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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真是奇怪,林暮冬转身取药膏,心里想。寻常人都知,看诊要望闻问切,何况是骨伤。 他不爱讳疾忌医的病人,这样会延误病情。 林暮冬准备了三七红花,治跌打损伤,药膏和药酒最是好用。他未曾察觉外面有人来,脚步声渐近,步伐缓而重,不徐不疾信步而来,停在林暮冬身后。 林暮冬没回头,垂眸切药材平静道:“看诊后面排队,拿药进屋结钱,验尸进门右转……” 无波无澜,颇有打工太久被榨干精气的疯感。 身后无人回答,片刻之后一声轻笑,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戏谑: “我有心疾,发作起来难受的紧,尤其爱惦记人,林大夫你说,这是什么毛病?” 林暮冬:! ! 是萧刈是萧刈。 林暮冬扔下石臼,快哭了似的,猛冲过去抱紧他。 “你、你怎么来啦~”林暮冬围着萧刈转两圈,高兴地都要蹦起来。 萧刈:“来接你散学,一起回家吃饭,忙坏了吧?” 林暮冬蹭蹭他,脸都笑开了花:“你等我,这里有病人,诊完我们一起走。” 一旁两个汉子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瘸腿汉子震惊不已,眼神由惊讶逐渐再到失落黯然。 萧刈视线从他们脸上掠过,故意端来凳子,哐当坐下盯着他们看。 俩汉子悻悻打招呼,笑的有些抱歉。 林暮冬在一旁备好银针、纸笔。 他低头一看,“?”“没红肿、也没有变形,看上去没有摔伤。” 拿小锤子轻轻敲打,再摸一摸筋骨,完好无损,甚至比他的胳膊腿还康健。 或许是自己医术不精,林暮冬转身要喊师父出来。 俩汉子脸色一白,急赤白脸摇头:“不疼了,忽然不疼了。” 话音刚落,他俩健步如飞跑起来,一溜烟跑不见了。 林暮冬瞪大眼睛,分外震惊。 萧刈咬紧后槽牙,阴恻恻出声:“以后,我来接你回家。” 林暮冬摸不着头脑,他怎么又不高兴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冬冬叹息,“管不了你们男人了,男人心海底针。” 萧刈:他要发声。 ------- 作者有话说:谁喜欢吃油条泡豆浆啊! !
第58章 前几日风吹垮了一截院墙, 趁阳光很好,今日把院墙补了。萧刈从河边搬黄泥,林暮冬找来几块石砖, 抹一层黄泥往上垒。 花花冲门口大叫,林暮冬下意识呵斥。有时候家中来客人串门,别管来过多少次, 它都呲牙咧嘴。吼不住, 林暮冬擦干净手上黄泥,要把他关在窝里。 萧刈背对垒墙, 是以身后动静并没有管。 林暮冬走几步,还没把狗崽驱进狗窝,抬头看见院子外站着一大一小两人。妇人带着孩子,神色慌张往里面望,打量他们家,那眼神既熟悉又陌生。 姚翠兰环顾四周,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她在这里成了家有了男人,一住就是好几年。现在,又回到这里,一切却都没了她的痕迹。 她站的很远,寻着记忆中的路再回来,早就没了归属感。听见院子里传来说说笑笑的声音,姚翠兰不敢开口,也不敢推门而入,她就这样等,等亲儿子发现自己。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出门的人不是亲儿子, 而是见过一面的小哥儿。 姚翠兰和林暮冬互相张望,彼此眼里都露出震惊,竟然是他/她。 狗崽没再叫,萧刈一心垒墙,许久没看见林暮冬回来。他疑惑,见林暮冬站在门口,怔怔往外看。 萧刈侧身探头,“怎么了?” 只那一瞬间,久违的面孔闯进视线。萧刈抿着嘴,一双深眸沉暗不明,盯着姚翠兰和他带来的孩子,两个人都久久没有说话,各自站着都没动。 萧刈胸腔隐隐起伏,姚翠兰的样貌在他心里模糊了,小时受过的罪,萧刈却忘不了。爹死了,姚翠兰一夜之间就这么离开,他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在别人家孩子有口热饭吃的时候,他饿着肚子蹲在地上找野菜。 他不怪姚翠兰,长大以后明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很小时候他便知道,不是所有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 所以从那时,他当姚翠兰死了,同他爹一起被埋进棺材里,以后如何,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不靠爹娘,被人说有娘生没娘养,萧刈都忍过去了,自己把自己拉扯大。 姚翠兰的忽然出现,叫他有些迷茫不解,萧刈像是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她回来做什么? 他没迎姚翠兰进来,林暮冬抿抿嘴角,看一眼萧刈,连忙跑回萧刈身旁,也不迎这个妇人。 他是有爹娘爱的人,知道抛弃自己儿子的娘,不是个好阿娘,他心疼萧刈。 “你来干什么?”萧刈冷冷开口。 姚翠兰张了张嘴,没理清话也没想好如何开口,一声刈儿挂在嘴边不上不下,她终究没喊出这一声刈儿。 萧刈长成大小伙子,而她却老了,岁月沧桑满鬓斑白,眼角老的几乎认不出,受尽了生活的折磨。 “我……我来看看你。”姚翠兰声音极小,双目浑浊,既卑微又祈求,瘦小褴褛在风中几乎要倒。 话音戛止,砰地一声,萧刈关上院门。 坚挺的背影在关门之后开始颤动,藏在衣袖底下的手攥紧了,生生嵌进皮肉里,每一次呼吸都压抑着情绪克制,再抬头时,眼底一片血丝。 林暮冬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萧刈,舒朗阳光的外表下,有着不为人知的脆弱一面。 “萧刈……”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却跟着萧刈一起难过,不忍看萧刈这副脆弱的模样。 萧刈深吸一口气,用力抱住林暮冬,话语似乎极力克制:“我们不要她进门好不好,我们回去吃饭。” 林暮冬伸手,在萧刈背上轻拍,摸摸他头发,又摸摸他眼角,点头:“好,我们不让他进来。” 下午他陪萧刈在院里干活,累了再回屋睡觉。今日萧刈睡了很久,枕在林暮冬腿上,眉眼紧闭不甚安稳,睡着了也抓紧林暮冬的手。 林暮冬摸他头发,再抚平他眉眼。向窗外看去,那对母子仍然站着,执意不肯离去。 她的儿子坐在地上哭闹,手脸都脏兮兮,抹着鼻涕大发脾气:“我不要他!我要我爹,我要回去找我爹,他才不是我哥哥。” 话没说完,啪一声。 姚翠兰竟是狠狠一掌甩她儿子脸上。 小孩停了一瞬,随即哭的更大声,嘴里嚷嚷着饿,好饿,他想吃肉, 姚翠兰紧紧抱着儿子,“你爹没了,我们没有家了,房子也被水冲走。你懂事一些好不好,不要惹哥哥生气。” 母子俩一起站在萧家门口,身后只一个包袱,那是全部家当。夕阳落山,夜阑起雨,等不到人出来,姚翠兰带着儿子躲在树下,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气力所剩不多。 林暮冬很生气,这不是在逼萧刈是什么。 他跻鞋推门出去,愤然看着姚翠兰,“十几年都不曾管,抛弃就是抛弃,现在回来做什么?想让你尽孝,你又没养他,不是你,萧刈不会一个人孤孤单单长大,你不是一个好娘。” 姚翠兰怔怔,垂头没有反驳,小儿子饿的直哭喊,她抱紧儿子,看林暮冬的眼神尽数讨好。 隔壁,蔡金花趴门口听了一会儿,叫大强过来:“把那盆脏水给我端来。” 老婆子悍勇,一盆脏水端出去,往姚翠兰身上泼,叉着腰大骂:“滚滚滚!没脸没皮的,他们当晚辈的不好说你,我老婆子来骂。这十几年你是死了不成,一次都不曾t回来,现在厚着一张老狗皮觍着脸回来了,二小子发烧昏迷的时候你怎么不回来,他被黑心肝的亲戚打骂的时候你怎么不回家,现在想起来了,羞死你全家祖宗。” 姚翠兰被泼一身水,抱着儿子躲开,嘴唇颤抖着:“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我男人在大水里冲走,找不到尸体,我们房子也垮了,实在没地方去,你们就可怜可怜我。” 她当即跪下,小儿子被这场面吓的嚎啕大哭,姚翠兰泪目张望,冲屋里喊,“刈儿,你不可怜我,也可怜可怜你弟弟,他才八岁。” 林暮冬堵不住他的嘴,急的直跺脚。 他转身看看,墙根有扫帚,“再不走,我、我可赶人了。” 他呼哧呼哧扛扫把,瞪着眼睛威胁母子二人,没有真下手,气鼓鼓的干着急。 手腕忽然贴来一道温热,萧刈出来了。 他眼底似有青色,浓密睫羽下敛,淡色瞳眸中掀不起波澜,肃黑眉峰之中似乎堆叠了数层冷意。 攥着林暮冬手腕的手微颤,不易察觉。 “萧刈,你不用管,我来赶他们走。”林暮冬拦在萧刈面前。 萧刈摇头,轻捏林暮冬:“我来解决。” 林暮冬放下扫帚,仍一副护崽的模样站在萧刈身旁,警惕看姚翠兰作什么妖。 “进来,”萧刈冷冷看她。 姚翠兰擦了泪,脸上急迫露出笑来,拉着小儿子匆匆进门,小心翼翼跟在萧刈身后。 来时的路十年如一日,但院子内,已没了她存在过的踪迹。这里一切对姚翠兰来说都是陌生的,她茫然四处看,最终忐忐忑忑站在萧刈面前。 李玉芬出来,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坐在廊下看,一家三口把姚翠兰盯着。 她小儿子忽然又闹起饿,哭着喊着要娘抱。 姚翠兰苍白一笑,把小儿子推向萧刈,讨好般说:“快,快去找你哥哥。” 小屁孩瞪着萧刈,说什么也不去,萧刈只冷冷看着她二人。 一时无话,姚翠兰自知局促,悻悻开口:“刈儿,这是你弟弟……” 茶杯哐当搁在桌面,萧刈挑眉,视线落在小孩身上。 “休要这样叫我。”“至于弟弟,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何来的兄弟。” 姚翠兰埋头,自知说错话,又抱有一丝残存的幻想,小声说:“毕竟你们是有些血缘的……” 话没说话,萧刈腾然起身,眼中盛满怒火:“你既不想好好谈,非要扯不相干的,那便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们。” 林暮冬又拿扫把,气鼓鼓看他们。 他结结巴巴威胁:“再不走,我、叫花花咬你们了。” “花花!” “汪汪汪!” 姚翠兰抱紧哭喊的小儿子,震惊看萧刈,似是咬牙切齿:“怎么说,我也生了你,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没,这一点,你永远反驳不了。” 她一改先前怯懦讨好。 “你这是不孝,我就是去衙门告你,县太爷也得打你板子,治你一个弃养生母的罪名!” 她怀里的小儿子从地上捡起石块,猛朝林暮冬头上砸去。 萧刈生生替林暮冬扛下了,他额角青筋暴起,没耐心再与姚翠兰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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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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