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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 女婢如坠冰窟,局势反转,她猝不及防,跪在地上脊背止不住轻颤,她眼神下意识偷瞄周令仪。 “奴婢是刚才担忧慌了神,情急之下才冤枉了赵公公。奴婢不是有意如此的,奴婢没有说谎,确实看见主子和赵公公交谈,所以才会如此去想,奴婢是担心主子,皇上恕罪啊。”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两下,慌乱焦急。 “母后怎么看此事?”裴承权坐在刚才坐榻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轻敲桌面:“在朕与太后面前信口雌黄,明知是欺上之罪,还敢无中生有,是想要赵大人的命?很难相信没有因果,朕知周如豹的死令周氏悲痛…,母后,许是这原因吗?” 刀尖指回周令仪,刚才她用过的手段如今打在自己身上。好好好,贱人之子鹰视狼顾之相毕露,当初觉得他无权无势无家好掌控,现在是当了两天皇帝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皇位她想给谁,谁就是皇帝。 裴承权不过一贱婢所生,低贱之人竟敢和她叫板。 下马威没成,不急。 周令仪稳住心神,瞅向皇帝,眼尾淡纹增添可怜:“如豹去了的事是意外,她也不是如豹府邸里的人,怎么会是这原因?许是别处差事受了委屈,怨恨上了,现在再让她说,保不齐起疯狗咬人拽一个垫背。哀家冤枉了人,让他受屈了,母后年纪大,昏聩了,好在人都没事。”说罢,她长叹一口气,发上步摇微晃。 一句话,将奴婢的路堵死,说出什么来都不可信了。 “有皇帝在,皇帝做主就是了。鱼灯没事,哀家的心就放下了。”周令仪目光停在下方婢女身上,无声无息的警告威胁着。 “朕不喜嚼舌根无中生事的奴才,既说有人被推入池中,那么今夜就要有人被推进池子里。”裴承权命到:“来人,将她拖出去拔掉舌头,推入蒹葭池。” “饶命啊,皇上,皇上饶奴婢一命,皇上!奴婢不敢了,奴婢真不是故意说的,太后,太后您救救奴婢!”婢女声泪俱下,惊恐之中不断地磕头求饶。额头砰砰砸出血来,盘发的发钗掉落下来。 周令仪全当看不见,扶着额头碎碎念着:“幸得老天保佑,鱼灯儿没什么大碍。” 婢女皇宫外还有家人血亲,有些事她不敢说。 “好,那朕就开恩,入水后能出口救命,朕就准许人将你捞起,饶你一命。”裴承权厉声又道:“拖下去。” 拔了舌头的人能叫出口吗? 婢女被侍卫拖出门外,声音瞬间消失,归于安静。 “让母后劳心费神了。”裴承权又与人虚情假意两句,起身便离开此处是非之地。待走远,没有多余之人,他伸手抓身后之人的手掌,攥在手心中。 “为夫让你受委屈了,我没能耐暂时动不了她。她还不上今天让你跪下的委屈,等会回寝宫为夫补给你那一跪。” 赵清和入宫后心性大有不同,若在献王府,刚刚必然是要激烈辩解自己的无辜。再翻江倒海想着,怨恨着自己残破身子。 现在,宠辱不惊。 没必要为不是人的人,伤自己。若说可怜委屈对自己有用,那倒可以装一装。他在裴承权身上学到不少东西,受益匪浅。 “皇上给一宦官下跪,成什么了?” 脚步声戛然而止,灯笼烛火微晃两下。赵清和下意识去看停下的男人,与一双沉着透怒的眸子眸子对上。 裴承权皱着眉,轻轻掐住人下巴抬起。往前一步,赵清和完全被他的身形压住,沙哑沉闷的声音说到:“成什么了?丈夫给妻子跪下,天经地义。赵清和,为夫说过不想听你自称宦官、奴才这些,君无戏言。” 对方是真动怒了,神情严肃阴郁愤愤。 赵清和微微一扭头,躲开人桎梏。刚才在周令仪面前为何不说,他也自称奴才了。用这事和裴承权掰扯,得不偿失,他知对方的困境,眼下没有好办法。真和对方较劲就正中周令仪的下怀了。 “君无戏言,好啊,夫君你能跪一夜吗?”话云淡风轻的说出,含着他阴暗的小试探,赵清和的淡笑有算计意味。 他可以栓住裴承权,要人的纵容。 裴承权闷笑出声,在深夜兰台行宫的花园中甚是诡异。 “好啊,为夫先干完该干的事,就跪一夜。” “去蒹葭池逛逛吧,今天那儿地方惹是非,真龙能镇住邪气。”赵清和再度牵起对方的手,宽袖之下十指相扣。身后的宫人侍从自是不敢多看一眼,不敢多听一句。 “裴承权。” “恩?” “你真是个醋坛子。” 原来他的“夫人”都知道了,两人谁也不干净,沾血作孽的手紧握在一起。裴承权眯着眼舒心不少,心底的醋海平静下来。 蒹葭池边,沈独玉奉旨做事。一条舌头鲜血淋淋扔在手下端着的托盘中,侍女被按着跪在池边。蒹葭池还是蒹葭池,夜深的温热混入虫叫蛙鸣,扑通一声,接着浮萍上的蛙受惊也跳入水中。 赵清和在岸边,双手插入御赐蟒纹大袍的宽袖中,涟漪的水面映出他平静无波澜清秀温润的脸。池水将面容晃碎,那三颗显眼的小痣衬出过白的脸几分艳鬼之感。 “没叫救命,看来她不想活了。”赵清和盯着水面挣扎脱力的侍女逐渐沉下去,她瞪着眼睛仰着头隔着水面瞪着他。 缓缓下沉,越来越远。 裴承权讨人欢心,指鹿为马地说:“她愧疚难当,不想活也正常。” 她叫出赵公公三个字的时候,死期已经定下。 沈独玉执刀挺身退于暗处,此处轮不上他说话奉承。 蟒袍旁是正紫袍团龙纹常服,下夜里的风一吹,扑脸的微凉,满池明黄小花在水面挪动飘散。 “沈独玉,明日捞出来,送去给玄殿那群道士,朕要她永不超生。” “臣领旨。”沈独玉心如明镜,是人死了还不够解气,永不超生就是要玄殿的道士们用法子解他心里剩余的不悦。 那群修仙的道士们,折腾尸首有一套。 赵清和在旁,若有所思:“怪不得有人如此爱权势,确实是宝贝。” “喜欢这东西吗?朕送给你。” 这些事在裴承权眼里都不如那台没唱完的戏,他急着和人回去,好继续演纣王,宠妲己。今夜注定是难眠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人说蒹葭池掉进去一个人,那么必须要有人掉进去,有人想让掉进去的人死,那么就得死一个人。 君无戏言。 去年今日景相似,奈何人事已不同。 去年兰台避暑,裴玄的身子已露病态,可面子上还算硬实,周令仪还能骗自己无事如常,做她风光威严的太后。 今年她被贱人所生的继子带来兰台避暑,安排的宫殿还是曾经的宫殿,她还是太后,可又怎会相同呢? 寝殿里周鱼灯刚服下药,将将缓过恐惧。 “哀家想让你跟皇帝有点风花雪月,你也该想想办法投其所好。他还没有皇后,周氏一族的荣辱兴衰在你肩上,你表姐是皇后,你也是争气的孩子,哀家是想让这家里上下都好。”周令仪坐在床边语重心长,一手拿着手帕细心为人擦额头的细汗:“今天受惊了,哀家在宫里没什么能倚仗的,裴玄走了,就剩哀家一个女人。鱼灯儿,不是逼你嫁进宫里,皇帝一表人才心性也沉稳,实属良人。” 良人?要杀自己的人是她嘴里的好人,周鱼灯心里冷笑两声,这话骗鬼呢吧。 周令仪温柔似水地继续说着:“鱼灯你是个好孩子,进宫陪姑母的心姑母感激。可皇帝真立了其他人做皇后,哀家一没,我们姓周的在北宁只会日渐衰落,这些你应懂得。” 周鱼灯这支家中也曾门楣辉煌过,在她父亲的父亲那辈却逐渐在走下坡路,只因他娶了个家族里瞧不起的,被休过的女人。 “我懂了,姑母。” 再厌烦周令仪,她也不能宣之于口,还要哄着人高兴。周鱼灯身不由己,因为她家中父亲前年病逝了,母亲身子不好,小娘懦弱,幼弟尚不能主事,这一个家要靠攀附而活。 周令仪让顺阳侯在族里找一个听话的,选出来的周鱼灯甚合她心意,再好摆弄不过。 周令仪又关心两句:“哀家让人煮了点东西,等会吃一些,身子要紧。在兰台行宫这些天,六院八殿,总能遇见皇帝。两个人情投意合需要时机,男人哪有不喜欢漂亮温柔又知心解闷的人,过两日夏苗,不似在宫里那么拘束,你们年岁相仿,会有可聊的东西。” 夏苗就是狩猎,主要猎物为野兔飞禽,再早是为了避免这些动物毁了正长未熟的庄稼。现在演变成是以求今年丰收,讨吉祥愿景。 “我知道该怎么做,姑母别忧心。得您庇护,侯爷找到家母时便说这份恩情,家里还有不懂事的幼弟,想要翻身起来,只有我了。” “时辰不早了,哀家先走了,不必起身行礼了。好好休息吧。” 人走了,华贵无比的屋内寂静下来,她所见的东西都是前半生不曾见过的东西。帐中锦被,宝器,她却厌恶。 周鱼灯闭上眼睛,把她当做棋子,还要她感激,对周令仪的反感呼之欲出了。 “娘娘,有什么火儿就发出来,别憋坏了身子。”陈迫弯着腰,手臂抬起扶着他主子的纤纤玉手。刚刚皇帝不识抬举的嘴脸,他替主子憎恶。 “哀家能有什么火气?” 陈迫垂着眼,嗓音阴柔轻声道:“娘娘比奴才眼睛亮,看出来他恨赏他净身伴驾,周大人的事,那人在背后应是没少使绊子。那侍女不争气,没将姓赵的那阉人拽下来。一个腌臜妖媚的小太监而已,奴才怕您在这上面窝火。”全心全意伺候主子,他就像周令仪第二个脑子。 “就你嘴会说话。”周令仪不怒反笑,一只手轻轻拍在对方嘴边:“多嘴。” “娘娘打的是。” 周令仪眉眼之间锋芒毕露,埋过门槛,这寝殿里的布置恰逢昨日。金梧桐树,她这儿就有一颗,牡丹随处可见。她还是太后,其他人在她眼里都是个物件罢了。 “气什么气啊,他这不是已经送上门让哀家摆弄了吗?”坐在梧桐树边的铜镜前,周令仪眼尾皱纹加深。随手摘下额上珠玉,陈迫适时地接过收入匣中。 “娘娘的意思是?” (这周会加更,任务多多,会加更一到两天,周一是肯定加更新了,周二待定)
第77章 狐媚胚子 周令仪:“不急,等天亮了你再去。皇帝和一太监的奇闻趣事,传开了想必是茶余饭后的乐事,裴承权他给脸不要,那就别怨哀家让他这张脸无地自容。要么,他在哀家掌心里乖乖听话当条狗,要么,就让朝臣怨声四起,换皇帝需要契机。” “怪不得您留下瑞王,让他跟着来兰台行宫哪里是避暑啊。”陈迫恍然大悟,跪在对方脚边极尽谦卑拿着梳子为人梳发,边继续说着:“奴才蠢笨,您怎么会和那样的小玩意儿生气,他们根本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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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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