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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宦官听完会高兴,赵清和虽维持淡笑,心里一翻涌起恼火。 杨明贤的话刺耳,是贺他成为太监? 如鲠在喉,好似无时无刻提醒他是周令仪的“恩赏”。 “杨阁老太客气,您请我是所为何事?不说的话,我不敢品这九十年的好酒。”赵清和谦逊询问着,届时响起管乐丝竹,杨明贤养的歌伎从屏风后面走出,长袖舞飘飘,年纪一水的十六,如花似锦,舞婉转细腻猛然间再恢宏惊艳。 外头是星月明耀,屋内是歌舞升平。 杨明贤心里厌恶此等阉人,以往的崔公公他不过也是给点面子脸色罢了。若非有散玉案里金吾甫一遭横拦一下,他定不会拉拢赵清和,就算拉拢也绝非用谄媚行径。 他自恃清高,看不上寒门官员,更瞧不起身都不全的宦官奴才。 “今夜趁着大人歇职,请您来还是为前些日子天子脚下悍匪杀人灭口的案子,金吾甫一事,老夫是真不知情。听闻那日此人冲撞赵大人,我与他没什么瓜葛,人又自戕了,事在圣上面前难自证清白。怕您心里有芥蒂,今日以酒请罪。”杨明贤嘴上却是这么说。 不就是逼赵清和将事化了,杨明贤都这么说了,人也没了,怎么也追责也不该再追着他不放。再咬着对方不放,就是赵清和诚心要刁难杨阁老了。 到时赵清和为难的就是内阁。 王其白在旁端起酒杯,他劝说到:“人嘴两张皮,金吾甫那人自己吊死在诏狱里足以见心虚。他那时提杨阁老许是想让大人顾及一二,这人都未必和杨阁老有交情。大人莫要因为小人挑拨对内阁有看法,司礼监、内阁都是忠于皇上,为北宁当职,唇齿还偶尔相碰的时候呢。” “我这阁老当的也是圣上抬爱,小人嫉妒的事多了,唉。老夫有心想解释,被脏水泼多了,身上不脏也脏了。”杨明贤叹气,酒杯端起向人敬酒。一年迈的老臣这般,从外表看到的是忠厚为朝堂掏心掏肺真诚样子。 “清和就谢阁老的酒了,是我有幸能借杨阁老府中品到好酒。”赵清和虚伪得奉承着,假意是允诺人这事翻篇,心里在盘算着、谋算着。端起酒杯,在杨明贤酒杯上碰杯,杯子矮了人一分给足面子。 有王其白替人说话,赵清和顺势而为。正如王其白的暗示,人嘴两张皮,人证死了,没有物证,拿不了杨明贤如何。 再等等,等到可以直接按死杨明贤的罪证。 “能不计前嫌这坛酒就有它的价值。”杨明贤饮尽杯中的酒,就像那枚玉扳指有它的用。他不送出去,怎么会知皇帝偏爱一个宦官到如此。 “若是觉得这些舞伎歌伎有趣儿,让她们跟赵大人你回去。”
第61章 诡计 杨明贤在等赵清和说没有地方,他好顺势再赠一宅子。贿赂到底,把人拽进他这一边,就算不能为之所用,冲着这些东西往后要刁难也该考虑考虑吧。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也少一敌人。 送人这事听得饭桌上的王其白胆战心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赵清和。他知皇帝对对方的感情,却不清楚对方对皇帝什么态度。 身为男人都有私心,对方那方面做不成男人,会更想证明自己是男人。王其白怕对方收下那些女人,收下虽做不得什么,但如果么… 他这事和不和皇帝说?结果会怎样?对方行不了什么事,可不说又不对…。 “不必了,我不喜好歌舞这些东西,奇珍奇宝比人稀奇。” 杨明贤心落地,对方有喜欢的东西就不怕了。 推杯换盏之间,赵清和挤出来假笑。看似眉眼都有笑意,温润的双眼目光却含着冰冷。 先同流合污才能看见怎么污。 回到宫里赵清和身上常服料子上,自己的香粉味混酒气。杏花淡香淋上酒水般,他那丈夫从寝卧床上起身过来搀扶。 “怎么还喝酒了?” “杨明贤开了一坛九十年的酒要我尝尝,他啊,还要送我一群舞伎讨好我。”说完,赵清和环搂住上人脖颈,笑眯眯贴近人,味道也压过去:“好多个。” 寝殿里宫灯亮着,气氛阴沉沉寂静。 “你收下了?” 裴承权脸阴沉的吓人,单手环扣住对方的窄腰。发没束的他浓墨披过肩快及腰,盯着赵清和的脸突然一笑,另一只手缓缓替人拢过额边散发:“所以夫人是收下那些个了,在哪儿,让为夫过过眼?” 杨明贤三个字咬碎在裴承权牙间,收下人是一方面,还有是怕因为女人两个字戳到赵清和身上伤疤,再把他们之前刻意掀过去的事翻过来。 “我有夫君,怕他吃醋没有收下那些舞伎。”赵清和逗着对方,整个人都挂在对方身上。 瞬间,裴承权懂得对方的意图。挑起他处理杨明贤的心,看自己的态度,提及那道伤,提醒着何人所为。 “夫人真坏。”裴承权低着头在人颈肩嗅探,煎熬中是扭曲的满足感。对方这样做,无非是试探自己对他的感情。 赵清和爱自己才这样,足够想占据才患得患失,他快亢奋得舒服死了。 “说我,信不信大人我罚你?” 裴承权:“好大人赶紧惩罚我吧,一身酒气,为夫先给你洗洗。”扭头,威严冷漠的声音传唤外面太监:“来人去备沐浴的热水。” “我想先…”赵清和贴近人耳边,难堪中忍着羞耻慢吞吞说出来。 酒水喝多了,都存在肚子里。 “没事的夫人,你是想在为夫手上还是为夫给你接着?”裴承权对人是极尽溺爱偏宠,搂着人扶着。凑在其耳边,沙沙的声音低语到:“弄在水里为夫也不嫌你。好乖,夫人今晚表现的好乖,为夫揉一揉就出来了。” “别忍着,就站着…嘘嘘嘘。” 赵清和闭上眼,团在一起的心被人纵容,又被人强势地舒展开。身下的伤不光惩罚自己,每次露出来也是在羞辱裴承权的无能。 沐浴的水备好进寝殿里,现在下面的人都知道不能怠慢谁了。由皇帝亲自服侍着,赵清和慢慢坐进暖热的水中,洗净污浊,酒劲儿上来任由人摆弄搓洗按摩着。 “杨明贤也必须死了。” 九月初,周如豹已返回建北。一路上舟车劳顿不表,他回来第一件事是进宫面圣。 “看看吧,周爱卿自己看看吧。” 裴承权算给周如豹留有一丝颜面,没在早朝审问。不为别的,只因前一日周令仪找到他明里暗里的说情,看周令仪气势软下几分,他心里舒畅极了。 偏殿里,内阁的人还有周如豹都在。弹劾的折子,有关散玉案的证据、证词扔在人眼前。裴承权在上面坐着,威严冷漠。 “回南回北两镇水患,有人冒死进谏你草芥人命,散玉案这些证词,周大人仔仔细细看个清楚吧。朕等你一个答复,告诉告诉朕究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裴承权慢条斯理说得冷森森,朝服没换,撑着头坐在上位等人一个回答。 当皇帝的好处慢慢浮现出来,就算朝臣还是周令仪再不满,他就是皇帝。周如豹鄙夷他依靠周氏上位,仍旧是要跪在下面,磕头,请罪,唤一声圣上。 “臣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并非罪,周如豹先表心迹再去捡那些折子去看。上面字字珠玑,将他在回南回北二镇的事铿锵有力记录在上,如何驱散老弱病残流民,如何择民而救的。 再看散玉案的证词,当年的事还原了八九,就差一点,可以说是全部是真。那一点就是,此事是他的长姐周令仪主谋。 “臣自知百口莫辩,赈灾治水二者祸福相依,耗费东西去救已无可救药染病的流民不异于杯水车薪以卵击石。先优而救,有先人为例,并非就臣一人这般所为。老弱无用于国家,国家存亡之际,老弱可舍,壮年才是一国根本。”周如豹将早先就想好说辞吐出,看似忠诚坦荡,跪在下面又再回道:“臣只此法伤天和,但想保住回南回北二镇必要有人破釜沉舟,弹劾臣的奏折所说属实,但绝非臣想,臣愿。” “臣忠心于圣上,愿为圣上分忧,做法有错,臣知罪。散玉案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玉床臣并没碰过,至于沈贵妃身中蛊毒,臣更是不懂。” 真不懂吗? 周如豹心里积怨,若非伸手此事,也不会被那会下蛊的女疯子所害,多年无子嗣。 他认错是认错,不过是让大家都有台阶下的说辞,周如豹憎恶裴承权的狐假虎威,不过仗着他长姐当皇帝的一个杂种。对方在上面吆五喝六令人厌烦无比,周如豹打心眼里看不起一个无权无势爬上来的皇子。 “忠于朕,好,当忠臣难。”裴承权不怒反笑,眯起眼睛看着一旁的杨明贤:“杨阁老你说句公道话吧,旁观者清。” 被赐座的杨明贤弓着背略显拘谨,面部的皮肉有些松弛一说话就牵动,缓缓答复道:“在朝为官都是为得北宁,国有事小家不安,小家不安国未必有患。做臣子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就是一竿称也有失准马虎时。圣上,奏折老臣看过了,两镇伤亡没有想象的多,灾情确实稳住了。” “自古天灾没有不死人的,赈灾治水的目的是能救多少是多少。周大人择人而救着实有罪,圣上应当降罪。” 杨明贤说得头头是道,掰开水患和赈灾本质,不偏帮周如豹说话,奖罚分明,都在其中。三朝老臣,两贬再提拔,官至内阁首辅,杨明贤一身骨头早就适应了北宁的朝堂。 裴承权沉思不语,殿里陷入沉静。站在他身边的赵清和表情一直淡淡的,听着这些对话。 片刻,裴承权放下撑住头的手抓紧座椅扶手,做出决定:“朕小惩大诫,暂将周如豹停职。至于散玉案,仅有证词不足以确凿,安抚李氏,先废除他的奴籍还他旧宅。”高高拿起又放下,在他们眼中裴承权沉思熟虑后还是要维护先帝和周太后的脸面。 周如豹暗自松了口气,杨明贤巍然不动。 殿外门前,焦急地阻拦声:“您不能进去啊,皇上在里面见大臣呢,您有什么,奴才去通传…” “本宫要面见圣上,本宫日日愧疚难当,如今要认罪!圣上,散玉案先帝皇后周氏认罪…!”透过门窗传进来的声音让在场臣子一惊,赵清和站在皇帝身边云淡风轻。 安排好的戏,怎么能草草收场。 裴承权:“唤外面的人进来。” 前皇后一身素服,不着任何金饰发簪,一柄檀木发簪将发束起。虽经过孙文元医治调理身体,仍旧能看出她的虚。摇摇晃晃由宫女搀扶到殿内下方,她慢慢跪下,恭敬行大礼再说:“周氏今日想向圣上认下一罪,当年罪嫔李氏身怀有孕,我是知情者,散玉案中当年不单单是沈贵妃是受害者,李嫔亦是。我…因嫉恨她们有孕,想方设法去害她们,恰逢李嫔父亲献宝玉床,我起借刀杀人的心思。因我母家与周如豹关系匪浅,所以我命司礼监崔公公传话,里应外合运来了蛊毒,下入沈贵妃日日饮食之中,罪女悔恨不已!”有理有据,她说得悲切,重重往殿内地砖磕头伏法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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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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