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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过后,偏僻一间房窗上锁,丫鬟站在门前,手中端着餐食不知所措。 周如豹推开门,屋内昏暗无比却有奇香。他脚踩进屋内,撩开遮住寝卧的纱帐。一只虫子从地面爬过,被他踩碾,死透了。 “为什么不吃饭。”不是疑问,是厉声要一答案。 往里看去,床边坐着的女人双目紧闭。脖颈拴着一条极长的铁链拴着,铁链长度最多可拉到门口。 她容貌看起来极佳,被人囚禁与此脸蛋也干净无尘。 周如豹嘲讽地笑了:“忘了,你舌头被割下来了。” 女人无动于衷,只是坐着。 “只要你把我身上的东西解了,我就让你死个痛快。”周如豹压抑着愤怒,磨着牙死盯着女人:“你听得见,当初只割了你的舌头挖了你的眼睛,又不是弄聋了你。不就是想死吗,解毒,让你痛快。” 回应周如豹的是安静,拳头打在平静的水面,溅起来水花只会让施暴的人很愤怒。 当初周如豹逼迫女人帮忙神不知鬼不觉打掉先帝沈贵妃的胎儿时,用尽极刑才得食骨虫卵的法子。想杀人灭口,双目已瞎的女人却说:“杀了我吧,哈哈哈哈,有你绝后陪着我,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对方太多古怪,周如豹心中存疑留人一命,囚禁此处又割掉女人舌头,以防她对别人说出谋害贵妃皇嗣的秘密。 从那天起,周如豹无论怎么和妻子行房,也无所出。再娶妾室,依旧如此。 外人都当他是风流好命,连娶七房,羡慕艳福,却不知他的妻妾孕不得。他的妻妾都当是她们自己有问题,全然不知内情。 当真绝后了,他彻底信了女人的话,想让她死时,她不想死。周如豹不想让她死,她偏求死。 以死折磨周如豹的报复,听着人愤怒无能的声音,生不如死的女人嘴角提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时她说:“每家蛊虫饲养方法都不同,解法也不同,我的虫子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她死了,周如豹这一生都不会有孩子。 “死女人!”周如豹抬手给女人一记响亮的耳光,破口大骂:“婊子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信不信我杀光你们寨子里的人,都杀了!” 女人张口却不见舌头,淡色嘴唇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那,就,等,着,生,怪,物,吧。”口型看得清楚。 屋子外听见愤怒到极致的怒吼,打砸摔响不绝,耳光声掺杂其中。 “婊子!贱婊子!” 周如豹双眼通红,袖袍底的手抖着:“进来!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把人栓住了,灌进去,把饭灌进去。” 女人也不反抗,麻木超脱肉体苦楚般任由麻绳粗暴地拴在手上。 毫无反应,一具死肉尸体。她害死了一些人,认下下场这般是惩罚。 她就是那位养虫姑姑。 “一天不解毒,你就生不如死一天,你死不了,煎熬着吧!”周如豹出了房间摔关上门,他动过派人再去苗寨抓人的心思。 却不知对方如何知道的消息,当天夜里他的二房妾室就生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他怕了,又愤怒又恐惧。 “啊啊啊啊啊!” “啊。” “你倒是张嘴啊。”赵清和剥好的葡萄喂到人嘴边,对方低头不光是含住葡萄,还有指尖。舌尖舔干净上面残留的葡萄汁水,好似故意的。 令人不禁想起灵活的舌尖另一种用处,赵清和小腹发紧。 后半夜的种种都浮上来,耳根泛红。 “你不好好吃就不要吃了。” 裴承权:“夫人冤枉啊,舔手指怎么想到什么了吗?”他撑起身凑过去,闻人脖颈的淡香。 小凤麟洲的湖边亭放下帷幔,俩人窝在一张美人榻上。皇帝枕在赵清和的大腿上,奏折堆放一旁。 “想到你的下流了。” 裴承权没想到对方回答的坦诚,心一紧,馋瘾又被勾出来。就当快吻上脖颈皮肉时,赵清和手指点住人嘴唇阻止。 “还有这么多奏折处理,不行。” “可是夫人好香,好像在勾着朕,不能怪为夫,你摸…” 赵清和淡淡瞥人一眼,嘴角的笑意浓重:“从前不知道你这样色急,怎么,你也和春日里的猫一样,犯病了?” “唉,夫人是狐狸精变得,勾人心魄,朕都交在你这里了。”裴承权故意在人耳边,问一句:“昨夜够不够多?”他的手摸在赵清和身上的位置。 “再调戏我,我就拧你的兄弟了。”赵清和把一本奏折塞进人手里,道:“大水淹了南方两个县,工部伸手要银子呢。” “上次拨下去治水修坝的银子这么快就用干净了?魏敛算了,他们在上面用上五成银子,水坝也不会塌断。” 偷工减料,中饱私囊,两条重罪落在周如豹身上。 裴承权枕回人大腿,眼睛里亮晶晶故作耳背问到:“修什么?” “坝。” “恩?什么?” 赵清和些许不耐烦:“坝。” “欸,在呢。” 赵清和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忍着乐心里一团火,伸手去掐那张温润勾人的脸蛋:“下回床上也这么叫一叫为夫行吗?” “骨头都酥了,太子和皇后的位置都都给朕的夫人做。” 被占便宜的赵清和板着一张脸,揪一颗葡萄往人嘴里塞。对方的荤话实在是太多,他听得耳朵烫人。 “那你算太子妃?” “好啊。”裴承权又舔人手指。 “说正经的,水灾你准备怎么办,那两个县的百姓现在流离失所。真拨给周如豹银子,有多少会到地方,又有多少真的用给灾民。” 裴承权伸出两根手指:“层层剥削后,两成吧。” “其实皇兄心里也清楚,他能有什么办法,太后是她娘。周如豹是舅舅。朕这皇兄,死了扔下这么一烂摊子,朕都想开棺把人拽出来鞭尸了。”
第45章 龌龊 一股清风刮过小凤麟洲,官员贪墨并不罕见,如此嚣张全倚仗他的皇兄纵容周氏。 裴承权原本就是一闲散王爷,吃着宗室俸禄不闻朝堂之事,和裴玄关系也很一般。他的皇兄永远是一张顺从的脸,隐隐有疲惫的麻木,对方是周令仪的好儿子,顺理成章的继位人。但不是个好皇帝,上位以后想大展拳脚却被周太后栓住了手脚。 “玄儿,你舅舅和姥爷为你的皇位出了多少力,周家人夺不了你的皇位,除了他们真心盼着你当皇帝,还有谁真心啊?” 他是他母后手中的小玩意儿。 手足之情被周令仪称为虚情假意,“你是太子,他们都是你的臣子。”父子之情中间又夹着一个周令仪,他在皇帝盼望中长成一个太子该有的样子。 裴玄的一辈子,是压抑麻木的一生。 裴承权不同,看似正常的他隐隐有这一种疯感,伤了他所有物的人就算是亲生父母,他也要反咬一口到鲜血淋漓。 何况周令仪是表的。 装正常人的疯子不可怕,正常里也透着疯感的疯子才吓人。 “赈灾的事派一人去监视着点吧。”赵清和这般提议,手里拿着的是工部刚递上来的折子,笔墨在旁候着。 “那两个县早晚要淹的,索性快点,趁着周如豹刚到工部,铲新草比拔一颗扎进土里的草要容易点。朕准备让他去那两个县亲自赈灾,赵大人说派谁去监视点合适?” “那两个县被淹你伸手了。” 裴承权笑而不语,工部修缮的田坝是只纸老虎,真要质量过硬,他想伸手也做不成,天时地利罢了。人和则指派去监修的官员,王其白举荐的。 赵清和怜悯受淹的县,权势之争,最可怜的必是百姓。 怪谁呢? 周如豹杨明贤贪墨,底下官员的遮掩,裴承权的推波助澜。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但缝是谁,是谁敲裂的呢,其中又有先帝裴玄的纵容。 裴承权道:“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淹了,流离失所朕还能赈灾。真到被杨明贤和周氏架空,他们啊,就剩一个惨字了。” 这就是他与裴玄的不同,裴玄是温顺明晃晃悬在那里供人敬仰的金龙,他是条妖龙,呼来的风唤来的雨,皆为目的不择手段。 他抬手轻抚上赵清和的脸颊,问到:“觉得为夫心太狠?” “不是,你只不过越来越像一个皇帝了而已。” “朕只想做你的夫君,是他们不让朕如愿。”裴承权闭上双眼深沉一口气,嘴里淡淡的葡萄味不敌人指尖美味。 “让你姐夫去?” 赵清和抚着人散发,道:“不行,魏敛在议政殿公然反对过周如豹,又拥立你从正门入宫登基。和他下南赈灾,必遭暗算。可怜可怜我姐和孩子吧,我姐夫家里也清廉,不是什么大门大户,留孤儿寡母怎么办?” ”是啊,留孤儿寡母怎么办。”裴承权攥住对方的手,有一丝感同身受。闭着眼看不见赵清和的脸,想起的都是伴读时和献王府时期待和自己成婚的那张脸。 含着所有的爱意,没有惴惴不安的患得患失。 袒露心迹时对方犹豫不敢接受,后来接受了赵清和也只敢偷偷和他接吻。能成婚时,父皇死了,他要守孝,不想委屈赵清和简陋的入府,他要明媒正娶从正门迎进他的献王妃。 等啊等,终于能请旨成婚了,皇兄死了,一群贱人把他卷进这宫里。 阴差阳错围绕着裴承权,他每次都差一步。 所以现在他不要再差一步,他要趁着活着处理了那些危险的东西,他不要再慢了。 “让镇抚司的沈独玉安排吧。”赵清和蹦出来最佳人选,他摸着腿上的长发:“锦衣卫随着去,至少是你的眼睛。” “不明不白就死了,不够,朕要周如豹死在罪上。”裴承权抓过人手贴在脸上,眯着眼笑着:“拟旨吧,完了好在寝殿里好好安慰朕,朕的刀都起来硬得疼了。” 候着的人低头走入帷幔,呈上笔墨纸砚,赵清和拿起御赐,朱红笔墨在工部递上来的折子上大写一字:准。 朕唯信卿家,你是母后兄弟,自是朕最亲近之人,此次赈灾朕信你前去,方才安心,即日启程。 周如豹启程赈灾的消息传开,有恭维的,有道贺的,吹捧得更是不少。 启程前天,在杨明贤的府邸里。 饭桌上,内敛沉稳的杨明贤语重心长道出:“此去赈灾,小心行事,风雨欲来,不是你我这样的凡人可挡得住的,天要下雨,堵是逆天而行,只能遮雨,避雨。” 饭桌上没有旁人,他们说起话不委婉兜圈子。 周如豹端起杨府的酒杯,饮尽,说到:“杨阁老的心就放在肚子里,到时两成送到您的老家里。”他说指的是赈灾银子。 “折子已经批了,户部再怎么有话说也翻不了天。皇上抬举那个魏敛,把他从翰林院拽出来,真当自己是铁骨不弯的清官,别人都是奸臣了。我早晚要让他滚出建北,贬去穷乡僻壤的地儿等着老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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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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