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缴了粮税,还余下三十一石。 “今年光景不错,我家十三亩中等田,缴了税也剩五十石。”大强拍拍手放下秤杆说道。 他家虽然田多,可人头数也多,五十石仅够几口人一年吃饱,再拿不出多的稻子卖钱。 丰收总是叫人喜悦,萧刈给家中留二十一石粮食,足够明年吃饱。剩的十石,存在粮仓里,等镇上收粮食的商贩一来,全部卖出换银钱。 去年天干收成不好,粮食稀有,每石卖了五百五十文。今年或许要降,可天气好产量也多,如此就持平了。 “今晚蒸一锅干米饭,前些天不是晒了许多笋干菌干,就炖锅大棒骨。你喜欢吃肉片,也买些回来炒辣椒。”萧刈笑着说。 “好。”庄稼人吃肉的时候不多,林暮冬知道,这是粮食能卖钱的原由。他也跟着笑,因为这些粮食也有他的一份。 林暮冬回屋拿了钱,萧刈数够铜板,往隔壁村卖猪肉的屠户家里去。 孙家丰收同样高兴,乐的要炖黄豆猪蹄吃,他出门碰见大强,两人一路勾肩搭背你追我打,夕阳下的背影潇洒恣意。 灶屋里,李玉芬和林暮冬开始忙碌,为今天的晚饭做准备。天边残留一抹余晖,林暮冬看一眼暮色,提了桶去河边打水。 松软河岸上,几簇黑青色地皮菜贴着草地生长。林暮冬眼睛一亮,把桶放在旁边,小心翼翼摘了地皮菜。不止这处,沿着河边的湿地上有不少,他摘片野芋叶,把地木耳都放在叶子,裹了带回去。 林暮冬蹲在浅溪边,将桶扔在水里。家里有井水,但冬日不常下雨,山间雪水也流不到院子,那些水都储备着冬日用,到时就不必冒着寒霜再出门。 他力气小,每次只打半桶,来回多跑几次,把灶屋里两口水缸装满。 炖骨头最费柴火,林暮冬到院里劈了几根干柴,抱去灶台后面存放。他劈了不少,足够好几天的量。 锅里,宣软的白米饭甜香十足,光是闻着,就让人忍不住多吃几碗。 天擦黑时,萧刈从屠户家回来,手里还提了一坛酒,他笑着进厨房道:“带肉的棒骨三根,都是肉最多的,还有你爱吃的猪肋肉。” 他把酒放下,洗洗手站在厨房里,目光都在夫郎身上。 烧火有阿奶,切菜炒菜有夫郎,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又不愿离开夫郎,看见案板上有地木耳,他拿了在旁边洗。 地木耳难以清洗,要洗十几遍,足够他在林暮冬身边待很久。 萧刈顺便透露一点消息:“柳顺近日去镇上抄书,早出晚归赚了二两银子,想连同之前那五两,重新去周家下聘。” 林暮冬小小嘴巴大大惊讶。 夫郎的反应叫萧刈笑出声,他继续说道:“顺子还说,要继续读书考功名,若能得个秀才最好。” 看来是周梨的一番话,把柳顺敲打清醒了。不仅要继续读书,还更加坚定娶周梨的想法。 “梨哥儿答应吗?”林暮冬小声问。 萧刈道:“我见顺子决心已下,书呆子纠缠起人来,不比周梨弱。” 他俩边说边干活,大多是萧刈找话题,林暮冬一句一句应答。他偶尔也主动说两个字,就让萧刈嘴角没下去过。 滋啦一声,切好的青椒片入锅干煸,香辣味传出小院,闻着辣味就足够下饭。林暮冬厨艺还不错,有阿奶在一旁指点,出锅的辣椒肉片色香味俱全。 小炉里,三根棒骨正小火慢炖,充分吸收了菌干和烟笋的鲜香,待柴火烧尽,骨肉分离就能捞出。 再凉拌一盘地木耳,两荤一素,比许多人家过节吃的都不差了。 棒骨上的肉香软,轻轻一抿就能脱骨,老太太牙口不好也能吃一整根。他们没切开,直接握着骨头啃,三个人都心满意足,若是觉得没滋味,再沾一点红亮的辣椒油。 等啃完骨头洗干净手,再将米饭泡在鲜香的骨汤中,汤香混合新米的香味,夹一筷子下饭的辣椒炒肉,吃到最后碗里一颗米也不剩。 林暮冬胃口小,今晚也吃了两碗饭。 饭后,将碗筷都扔在锅里,一家人坐在院里看月亮,忙过秋收这一阵,总算得以清闲。萧刈手上没停,继续剖竹子编篱笆。 李玉芬年纪大了,吃完饭就困顿,坐了一会儿回房里睡觉。 林暮冬蹲在萧刈身边,拽根竹条也跟着学。掌心的伤口上完药裹了布条,编篱笆不碍事,只要别碰水。 胃里饱足了,连干活都是有奔头的。 萧刈看着月光下夫郎洁白莹润的脸蛋,似乎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一些,脸颊不再消瘦,更添几分血色。 连那双明亮的眼眸,都显得十分灵动。 萧刈趁人不注意,凑过去亲了一口。 林暮冬瞪大眼睛,呆若木鸡。 他捂着被偷亲的脸颊,耳朵有些羞红,想躲又无处可躲,只好紧紧埋下头,装作忙碌的模样。 萧刈笑出声,正要凑过去贴耳朵说话,院门被扣响,有人来了。 “我、我去开门,”林暮冬终于有了逃脱的理由,起身奔向门t口,萧刈在后面哈哈大笑。 他开了门,是个从没见过的妇人。妇人穿着很讲究,身上棉衣没有补丁,发间和手腕都有银首饰。 只是在看向林暮冬的时候,眼睛眯着向下撇。瞟了一眼,皮笑肉不笑边说边往里走。 萧刈嘴角笑容也落下,语气淡淡喊了声:“大伯娘。” 林暮冬才跟着喊人,成亲那日萧家亲戚都来了,不过他没出门,因此不认识。 他连忙给这位大伯娘搬来椅子,又忙前忙后倒热茶,最后略显拘束坐在萧刈旁边。 周云凤进来,首先环顾一圈院子,坐下道:“别客气,都是自家人,快坐下说。” 萧刈和他们关系一般,小时候家里穷的时候大伯一家撇清关系,等他长大能担当后,又有良田还是山林,日子逐渐好过,大伯一家才显得亲切。 虽不怎么喜欢,这些年也维持表面和平。但夜里忽然登门造访,萧刈面色不变,心里却警惕了几分。 “我就说老二出息,别人还不信,这不隔三差五就吃上肉了。” 说罢,她眼睛还要往院里看一圈,心思打在那些肉上面。 萧刈面笑心不笑,也和她虚与委蛇,道:“大伯娘不知,我爹走的早,家中只有几亩田地,西山那片林子,也是在外借了不少钱才买下的。如今只是表面风光,背地里却欠着债,比不得大伯娘家殷实,若是小侄哪日碰到困难了,还得问大伯借点银子周转。” 周云凤表情顿时一僵,挥挥帕子干笑一声:“你是不知道,为了你堂弟的亲事办的风光,我们也是借了不少钱,要不是家里实在不富裕,你说借我们肯定拿来。” 这二小子,分明就是贪他家的银子。周云凤一肚子气,要不是屋里男人说他侄儿日子过的好,儿子成亲随礼定然也不吝啬,她才不跑这一趟。 话都说出口了,周云凤铁着脸面不好收回。随意寒暄了几句,叫他俩下月来吃席帮个忙,匆匆就走了,仿佛萧刈真追上来借她钱一样。 萧刈送她出门后,砰一声关上门。 转身回头,小夫郎满脸惊惶和担忧,萧刈不明所以。 “我们,欠了多少钱?” 林暮冬小心翼翼问。 早知他不贪嘴,吃什么大棒骨肉片子。这下可好,还债的钱都花在肚子里了。 林暮冬后悔,自己还可以少吃一口的。 萧刈噗嗤一声,但很快一脸深沉,正色严肃道:“嗯……是欠了不少,以后你都要跟着我吃糠咽菜了。” 林暮冬小小的眼眸破碎了,他忍着巨大的悲伤,快步走向放酒的库房:“那我把你的酒拿去退了,还能换些铜板回来。” 萧刈:! “别!我逗你玩的。”萧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嗷呜~”林暮冬扒拉栏杆,学狗崽叫,伸出手指戳戳狗崽。萧刈笑着看他,便知道他喜欢,他也戳戳林暮冬,林暮冬痒痒,扭一扭不要他戳。 葛叔家的大黄狗不久前生了,一窝有四只,到今天正好足月,萧刈早起便带着林暮冬过来挑选。 窝里有两只黄的,一只灰和一只白,这会儿正挤在母狗身下吃奶。 等狗崽都吃完,葛叔把它们都放出来,让在地上跑。 林暮冬蹲下,那只灰黑色狗崽摇摇晃晃朝他走来,嘴里呜呜呜叫唤,也不知是不是在和林暮冬说话。 “你喜欢这只?”萧刈见夫郎主动伸手逗弄,就问他意见。 林暮冬点点头,小声征求:可以带它走吗? ” 萧刈将狗崽抱起来,捏着后腿处一看,是只公狗。他点点头:“性子不错,亲近人还聪明。” 看家狗不能选笨的,老葛叔叼着烟杆走过来,对狗崽一顿捏,道:“这只筋骨好,体格健壮。”只看吃奶就知道,属它吃的最多。 最后五十文成交,林暮冬把狗崽抱在怀里。刚离开葛家,狗崽扭头叫的凄惨,似乎是想回去。 “别怕别怕,以后你有新家了,你叫我阿爹。”林暮冬哄孩子似的,摸着狗崽的头安抚。 萧刈在一旁,喜当爹。 没一会儿,狗崽就趴在他身上睡着。 这一幕叫萧刈看见,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副画面——林暮冬抱着他们将来的孩子,耐心温柔地哄睡。 他情不自禁伸手,似乎真把狗崽看成小娃娃,也学着林暮冬抬手抚摸。 灰黑色的狗崽嘴筒纯黑,像是从煤炭里钻出来似的,林暮冬扒开绒毛仔细看,里面那层居然还有黄毛。 这条狗崽灰黑黄三种颜色杂糅,倒是少见。 “就叫三花如何?”萧刈说道。 他们乡下给狗起名字讲究不多,要么朗朗上口,要么吉祥一点的,比如“来福、来财”,萧刈见狗崽花色多,就随口起了这个名字。 林暮冬默念一遍,点点头:“好,三花也好听。” 睡过去的小三花忽然睁眼,似乎也对新名字满意,在林暮冬怀里打滚翻肚皮。 到了家中,他们把三花放下来,让狗崽在院子里活动,只要别跑出去就好。 李玉芬对狗崽喜欢的很,一边做针线活一边说道:“挺结实,还不怕人。”说罢,她拍手逗了逗。 萧刈笑着道:“就是太顽皮,是条公狗崽。” 林暮冬进柴房翻出麻袋,是装粮食剩下的,他往麻袋里塞满稻草,做成简易的狗窝。 把窝放在灶屋一角,能遮风避雨,离门口也近。夜里有个动静,它还能听到。 “三花,过来。”林暮冬呼唤一声,狗崽正在院里耍水,木盆里的水被甩的到处都是。 它看见盆里有自己的倒影,圆溜溜的眼睛疑惑一瞬,紧接着对着水盆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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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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