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暮冬替梨哥儿忧心,自己又笨,只想等萧刈回来再想办法。 他走到院门口,垫脚望了又望。西山不远,砍两根青竹也不费事,萧刈很早就出门,现在也没回家。 他端着小板凳,双手捧脸坐着等了会儿。 林暮冬不知道,他等的萧刈,这会儿正和同龄人打架,青竹滚落一地。 西山脚下,萧刈拖了竹子,半路遇见赵霜和周全。这两人也不知怎么走到一起了,萧刈皱皱眉,不关心别人如何。 虽然都是一个村的,但他和周全不熟,从小也看不上周全的混样。至于赵霜,纠缠过他好几次,萧刈更是无感。 偏偏赵霜拦住他去路。 “萧大哥,你要下山去?”赵霜眼睛落在萧刈身上,挪都不挪开,连一旁周全都不顾了。 萧刈没搭理他。 赵霜咬咬唇,不甘心道:“萧刈,你娶了夫郎,总不能就忘了我们的情谊。” “我们有何情谊?”萧刈打断他,眼底冷漠分明。 赵霜刚准备好的笑容凝固,被拒绝后窘迫恼怒。他咬咬牙,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 那双含情秋水般的眼,换成女人双儿都觉得可怜,但萧刈不吃这一套。 他最见不得谁哭哭啼啼的,寻常姑娘双儿一哭,他最多包容理解。若是自己夫郎哭了,他心急如焚不知怎么安慰。 但赵霜这副模样,只让他觉得烦躁。 他轻啧一声,抱着青竹打算绕过去。不等赵霜反应,周全先拦住他。 周全和萧刈并不对付,只因六岁的时候,他往萧家门口丢石头,被萧刈和孙强柳顺三人按在地上打过。 三个打一个,打赢了他自然不服气。 咽不下这口气,隔天他约好几个一起混的兄弟,把萧刈拦在村口,必要教训他一番。 只那一次,叫他认清楚萧刈不是好惹的。他趁萧刈孤身一人的时候找事,但萧刈只是站在那里,附近三三两两还在掏鸟窝的男娃一涌而上跑过来,挺着胸脯围住他。 周全被围着吓尿裤子,哆哆嗦嗦跑回去,不仅没面子,还被爹娘打了一顿,骂他没出息。 新仇旧恨一起,这会儿心上人又被萧刈羞辱,他咽不下这口气,瞪眼道:“霜哥儿和你说话,你没听见!” 萧刈暼他一眼,然后呢? 周全比他矮两个头,看他时眼睛垂下,有种看狗的眼神。 “和你那目无长辈的夫郎果真一家人,那天要不是霜哥儿大度……” 话没说话,他戛然而止。 赵霜脸色一白,决不能让萧刈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他顾不上别的,下死手掐住周全的腰。 萧刈方才还淡漠的目光里,骤然风雨交加,暗藏锋芒。 他揪住周全衣领拎起来:“你们欺负我夫郎。” 在他这里,冬冬一定是无错的人。 不等周全反抗,萧刈一拳头猛捣在周全脸上。他下了狠手,专冲最痛的地方去。 赵霜第一次见萧刈打架的凶态,在旁边吓到尖叫。他站在路边不知所措,脑袋里全是平时意气风发爱逗笑的萧刈,和这会儿打架时的凶狠对比,他像是第一次才认清萧刈是怎样的人,赵霜吓傻了。 缓坡下就是田坎,周全被一拳打进田里。他晕乎乎爬起来,手掌一摸,脸上全是血。 远处有正在耕作的村民,听见打架声,忙扔了锄头过来劝架。怕这群年轻人下手没分寸,出了事就不好。 但一看被打的是周全,打人的是萧刈。他们心里就有了一杆秤,萧家二小子向来懂事,绝不会无理取闹。 “二小子,有话好说,都是一个村的。”葛春生还是出口劝了劝。 “葛叔,这事您就别管了。” 萧刈过去,揪起周全的衣领提起来,看着他:“再让我知道你欺负我夫郎,下次打断你牙。” 他松了拳头,又回头看一眼岸上的赵霜,警告意味十足。 他从不打妇人夫郎,但赵家一大一小有两个男人,他动手决不含糊。 赵霜已经吓懵,这会儿不敢看萧刈,捏着帕子哭着跑回家里去。 萧刈手上没沾血,抗起两根青竹,还不忘把干草背上,状若无事回到家里。 一进门,见小夫郎坐在门口,眼巴巴等自己回家。他心一软,差点冲回去又把周全打一顿。 “饿了没,我给你拿包子吃,你先洗洗手。”林暮冬赶紧接过他手里干草,又帮忙卸下青竹。 他见萧刈扛的轻松,以为不重,等拿到手上时忽然一沉,林暮冬被带着踉跄一下。 萧刈没忍住笑出声,伸手帮忙抬起长竹。 听见屋里还有动静,阿奶又在堂屋布菜,他问道:“谁来了?” “梨哥儿,”林暮冬试探着小声道:“柳顺堵着他,他来我们家避一避。” 周梨也是萧刈的朋友,他没意见,只是不赞同这种做法,道:“他若实在不愿意,我同顺子说清便是。” 从前是周梨追着柳顺跑,柳顺说什么都不肯,他也没帮着周梨硬要柳顺点头。如今反过来,道理也是一样。 林暮冬愁眉苦脸的,轻拉萧刈衣角:“你想想办法,梨哥儿都哭了。” 这副模样,在萧刈眼里那就是撒娇,撒的他骨头酥麻嘴角一笑。他忽然有些得意起来,第一次见夫郎撒娇,就跟中了蛊似的,说什么都点头:“柳顺有些实心眼,等晚些我和大强去说。” 他发了话,林暮冬悬着的心放下,笑着给他倒水洗手。 竹林又起风了,从田野村间徐徐吹来,薄云渐移,风中似乎已经有稻穗的清香。 林暮冬弯身捡起吹落的黄叶,一叶知秋,说的便是如此了。 作者有话说: ------ 萧刈是无条件信任冬冬的
第21章 稻浪翻滚,田间被晒干水分,露出拔地而起的根茎。小河村又到丰收时节,一年到头的忙碌变成沉甸甸的稻穗,青绿交接,像春天又像秋天。 正好风清云朗,西山下十亩地,也到该收割的时候。 秋收要趁太阳出来的时候下地,这几天没有懒觉可睡,天微亮,早起一人一碗热水,捏块饼子站着吃完,若是没滋味,再裹些酸豇豆。 到最忙碌的时节,就不像平常那样,能慢悠悠上桌吃饭。填饱肚子,要在太阳出山之前到田里。这会儿正凉爽,干活最不累。 萧刈背上背篓,林暮冬拿镰刀,阿奶提矮凳。一家三锁好门,往稻田里去。 “等秋收过后,我们蒸一锅干米饭吃,也尝尝新米的滋味。”萧刈走在田埂上,和林暮冬找话说。 林暮冬听着最切实际的愿景,脸上露出些笑意,他点点头,脚下步伐更快。 收获是喜悦的,但脚一踏进田里开始干活,也最是累人。 林暮冬第一次尝试割稻,萧刈正耐心教他。割稻不难,都是一眼学会的活。左手握紧一把稻穗,右手用镰刀在三分位置割断,只留着根部在田里。 无需连根拔起,这点稻根留在田里,明年又是肥料。割完一把,捆了扔在田埂上,待最后再来收。 萧刈讲的仔细,林暮冬也认真听,学一学很快就会了,只是还有些慢。 “做的很好,”萧刈低声夸一句,道:“慢慢来,不着急。咱们三个人,一天割一亩就足够了,后面还要打谷,也不急一时。” 他怕夫郎累了自己,便说的轻松。实际上割水稻哪有不累的,要跟老天抢天时,要趁天气好晒稻子。但萧刈自己一个人也能干,往年都是一个人挺过来,无需夫郎承担太多重担。 林暮冬不知道啊,他被夸夸,偷偷的很高兴,连连点头,笑着加快割稻动作。 小时候在学堂里,女夫子也夸他学的快,他便更加努力,只要被夸就很开心,很有动力。 萧刈原意是想让夫郎慢些,但好像起了反效果,他无奈笑笑,不再耽搁时间,赶紧回到自己那一垄开始忙活。 再慢也要赶在天气好的时候割完,他们庄稼人从小就会看天,知道什么时候出太阳什么时候下雨,这几日晴空万里,是最适宜的时候。 林暮冬看一眼萧刈,又看一眼阿奶,学着把稻穗摆整齐。 他虽然割的不如萧刈快,但掉在地里的稻穗也少,这一垄无需再拾捡,放在岸上的也很整齐。 日头转眼间就从远山外升起,这会儿太阳照下来,晒在身上还是有些热。加上一直在动,就算是微冷的秋,背上也热的出汗。 林暮冬累了也没歇息,该喝水时,才直起身喘口气。早起往竹筒里灌满凉水,喝下肚很凉快。 “阿奶,喝口水歇歇。”林暮冬贴心地把水壶拿过去。 “好好,”李玉芬年纪大了,虽干的不如年轻人快,活却细致,也t没少帮上忙。 而萧刈,已经割到很远的前面。 林暮冬看一眼,赶紧提上竹筒过去,小声道:“你渴了吗,竹筒里还有水,你喝完我再回家打。” 萧刈接过,大口大口咕噜吞下,一筒水就见了底。 往年他都是一个人割稻,口干了便忍着,到中午吃饭时,才忍着干渴回家,一口凉水一口饼子裹腹。是以刚才突如其来的关切,让他恍惚一瞬。 但他很快回神,笑着说话:“你和阿奶回家歇着,等下午凉快了再来,田里的活我一人做就成。” 林暮冬摇摇头,他不想把萧刈一个人留在这里,说道:“那我叫阿奶回去,我和你一起,就这点活,我不累的。” 他遮住的手没给萧刈看,那双原本柔嫩的掌心,这会儿磨的全是水泡。 有些疼,但他心里明了,自己已不是河溪镇上那个锦衣玉食的小双儿,家里的活该他一起分担。总不能真让萧刈把他娶回来伺候,这样不平等。 他虽然干的慢些,那也是在做自己该做的部分。 见萧刈嘴角有水渍,他又拿帕子给萧刈擦嘴角。 人在累的时候总是难以深思,夫郎忽然的靠近,让他再累也觉得值,想和那夜一样,牵着手也不说话。 “你去岸上坐会儿,这片田剩的不多,我来就好。” 他又继续埋头干活,露出的小臂刚劲有力,用力握住稻穗时筋骨分明,因干活很快,不等林暮冬说话,已经割到前面去了。 林暮冬只得坐在田埂上,闭眼吹吹稻田的风休息片刻。 几年前,他只会思考远方的山外是什么,想想太阳为什么每天都从山后面出来,又为什么从另一边下去。 但这会儿,他觉得陪着萧刈就好,只要和萧刈共同身处在一方小天地里,就很充实满足。 中午吃饭也在田里,两个馒头,一盘炒肉片,再有些米汤咸菜,已经足够了。村里穷些的人家,就连最忙的时候,也吃不上肉。 林暮冬吃完,将碗筷放在一旁,拿起镰刀继续下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1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