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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莲迟心领神会，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眸光隐隐有红色闪过，把围观人吓得后退几步。 “柳玉湘早半个月就走了，我们就是要替张老爷强行收租又如何，她离得天高皇帝远，谁也救不了你们。” 王娘子抚着胸口，指着薛慕二人的手颤颤巍巍，“你、你们！等柳女侠来了，定饶不了你们！” 说罢，她便气喘呼呼的跑回了王家院子。 围观人也一拥而散，唯独赵娘子离开之前吐了一口唾沫，“呸，叫她天天吹嘘，活该！” 等人群散尽，薛寂雪盯着慕莲迟笑得前仰后合，“嗯，在我看来，堂堂魔妖最大的用处，便是吓唬吓唬寻常百姓了。” 慕莲迟幽怨地看着他，自嘲道：“能止小儿夜啼，也算功德一件。” 薛寂雪煞有介事地点头，止住笑声，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却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江湖人都以武功高低，名声权势来评判一个人，我却觉得，其中的真正有用之处，不如百姓手里的一粒稻黍。” 他喃喃道：“这或许就是，众生一粒粟，大如须弥山。” 慕莲迟停住脚步，“那师兄之志，也不在于武功高低，地位权势？” 薛寂雪认真想了想，“于我而言，武功可保护身边人即可，不然做天下第一也没什么意思，而地位权势，至高不过皇亲贵胄，但或许是父亲的原因，我天生和皇亲命里犯冲，封官拜相更是毫无兴趣。” 夕阳西下，光线透过厚厚云层落在土地上，映照着薛寂雪的面容，慕莲迟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微微颤抖的睫羽。 谁料下一刻，薛寂雪倏尔皱起眉，拉起慕莲迟足尖一点，藏匿于身侧一颗大树上。 他竖起一支手指抵住嘴唇，示意慕莲迟不要说话，很快刚刚两人站立之处便跑过来两个短衣大汉，手拿长刀，满脸写着凶神恶煞四个字。 “刚刚不是还在这？怎么不见了？” “见鬼了，那王婆娘明明说那两个小白脸往这来了！” 第一个汉子瞪着他：“王婆娘当真看见那俩人头上有一块好玉？” “千真万确！王婆娘不敢骗俺，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头上的玉簪漂亮得很！绝不是凡品！要是拿去买，少说也得五千两！” “五千两！？” “王婆娘她三媳妇在县衙里做大少爷的奶娘，什么好玉没看过？她还不清楚？虎老大，要是俺们把这玉抢了，拿去献给周山王，是不是能混个护法当当？” 对方狞笑道：“只要有五千两，别说护法，山大王都能让你当几天！” “嘿嘿嘿嘿嘿。” “小子，可是我听说，这一带有个什么潇湘剑女侠？” 那汉子笑道：“你说半个月前那个娘们儿？哼，的确有两下子，可惜落到了哭丧棒手里，是不是还活着都不一定，根本不足为惧，要俺说，俺们直接杀了这两个肥羊，拿了钱找几个骚娘们……” 薛寂雪心中好笑，慕莲迟捏了捏他的手，无声道：“杀不杀？” 薛寂雪道：“留第二个。” 慕莲迟松开他的手，微微一笑：“别下来，在这等我，这些人血很脏。” 说罢他便抽出苍雪刀一跃而下，那两人甚至还没看清，第二个汉子便被点了穴，浑身动弹不得。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慕莲迟本想用刀，此时却觉得有些不值当，他抽出第二个人怀里的大刀，慢条斯理道：“凭你，还不配知道。” “你敢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周山王的秧子房掌柜——” 话没说完，刀刃已经没入心口，那人目光呆滞倒在地上，嘴里依旧喃喃道：“周山王……不会放过你……” 慕莲迟把刀一扔，解开剩余那一个的穴道，还没开口，对方便跪在地上泣涕涟涟。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是俺们有眼不识泰山！俺只想谋财，没想害命！” 薛寂雪也从树上跳下来，“告诉我们你知道的，我还能送你去官府留一条命。” 那人哆哆嗦嗦连连磕头，三言两语便把知道的都吐了个干净。 ---- 荥（ying）
第45章 初见端倪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夕旦福，闯江湖好比走夜路，时间长了，总会栽个跟头，哪怕是最名声赫赫的大侠也难免会着道，毕竟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而柳玉湘便是如此。 她此时被困在一方地牢中，已经半个月不见阳光，吃饭都看不见吃的什么，哪怕是闻名江湖的潇湘剑，几日下来也难免颓丧。 这时便突出了平时独身行走江湖的一个坏处——这种荒郊野岭，官府都管不了的土匪山头，自己哪怕死了，也一年半载都不见得有人知道。 她轻轻摸着脖颈上系着的短竹笛，叹气道：“难道我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么？九泉之下怎么对得起阿娘……” 半个月前她离开荥水村，却因走岔路误入土匪山头，本以为这只是一群宵小之徒，却被哭丧棒赵德高下毒暗算，被关在了这么个破地牢里，除了隔三差五送饭，连人也看不见。 她无言叹息，心想要是阿潇知道了，怕不是要笑自己好多年。 想到弟弟，柳玉湘心中涌出一抹暖意，自己自小贪玩，学成武功后便出谷游山玩水，弟弟姜君潇却性格不爱热闹，在谷中独自钻研武功，如今姐弟俩已经数年未见，也不知道对方过得怎么样。 悲观之后，柳玉湘抹了把脸振作起来，打坐休养片刻，几个时辰后睁开眼睛，心中闪过一丝不对劲。 往日这个时候已经送了饭来，今天怎么却到现在都没有人来？ 她屏息凝神，突然手背袭来一股凉意，地牢并不算很坚固，外面下雨时还会漏雨下来，柳玉湘本以为只是雨水，凑到鼻尖闻了闻，血腥气扑面而来。 外面死了人，而且死得还不少。 她等了一会，果不其然前面传来脚步声，听其步伐，只来了一个人，而且脚步稳健，是个武功极好的高手。 不知是敌是友，她防备地靠在墙边，来人指尖晃荡着一串钥匙，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门边。 一片漆黑中，柳玉湘看不见对方的模样，试探性地问：“谁？” 对方轻轻一笑，“还活着，不错。” 柳玉湘只听出对方是个年轻男子，她问道：“敢问阁下姓甚名谁，为何救我？” 那人本想开门，又倏尔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柳姑娘，我救了你，只要你帮一个小忙，如何？” 柳玉湘心中警铃大作，“什么忙？” “只要你带我们去一趟竹音谷便好，放心，我师兄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人，绝不会为难你。” 他说自己师兄不会为难，却只口不提自己会不会。 柳玉湘道：“谋财害命，报复算计之事，我一概不做。” “只是救个人而已，唔，要是柳姑娘实在不愿意，我还有另一个办法，把你绑起来，搜些信物放些消息出去，你猜猜姜少侠会不会从谷里出来？” “你敢！”柳玉湘横眉立竖，“他一定会杀了你。”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呀。” 那人不再开口，四周只有钥匙串在手指尖晃荡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良久，柳玉湘吸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带你们去竹音谷。” “素问潇湘剑急公好义，说一不二，那么便一言为定了。” 回答他的只有柳玉湘的一声冷哼。 地牢被打开，那人没再管她，只轻飘飘落下一句“柳女侠小心外面日光”，便一刻不停地离开了。 而地牢外，虎泉寨已经死得死逃得逃，昔日土匪山头只剩一片狼藉，慕莲迟刚出地牢，便看见薛寂雪仰躺在一处树干上，发带垂落，逗得树下一只蝴蝶不停追来追去。 “好啊，我忙了半天，师兄在这里躲懒。” 薛寂雪半眯着眼，朝他招招手。 “唔，做的不错，不过可不是我懒，哭丧棒的老鼠窝里哪哪都是毒，我要是乱跑，又多中几个毒就麻烦了。” 虽然薛寂雪早已中毒中习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但是有些毒不死却折磨人，躲起来也免得被平白折腾一顿。 慕莲迟走过去，“没来通州，我却不知赵德高居然藏在这小小山寨中，也怪不得外面那么多人寻仇也找不到他了。” 薛寂雪道：“此人手上的无辜人命，怕不是比前几年的毒蝎李还多，的确是作恶多端，哪怕躲到山寨也不见收敛。” “所以谁也想不到，潇湘剑也差点死在他手里。” 毒蝎李是两年前江湖几大正派合力追杀的恶邪，不仅爱杀人炼毒，还爱折磨没有武功的平民百姓，杀了不少名门子弟后惹了总怒，被合力杀死，说起来这哭丧棒还和毒蝎李做过师兄弟，如出一辙的丧心病狂。 薛寂雪坐起身，撇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正是一刻钟前被慕莲迟杀死的赵德高，他聪明一世，哪怕是薛寂雪也不一定讨得了好，可是唯独防不了妖术，在无形的妖术之下，死还是活只需要看施术者的心情了。 不一会，地牢口传来声响，容貌清丽的女子略有些狼狈，用一根布带缠住眼睛，却丝毫没有受制于人的意思，柳玉湘微微仰头，朝慕莲迟道：“我的剑和东西呢？” 慕莲迟：“在离你一丈的包袱里。” “解药呢？” “自然也在一处。” 柳玉湘拿到包袱，摸了摸，的确是自己的潇湘剑，而药瓶里的解药她也没有丝毫犹豫地一饮而尽，薛寂雪心想，虽然柳玉湘的确和传闻里一样的刚直，却并不是个一板一眼的笨蛋，反而格外聪明。 收拾好一切，她背上包袱，似乎并不好奇救了自己的人是谁。 “走吧，明天去竹音谷。” ————— 通州城的福来客栈里，小二时不时朝一处打量，满脸好奇。 薛寂雪自顾自倒了杯茶，刚一到客栈，柳玉湘便扔给小二银子，梳洗完毕后才敲响薛寂雪的屋门，邀请下楼一聚。 她行事利落果断，有的时候简直不像是个女孩子，动作里带着几分质朴的江湖侠气，薛寂雪本想迂回表达自己要进竹音谷的原因，谁料对方头也不抬，风卷残云地吃完桌上的饭菜，又喝了盏茶，才好整以暇地聊起正事。 “眉心带痣，穿着富贵又武功不凡，你是玉棠君薛寂雪吧？怎么好好的天极城不待，来这么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薛寂雪差点被呛住，柳玉湘说话也太直白，他顿了顿道：“柳姑娘好眼力，我是为了解毒而来。” 柳玉湘道：“不是什么好眼力，天底下长得好看的美男子少，武功高又长得好看就更少了，哪怕我孤陋寡闻，也不是什么事都不知道。” 她的指尖在桌子上敲了敲，“你说你为了解毒，竹音谷却不是神医谷，是什么毒非去竹音谷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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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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