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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说着答应,心里却琢磨该给萧刈做两双新鞋。萧刈常常在路上奔波,鞋子已经磨坏三双。只做春日的鞋就好,夏天炎热,他们乡下人都穿草鞋凉快。 春日的暖阳和煦,林暮冬上午就开始纳鞋底,阿奶坐在旁边给重孙绣肚兜。萧刈去地里逛逛,再过一段时间要收土芋,田里的草要拔,春种的麦子青豆也要浇水。 人晒太阳,狗也晒太阳。二黄想贴花花,大概是想引起花花注意,竟跑去咬大狗碗里的骨头。这下可好,被大狗一脑袋拱飞了,摔在一旁好不委屈。 林暮冬有些心疼小狗,放下针线篮子想看看二黄有没有受伤。二黄就颠颠儿地跑到他脚下,脑袋搁在林暮冬鞋面上,趴着很是郁闷。 林暮冬只得安慰,摸摸它的头道:“谁叫你去抢花花的骨头,这下知道疼了,下次该长教训。” “嗷嗷~”二黄叫两声,眼珠子委屈。 林暮冬在这里摸二黄,那边花花瞧见,站起来就冲跑来,把头拱到林暮冬手下,愣是让林暮冬摸小狗的手摸到他头上,屁股一扭还顺便把小狗挤开。 林暮冬哭笑不得,怎么这么能吃醋,和小狗崽也要计较。 李玉芬咧咧嘴,倒是没说大狗,笑着道:“狗也和人一样咧,知道抢宠。” “还真是。”没办法,林暮冬到底是对大狗的感情更深一些,他默认花花坐在他腿边,手里拿着针线篮子继续做鞋面,一双已经做好,要在鞋面绣一只老虎。 二黄被挤开,但它个子小,根本斗不过大狗。只能缩在林暮冬双脚之间,努力给自己挤出一个位置。 上午的事情不多,林暮冬做好两只鞋面,太阳已经转到头顶,察觉肚子饥饿,他捏了两颗盐滋梅子吃。正要起身做饭,萧刈就带着锄头草筐从门外进来。 “回来了,”林暮冬起身迎他,又打一盆水,好让他洗手。 “嗯,”萧刈笑着点头,要将一筐野草倒去鸡圈。春天的草鲜嫩,鸡吃了能下蛋,他从鸡圈回来,正好看见林暮冬的针线篮子里, t一双绣着虎纹的鞋面崭新威武。 萧刈拿起来看,放在脚上比,拿在手里观赏。一张俊脸笑的极为灿烂,他举起鞋子问:“这是给我做的?” “这是虎纹,另一双再绣豹纹,等做好你试试合不合脚。”林暮冬看见他一双黑鞋穿了一年,鞋底已经磨平了。 萧刈笑意更甚,夫郎手巧,绣的都是他喜欢的样子。他常常一个人偷偷笑、偷偷想,幸好让他遇上林暮冬,幸好林暮冬是他的夫郎。萧刈没忍住,凑上去亲了林暮冬一口。 夫郎的脸颊香软,亲下去全是满足。萧刈舍不得放开,抱着林暮冬亲了好一会儿,吃饱了软软糯糯的林暮冬,这才心满意足。 二黄和花花在院子里追逐打架,狗崽那敦实的身体根本跑不过大狗,又弱小又挑衅,被花花一掌按在脚下嗷嗷叫,逗的林暮冬和萧刈不约而同笑出声。 …… 暖春四月芳菲盛,杏花桃花梨花先后绽放。天色稍热,林暮冬换上一层薄薄春衫,出门到山坡上采些野茶。 萧刈今日去镇上送菜,拿回来九十多文的菜钱。又带上弹弓匆匆出门,和大强进山里打鸟打兔子。他俩能不能打到兔子,林暮冬不知道。 陈香月把福福抱过来串门,半岁大的娃娃知道认人了。见到林暮冬就开始“啊呀啊呀”的叫,伸出手想往林暮冬怀里去。 陈香月不让,说道:“不行,你干爹爹给你怀着弟弟妹妹,被你踢坏了可怎么办。” “不碍事的香月姐,我也想抱抱他,”林暮冬笑着伸手,把干儿子接过来。胖小子趴在他身上张嘴笑,口水湿答答落在口水巾上。 “叫干爹,干——爹——”林暮冬试图教福福说话,小小的娃娃似懂非懂,张了张嘴“呀呀呀”说话。 陈香月总算能休息片刻,她坐下说道:“说话还早着。等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你就知道烦了,日夜能吵的你睡不好觉,一晚上喂奶就要喂好几次。” 林暮冬正愁这件事,他是个小哥儿,身上没什么奶水给娃娃吃。只能买些羊奶或者米汤喂给孩子,可米汤是穷人家孩子吃的,好些吃米汤长大的孩子都长的又瘦又矮,他不愿意给孩子吃米汤。 正要开口,萧刈和大强吵吵闹闹从山上回来。 “没有兔子,倒是碰见一窝蜜巢,也不知道在山上存了多久,被我俩掏了一大半回来,还留下一些在山里。” 陈香月和林暮冬都睁大眼睛,蜜巢比糖还甜,吃一口能甜进心里,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萧刈见林暮冬喜欢,他走过去低声笑着说道:“我们记住位置了,等秋天再上山看看,还能割一些蜜回来。” “好,我掰一块,给咱们冲水喝。”吃蜜的快乐一下就驱散了愁思,林暮冬美滋滋兑了一眼蜜水,阿奶一碗,他和萧刈一碗,剩一半让陈香月带回去。 林暮冬先喝一口,果真是甜进心里,他端着喂给萧刈。萧刈只喝了一口,笑意浮起道:“确实不错。不过我不爱吃甜的,剩下的你喝完。” 林暮冬知道他是都想留给自己,他说:“还剩不少呢,足够我们吃了。” 喝过蜜水,中午大家肚子都不饿。但只是混了个水饱,一家人又蘸着蜜糖吃了几个馒头,这下终于是饱足了,嘴里甜滋滋的能高兴一整日。 吃过饭林暮冬有些困,实在忍不住疲乏,躺回床上再歇息一会儿。自从怀上之后,又能吃又能睡。好在家里家外的人都知道他怀了,没人会说什么。有时候连村里人都劝他多歇歇,不要往药田里跑。 午后萧刈没有歇息,先去麦田里浇粪拔草。他轻轻推开房门看一眼,林暮冬躺在床上静静睡着,微微张着唇露出着憨态,一只手搭在肚皮上,隆起的肚子此时格外明显。 萧刈没打扰他,又轻轻关上房门去地里。 天晴了好几日,忽然开始阴雨绵绵下起春雨。春天的菌子就在这个时候长出,破开湿润泥土和青草地,冒出红的青的菌子,他们这里叫青头菌和红菇,最鲜嫩爽滑。 林暮冬和李玉芬进山采摘,手里的篮子不一会儿便装满。再往山林深处走,还有很多松菇和鸡油菌。他还想摘,篮子里沉甸甸已经装满不少。 “足够了,这两筐能吃好几天,”李玉芬拍拍菌子根上面附着的泥土。 林暮冬点点头,他最爱吃的还是松软土地上长的鸡枞菌,烧一锅鲜亮雪白的汤,把鸡枞菌撕碎滚汤,那滋味叫一个鲜。 祖孙俩人顶着细雨绵绵下山,山林薄雾缠绕,清晨的雨雾总是清冽,像是净化肺腑一样,带着微微的冷香。 林暮冬回来在石槛上刮点鞋底的泥土,把斗笠蓑衣挂在东墙上,坐下清洗菌子。菌子都浮在水面,泥土太多,要清洗很多遍。 院外响起骡子的声音,花花和二黄摇尾巴扑过去,林暮冬就知道是萧刈回来了,人还没看见,他先站起来露出笑意。 “今天赚了一百五十文,”萧刈进门就笑,在看见林暮冬向他走来之后,嘴角更加灿烂。 “赚了这么多?”林暮冬帮着把骡子拴进茅棚,萧刈添些青草和水,骡子饿的不行,埋头大口吃起来。 萧刈和林暮冬扒在栏杆上看骡子吃草,青草被嚼碎的声音咔咔响,清脆响亮。萧刈道:“我和二勇今天收了五斤新鲜的菌子,卖了七十五文。酒楼这两天菌子收的最多,比青菜更受欢迎。我和王叔商量过,明日开始送山货,菌子笋子野菜这些不拒。” 只单独一天就能赚一百五十文,叫他们俩个心情都舒畅。 萧刈接着说道:“下午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合适就买……”顿了顿,萧刈笑了笑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他虽是在询问,但林暮冬又不傻,一眼就看出他的期盼,林暮冬哪有不顺着他的,点头道:“好,我们一起。” 刚说话,萧刈便乐呵呵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这样是被外人看见,指定要说他傻,他凑过去亲一口林暮冬。 骡子在旁边嚼嚼嚼,瞪着眼睛像是在看他们。萧刈挡住骡子的眼睛,又亲了下去。 吃过午饭,林暮冬和萧刈先去里正家里拜访,带上几颗鸡蛋和肉。问问村里有没有空地,或者谁家愿意卖。 二勇给他们打工,叫徐德正对他们很是客气。摸着山羊胡思索片刻,倒真想起有一家人要卖地。 河对面的孙家,今年要送儿子去镇上读书,他儿子考上童生,孙家两口子琢磨,说不定儿子就是读书的好材料,将来万一中个秀才,他们老孙家这辈子都光宗耀祖了,再也不用种田干苦力,跟着儿子享福去。 至于秀才再往上,他们压根不敢肖想举人,举人那是能当官的。乡下泥腿子,知道最多的也就是秀才,有些甚至连秀才是什么都不知道。 徐德正亲自带他们去,孙家住的偏僻,他们平时不往这边来。转过两道弯才看见茅草屋,院门紧闭。 “他孙叔,在家吗?我带人来买你家的地。”里正在院外抻着脖子喊,里面迟迟没人出来,也没有任何声音。 萧刈说道:“想来应该是不在家,我们明天再来。虽急着买地,也不差一两日。” 话刚落下,转身之际,却忽然听见院内有妇人哭声。徐德正皱眉,又冲里面喊:“秋大姐?你在家?” 突然哐当一声,像是重物砸在墙上,妇人的哭声更明显。中年汉子冲着她吼:“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门外三人面面相觑,好像孙家出事了,他们不确定能不能进去。但是听着动静很大,又是砸东西又是哭骂,他们便没有走。 秋大姐正是孙大海的媳妇,她趴在桌子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向来温和的男人冲她大吼,她一时无措,只剩哭了。 孙大海手颤抖指着她,压着怒气质问:“我说家里的银子怎么丢了,以为是被外人偷了,竟然是内贼!说!那二十两你是不是全部拿去贿赂考官了!” 他声音越发狂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的孙秋氏哭都不敢哭,打着哆嗦道:“咱儿子考上童生,你也高兴不是……” 这话直接叫孙大海捂着胸口坐下,面色痛苦不想再和他多说。他原以为是祖上冒青烟,没成想这青烟是他媳妇烧的。 孙大海压着怒气,给出去的钱是不能收回来,就怕这件事被学院知道,他们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气的胸口疼,家里那亩地不可能卖,他得t守着家业。 院外三人听的一愣一愣,里正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孙家的地肯定是买不了,他再帮忙问问别家。萧刈送的鸡蛋和肉他收下了,总不能不办事。 林暮冬和萧刈回家去,今天虽然没能顺利买地,但春种还剩一个月,还有时间慢慢看。 和酒楼约定收土芋的日子到了,萧刈下午去地里看了一眼,把土和叶子都扒开,一个个黄土芋又大又圆,已经可以收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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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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