻了闻,勾起嘴角道:“是梨花白。” “客官真有眼光!这是本店招牌梨花白,饮下后口齿生香,余味无穷,且不醉人,若不是薛公子,多少人重金买都买不到呢!”小二极其凑趣,一边摆盘一边笑着说道。 薛寂雪扔给他几块碎银子,“有劳,赵大哥今日可在,上次想找他喝酒偏偏错过了。” 小二忙不迭收下,道:“赵老板刚刚在睡午觉,小的这就去喊。” 说完他便一溜烟的跑了,薛寂雪本想让他别打扰赵永福,也来不及说出口,转念一想确实许久未见,便不再阻拦。 楼下依然吵吵闹闹,不一会两个天极城弟子站出来,三两下便解决了闹事者,难得清静了一会。 赵永福自从来了江南,便用一笔银子投了醉烟楼,如今娶妻生子,过得十分自在,薛寂雪本就有来一会老友的意思。 三人慢慢悠悠吃着饭菜,一边喝酒一边聊起正事,慕莲迟施了一个密语术,上次来了信说无垢珠的事情,薛寂雪正要与他当面详谈。 “传闻百年前有三件宝物,无垢珠便藏着剩余两个的线索,只是我还没找到打开之法。”慕莲迟道。 “为何要找这些东西?好好放着不行吗。”薛寂雪不解。 “不是我们要找,而是有人要找,且这个人与我们为敌,如果他拿到了,绝不会放过你我。” 薛寂雪顿了顿,“谁?” “当朝国舅,英国公上官贺。” 薛寂雪一头雾水,“我们何时和他结仇?五年前我都没有见过此人。” “金乘的密报里说,太子是他的私生子。”慕莲迟忽然促狭地看了薛寂雪一眼。 这皇宫秘闻把薛寂雪震的五雷轰顶,半天反应不过来,良久才笑了笑,“不知我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他的义女是当今贵妃,叫独孤倾国,你便明白了。” 薛寂雪恍然大悟,“怪不得左相要锁魂绫,原来贵妃娘娘真的是妖,那他呢?” “我不清楚。”慕莲迟摇摇头,他手上情报十分多,大概没有什么不知道的事,可是这上官贺十分神秘,常年闭关,连是人是妖都不清楚,只知道对方在寻找百年前的宝物,其他一概不知。 “此次无欢会师兄也要小心行事,恐怕有人浑水摸鱼。” 薛寂雪点头,“我知道。” 说话间,三人把鲈鱼分完,沈盐吃得满嘴的油还意犹未尽,慕莲迟解了术,薛寂雪就立即让沈盐去擦脸洗手。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赵永福还没来,就算有事耽误,小二也应该来通知一声,心下有些不对劲,便朝慕莲迟使了一个眼神。 二人便找了一个借口离开,薛寂雪道:“有些不对劲,有人盯上我们了。” 慕莲迟扫了扫周围的人,小二和跑堂的各司其职,并没有任何异样。 “这小孩怎么办?打起来怪麻烦的。” 薛寂雪走到楼梯上顺手抓来一个天极城弟子,吩咐他带着少城主先回去,不顾沈盐的哀嚎,两人下了二楼,便感觉那股凝视感越来越强。 正要离开之时,一道声音晃晃悠悠地响起。 “素闻玉棠君美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楼梯中央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锦衣少年,手拿折扇衣诀飘飘,薛寂雪乍一看还以为是沈轻楼,但仔细打量,才发现只是和沈轻楼略有几分相似的美少年罢了。 他语气带着些许高傲,眼神里藏不住的盛气凌人,一边站着一位白衣少女,目光却十分不善。 “冒昧问问,阁下姓甚名谁?” 那人却猛地一合扇子,轻哼一声,“都说‘南薛北沈’,我便要请教请教玉棠君,有何过人之处能和表哥相提并论!” 他一跃而下,正要以扇柄做武器朝薛寂雪攻来,薛寂雪却懒得理这小孩,他脚步轻移,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轻轻一点少年的肩头,不过眨眼的时间,那少年已经摔倒在地。 慕莲迟笑声里带着得意,他蹲下身,拿走少年手里的折扇,打开后扇了扇,“白言德先生的亲笔题字,扇出来的风也并无不同。” “你、你耍阴招!卑鄙!”少年扶着肩膀坐起来,很不服气。 薛寂雪道:“沈郡爷住在和风客栈,可需要我送你去见他?” 围观人群爆发一阵笑声,纷纷笑话这小孩不自量力。 “没本事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哪家的小孩,还不快走?” “看他服装,莫不是沈郡爷亲戚?由此可见缉妖司也不过如此!” “回家去吧!” 那少年脸色红了又白,急切想解释些什么,却被一边的白衣女子扶起来密语几句,神色一缓。 “哼,今天不算!等小爷我下次一定——” “慢走不送。”薛寂雪敷衍道,忽然眸光一闪,拉着慕莲迟往后院走去。 主人公都已离开,大家也不再关注,只二楼雅座刚刚还兴致缺缺的独孤倾城却忽然有了兴趣。 她对侍女眨眨眼,不过片刻就留下银子,翩翩离去。 后院里,厨房正热火朝天,薛寂雪随手拉住一个小二问道:“刚刚可有见到赵老板?” 小二摇摇头,他便松手,凭着记忆往另一侧走去。 “师兄,我倒觉得,刚刚那个人影不像是赵永福。” 薛寂雪脚步一顿,“的确,但我看又不像是易容,难道是幻术?”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道:“奇门遁甲。” 话音一落,刚刚还热闹的醉烟楼后花园忽然静谧无声,花草犹在,却又像是换了一种模样。 空气里远远传来一道声音:“玉棠君好本事,沈轻楼告诉我,那晚你也在乾州城内,长老们都不信,我却要看看,玉棠君是不是传闻里那个样子!” 薛寂雪也用内力喊道:“阁下是东荒八大派之一?我身上并没有无垢珠。”无垢珠确实藏在听霜楼里,他心道,自己也不算撒谎。 那声音怒道:“我不信!和妖混在一起,能是什么好东西!” 慕莲迟不慌不忙,轻摇手中折扇,“既然你知道我是妖,那便知道这点伎俩困不了我们。” 那声音又道:“且先一试!” 声音又消失在空气里,只余四周静谧里透着诡谲的花木小道。 慕莲迟收了扇子,“五鬼搬运术,我们已经不在醉烟楼了。” 薛寂雪却道:“还好沈盐送回去了。” “师兄不怕?”慕莲迟歪着头瞧他。 “你不是说你有办法么?”薛寂雪找了块草地,慢悠悠躺下晒太阳。 “如果我是骗他的呢?” “那我们就困在这里,过下半辈子好了。”薛寂雪语气十分轻松。 慕莲迟看着他,“百年前八大派杀过的人里,不少都是这么困死的。” 谁料薛寂雪却拉过他的手臂躺到自己身边。 “阿迟别吵,陪我睡会午觉。” 慕莲迟无奈,只好伸条胳膊过去给他当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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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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