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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杜司清发生意外,更没有机会触碰到这些产业,所以大部分的资产都掌握在了王映梅的手上,就连嫁妆也一并吞并了,程嬷嬷和几个长乐院的老人好歹是抢下了一些,说是以后要留给少爷傍身。 杜司清手上的一些田产铺子都是不大富饶的,又由于多年不曾管理,经营不善,一年到头也没多少钱的进账,摇摇欲坠地撑着过日子罢了。 下午,杜司清带着陆梨出门,先是从粮食铺开始查起,柴米油盐之类的都是寻常百姓的必需品,价格都是既定好了的中规中矩,所以没什么大影响,收入一直很稳定。 但到了绸缎店就不太行了,布料都是陈年积货,没有多少银钱进账,自然不会有多余的钱去采买时新的料子裁剪新衣来吸引人,能够维持每个月不亏本就已经很好了。 诸如此类的情况还有很多,陆梨跟在杜司清的身边看得多听得也多,那些账本基本上看一眼就能略略算出大概的银钱,亏损还是盈利心里都有了数,总得来说情况有些糟糕,但也没有那么的糟糕,还有机会补救。 巡店是件很累的事情,说是没有几处,但大大小小的加起来也有十几个了,连陆梨这个四肢健全的人都受不了,何况是杜司清这样的,陆梨想要他休息休息,但杜司清坚持把店铺全部看完了。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边,回去吃饭也来不及了,杜司清在珍馐楼订了一桌,把招牌菜都点了一遍,这次是掌柜的亲自来接待的,一改上次趾高气扬的模样,整个人点头哈腰地谄媚得很。 陆梨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知道还以为被夺舍了呢。 杜司清一如既往地给他夹菜,一些不太好直接入口得,比如虾子和鱼之类的,都是亲手剥好了剃了鱼刺才放到陆梨的碗里。 虾子是新鲜的,个头也大,鱼肉蒸得嫩嫩的,浇上一层料汁,味道刚刚好。 陆梨吃得很满足,腮帮子都一鼓一鼓的,但他不好意思让杜司清一直剥给他吃,就学着他的样子自己剥,剥完了就全部放在杜司清的前面,沾满料汁的小手摆弄着,「你吃你吃。」 杜司清眉眼含笑,吃掉了小夫郎亲手给自己剥的虾。 陆梨腼腆一笑,忽然僵住了手,表情也滞涩了,杜司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谁了?” 「陆果。」 杜司清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小哥儿,个头小小的,比陆梨还矮上一些,眉宇之间和他有三四分的相似,只是眼角眉梢透露出精明与算计,和陆梨完全不一样。 他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陆梨身上,“别理会不相干的人。” 可越是不理会麻烦却要找上门,陆果看见了陆梨,径直走上前来,“陆梨?你也来这里吃饭?你这样的也能吃得起珍馐楼了?别结账的时候没钱被扣住了。” 陆果的眼神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落在他那身鹅黄色的春衫上,这衣服料子是眼下最时新的,一匹就要一两银子,他在求了好久阿娘都能舍得给他买,竟然穿在了陆梨这个小贱蹄子身上了,心里难免不顺。 又看了看他身旁的杜司清,见他坐着轮椅,又是一副病痨鬼的模样,心里的气好歹是顺了顺,想必也就是外表光鲜亮丽了,内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幸亏当初没嫁。 被人欺压久了,骨子里会养成一定的习惯,看到这个人还是忍不住地会垂下脑袋不敢直视。 杜司清却见不得自家夫郎被人欺负了,慢条斯理地掏出帕子擦了擦嘴巴,缓缓道:“是哪家的小哥儿,真是好没有教养,直愣愣地冲上来不说还口出恶言,当真是好家教。”他掀起眼帘,假模假样地瞟了一眼,“呦,这不是我家夫郎的继弟吗?我说呢怎么行为举止如此莽撞,想必是家中父母没有好好教导了,与阿梨一点儿都不像。” 本朝最是注重礼节的,子女出门在外更是父母亲族的脸面,更不能给家族丢脸,家教礼数有问题是万万不成的。 此话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连带着与陆果同行之人都脸上无光,上来就把陆果给拉走了,陆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死死地盯着陆梨,恨不得挖下他一块肉来。 陆梨始终没有抬头,直到杜司清手掌附在了他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传来让他的心安定了不少。 “别怕,没人能欺负得了你了。”杜司清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 陆梨耸起的肩膀彻底放松了,抬起眼眸望着他,嘴唇抿了抿,露出了浅浅的梨涡,双手掌心向上缓缓向前伸出,伴随着轻轻点头。 是一声“谢谢”。 因为上次的事情,掌柜的被杜恒敲打过,说什么都不肯收大少爷的银子,额间的汗珠都急得滴下来了了,好说歹说着才把银子退了回去,还多送了一份酥酪。 太阳完全落山了,各家店铺都挂上了灯笼,街道依旧是热闹非凡,叫嚷声不绝,马车平缓地行驶着。 今日忙碌了一个下午,陆梨也累着了,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有几次都差点儿撞在窗沿上,杜司清几次三番伸出手想要扶稳他,陆梨总是能精确地在自己要触碰他的时候清醒几分。 “坐过来些。” 陆梨的脑袋晕乎乎的,都不能自主思考些什么了,让做什么就乖乖地照做,往杜司清那儿更靠近了一些。 “这么困啊?” 陆梨猛地睁开眼睛,用手撑住了两只眼皮摇着头,「我不困。」 可是眼皮有千斤重,即便有手指撑着也有劲儿得很,忽然手一松脑袋一歪就靠在了杜司清的肩膀上睡着了。 杜司清忍俊不禁,伸手环住了他的肩膀,轻轻地扶着他的脸蛋调整着姿势,让他能够睡得舒服点,不过陆梨也会自己找角度,脑袋下意识地拱了拱,整个人窝在了他的怀里,像一只寻找到温暖巢xue的幼猫。 呼吸清浅、气息温热。 杜司清的下巴搁在了陆梨的头顶,嗅着他发间清淡好闻的皂角气味,贪恋着温馨时刻。 第二日一早杜恒就知道了杜司清巡店的事情,早早地过来和他一起用了早饭,关切了几句之后就问道:“你怎么想起来要管生意了。” “这些铺子到底是母亲留下来的,这些年都荒废了下来,母亲的心血都快付诸东流了,是做儿子的不孝,而且现在长乐院的人多了,发放的月例银子也多,总不好老是依仗着府里过日子。”杜司清轻咳了两声,“所以我想趁着还能动弹的时候就多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把生意盘活了。” 这一番话说得杜恒心里不是个滋味,越发愧疚于亡妻留下来的独子,“你这孩子说得是什么话啊,你是府里的大少爷,吃穿用度都是应该的,这些事情何劳你来操心,不过多出来走动走动也是好的,大夫说了这样于你的身体有益,但千万要记住了凡事不能过度操劳了。” “多谢父亲关心。” 杜恒叹了一声气,视线有意无意地瞟着杜司清残疾的腿,“你母亲过世之后,我沉浸于悲痛之中,就疏忽了对你的照顾,还让你发生了那样的意外,是做父亲的不称职。” 杜司清给陆梨夹了菜,“父亲说的是那儿的话,你我父子本就是一体的,父亲疼爱孩子,孩子理应体谅父亲,父亲掌管偌大的家业不容易,孩子自然不能事事让父亲烦扰了。” 作者有话说: ------ 杜司清做人第一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老婆说骚话
第16章 自那日起,杜恒会时不时地来长乐院陪杜司清一起用饭,倒是搅扰了杜司清与陆梨的独处时光,一度让他很不爽。 那些苟延残喘的铺子在杜司清的手上有了起死回生之效,这样显著的变化让杜恒的心情大好,但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关于杜司源的流言蜚语四起,那个被杜司源欺辱过的小哥儿受不了而跳河自杀了,他的父母抬着儿子的尸体跑到杜家门口哭诉,状告杜司源欺男霸女,状告杜家以权压人包庇欺压。 杜恒狠狠地扇了杜司源一巴掌,王映梅尖叫一声就扑了过来,“老爷,你怎么能……能打孩子啊。” “你不是说都处理好了,怎么还出现了这样的事情!都闹出人命来了!”杜恒一把拂开了桌面上的杯子,瓷器落地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王映梅从来没有见过杜恒如此气愤的模样,吓得都抖了抖,“老爷,这件事情是不是司源做的还未可知啊,说不准就是他们故意给司源泼脏水,故意赖上我们杜家好再捞一笔钱呢,他们又不是没有做过。” “那个小哥儿当初已经指认了,就是你的宝贝儿子做的好事,你的意思是人家小哥儿以自己的清白来诬赖他吗?”杜恒狠狠地用手指指了指杜司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王映梅扑到了杜恒身上,泪眼朦胧地哭诉了起来,“老爷,当时司源承认了只是不想让人家小哥儿太过难堪,司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向都很乖巧的,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这事儿是那小哥儿自己承受不了自杀了,如今不管怎么样都已经死无对证了,我们还要告他们家胡乱攀污之罪呢!” 杜恒的气渐渐地平息下来,但依旧瞪着杜司源,心里想着若这不是他唯一健全的儿子早就动用家法往死里打了,“你们惹出来的祸事,你们给我解决了,若是处理不好或者给杜家蒙羞,就别怪我不念父子亲情了。” “好好好,我一定好好解决此事。”王映梅擦了擦眼泪,作出弱柳扶风之姿,还给杜恒顺了顺气,“老爷,这事儿都是我不好,我没有教导好司源,让小小年纪就这般心善,白白地给人家背了黑锅,您也莫要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我院里备了桂圆莲子羹,老爷好歹去尝尝吧。” “哼!”杜恒甩了甩衣袖而去,王映梅给杜司源递了一个眼神。 杜司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一脸阴鸷地站起身。 王映梅和杜司源还想以钱财堵住那家人的嘴,让他们改口是认错了人,并找了一个替罪羊,本来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 谁知道那小哥儿的哥哥竟然跳出来直接告到了官府,还拿出了杜司源的亲笔信件为证,其内容大胆又露骨,证实了小哥儿与杜司源之间确有其事,并还了小哥儿清白。 然而王映梅的诡辩能力确实是强,把事实扭曲成了两个小孩两情相悦,后感情破裂而不得不分手,那小哥儿落水已经是分手之后的事情了,一口咬定只是意外而已,硬生生地给不堪的事实披上了一件完美的外衣。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事实真相究竟如何,但两方已经和解,该给的赔偿给了,该打的板子打了,此事只能到此为止,杜家二少爷也成了饭后无聊之际的谈资,杜恒因此都气得病倒了。 午后,陆梨在练字,杜司清悠哉悠哉地翻阅着话本子,时不时地还抬眸看一眼小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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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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