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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急又气,都想杀到蒋培风府上与那位霁月君子打上一架。 只见薛述他豁然站起,阴沉着脸在房中踱来踱去,然后又猛地停住,他的胸口起伏不停,开口数次又欲言又止,似是在斟酌字句,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直抒胸臆。他转头对着陆昱道:“我的昭王殿下,你看看你们干得这叫什么事?蒋培风日后定会是蒋家家主,他可以一辈子不娶妻纳妾吗?更不用说殿下你了,现在殿下在争的是个什么位子自己心里没数吗?这个位子一旦坐在了你的屁股下面,难道殿下不考虑留下子嗣继承江山吗?” 见陆昱沉默,薛述继续痛心疾首道:“臣斗胆问殿下,到了这一天,你们如何自处?难道殿下真能眼睁睁看着蒋培风娶妻而不心存芥蒂?还是说让蒋培风看着你三宫六院?” 陆昱说不出来一句话,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朝心愿得偿,他的一颗心正在云端飘着,薛述的一番话就如当头棒喝一般将他敲醒。 但扪心自问,就算当日陆昱将这些问题想个透彻,他便可以收拾干净自己的心,与蒋培风君子之交坦然一片吗? 自然也不能,蒋培风是陆昱打从一开始心中就存有的野望,他会清醒着看着自己沉沦。 窗外忽然起风了,卧房窗户似乎没关紧,被风摇出微响。 陆昱沉默良久,久到薛述以为他不会回应时,才轻声开口,语气却坚定如铁:“子清,我没办法放弃……” 他抬起眼,眸中却有如星火燎原一般的偏执:“世人如何评说,后世如何传承,这些我其实都不在乎。小时候,我想要的东西,只要弟弟也想要,我都可以放弃,我已经放弃太多了……只有此事,我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 薛述怔住,望着陆昱眼中的执拗光芒,终是化作一声长叹:“臣明白了。想来殿下早已和臣说过,不让臣再提此事,是臣不识抬举了,以后臣绝不再提便是。” 正当此时,赵启躬身入内,面上带着几分微妙神色:“殿下,蒋少卿又派人送来一车补品,还有……”他顿了顿,呈上一张纸,上面详细写着各种汤药的服用方法和饮食喜忌。 薛述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扶额:“蒋培风这人一但动了这凡心,还真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揶揄,“腻歪啊。” 陆昱闻言脸微红,但未出言与薛述争嘴,只小心翼翼将那张纸收好,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薛述:“……”
第43章 君威 “其实臣此番来, 是有正事要说。”笑闹过后,薛述敛下了容色,“殿下这伤受的, 朝上可是乱成一锅粥了。” 陆昱面露疑惑。 “刑部和大理寺还没查出名堂, 御史台先联名上折将京兆府尹黄大人给弹劾了,折子上据说铺天盖地指责黄大人治管京畿不力, 才让刺客堂而皇之地上了山。” 陆昱哭笑不得,这御史台排除异己也太直白了些。这贼人脸上又不会刺着“刺客”二字, 背着弓箭上山,谁知道他是行刺还是寻猎,想来黄大人确实很是冤枉。 那头薛述还在继续说:“怀王殿下近日进宫探望皇贵妃娘娘的次数也多了, 臣怀疑他们可能会借御史台弹劾之机, 利用吏部职权, 换了京兆府尹。” 陆昱沉吟片刻, 说道:“父皇应该会驳回他们的折子。父皇虽宠爱四皇兄,但按父皇的脾气,绝不会让他过于鹤立鸡群。四皇兄已掌握工、吏两部,如果再加上把京兆府尹换成他的人, 未免也太招风了些,想必大皇兄也定不会坐以待毙。” 薛述:“臣就是来提醒殿下心中有数, 别到时候回朝抓瞎就是。” 陆昱笑笑:“子清如今在吏部, 也请多加小心。因为本王的关系,已经让培风受了委屈, 本王实在不想再带累了你。” 薛述摆摆手。 当天晚上,陆昱又失眠了,也不知道是忧心朝堂之事,还是身边没有蒋培风相陪, 有些不习惯。 翌日,天光大好。 赵启匆匆进入房内,低声对陆昱道:“殿下,宫中传来消息,圣驾朝着咱们府上来了。” 昨夜没睡好,陆昱本在闭目养神,闻言倏然睁眼,眸光隐隐含着些锐色:“还有多久到?” 赵启框算了一下时辰禀道:“奴才干爹在第一时间就使唤下面的人传出信来,算下来,圣驾约莫再半个时辰左右就会到府门口了。” “哦。”陆昱表情未变,只抬了抬眼皮道:“公公的干爹对公公倒真是真情实意,就是不知其他皇兄府上的管事公公是不是也和赵全公公关系如此密切?” 明明昭王语气柔和,面上也未见寒意,但赵启闻言,后背还是莫名渗出了冷汗。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和两年前刚回来时相比,如今的殿下待人接物虽依然温和近人——甚至他如今气韵越发儒雅沉静,但昭王背后却已隐隐有了两年前不曾有过威势。 赵启回忆起来,先前殿下还会因为贪嘴想多吃一块甜酥酪而和他撒娇,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殿下这些越过主仆的举动就慢慢收敛了。 可能昭王殿下自己都未曾发觉,在潜移默化中,他越发像个主子了。 赵启躬身讪笑,面上适时现出几分得意表情道:“那可不能。好歹奴才叫着他一声干爹呢,自是不一样的。” 陆昱看着赵启面上的表情,无声地笑了起来,道:“既有如此情分,那可不能生分了,听闻你干爹最是喜欢文玩玉石,本王私库里有柄白玉如意成色还不错,公公拿去向你干爹尽尽孝?” 赵启自然心领神会,谄媚道:“奴才谢殿下恩。” 陆昱笑意未收,话锋一转吩咐道:“劳烦公公,去请府医来吧。” 赵启一头雾水,今日的脉已经请过,殿下看起来也并未有其他不适,怎么突然又要叫府医过来?正欲开口询问,他就眼睁睁看着陆昱咬住下唇,以手为爪,狠狠捣向自己刚刚结痂,才覆上一层粉红嫩肉的伤口。 陆昱脸上血色倏地一下褪了个干净,当即冷汗就顺着眼睫滚落。 赵启立在一旁目瞪口呆,一时间完全忘了动作,直到陆昱发出一声闷哼他才回神,忙扑过去:“殿下!殿下您这是在做什么?!” 陆昱看着赵启那快要白过自己的脸,想笑却又痛得轻轻吸气,他缓了缓道:“好了公公,本王心中有数,快去请府医来。” 赵启只得先应了一声,匆匆吩咐了下人把府医叫来,自己满面愁色地守在陆昱身旁。 陆昱心有动容,忍痛轻声向赵启解释了几句:“苦肉计虽老,但好用就行,而且父皇私心里,目前应该不太喜欢我生龙活虎的样子,那就先安了父皇的心。” 崇安帝踏入内室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陆昱倚在床头由着府医给他止血包扎,胸前裹着层层纱布,但仍有红色隐隐透出。婢女侍立在一旁,手上端着的铜盆中清水已经变红。 崇安帝见状,几步跨到床边,听闻圣上驾到而匆忙从陆昱房中出门接驾的赵启甚至没有来得及通报。 见父皇已至榻边,陆昱像是被惊到了一般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府医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崇安帝见状摆摆手道:“免了,快继续包扎。” 待一切重新妥当后,崇安帝才开口道:“不是说都已经无碍了吗?怎的这么多日了还在流血难止?” 他的眉头挤成一团,神色看起来竟是满满的心疼。陆昱看着与自己距离近在咫尺的父皇,心中却再无波动。 两年前陆昱虽然对父皇心中充满忐忑和惧意,但在内心深处却又有一份对父爱萌动的希冀,但事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十六年以来第一次的父子相见,崇安帝甚至懒得抬眼看看他。如今面对崇安帝眼中看起来要溢出来的心疼,无论是真情亦或是假意,陆昱都不在意了。 “儿臣不孝,还劳动……父皇亲自到儿臣府上。”陆昱先是轻声回答,声音中气不足,音调不稳而且断断续续,让人只是听着都能感到说话之人的气息不济,“方才儿臣翻身动作大了些,却没想到居然扯裂了伤口,让父皇见笑了。现下已经包扎好了,当是无碍。” 崇安帝闻言,转头看向府医,沉声道:“你给朕说实话,昭王伤情到底如何?为何这么多天还是难以止血?” 方才府医一看到陆昱伤口便知这是外力强行干预导致的伤口撕裂,当即愕然抬头,与陆昱黑沉沉的眸光对视。他匆忙低下头去,只当看不懂殿下那伤口的门道。 府医一面匆忙收拾包扎昭王又开始流血的前胸,一面还是没忍住开口劝说:“殿下你这伤本就严重,还让其如此反复,日后切莫再自伤了。” 陆昱嘴角向上提了提:“府医忠告本王记下了,不过待会要是父皇问下来……麻烦替本王遮掩一二。” 府医硬着头皮颔首以应。 现下面对帝王的询问,他跪地行礼,恭敬回道:“禀陛下,当日殿下伤重垂危,失血过多,气血亏虚,导致伤口难以愈合,日后只要好生休养,切忌辛劳,按时用药,过些日子调养好了便无大碍。” 崇安帝“嗯”了一声,上下仔细打量了陆昱半晌,将小儿子虚弱的形容尽收眼底,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如今齐客那边一切顺利,想必朝廷不日便可收到北羌降书,左右兵部无事,司韵也得力,你就安心休养,待大好了再回朝吧。” 陆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还得摆出一副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儿臣谢父皇体谅,如今儿臣这般模样,也确实难替父皇分忧。” 崇安帝突然开口问道:“昱儿,朕一直很疑惑,为何你那日会和蒋培风相约进山?” “终于问到了重点。”陆昱心中暗忖,面上却是将头低垂,不说话了。 崇安帝疑惑更甚,但戒备之意稍缓,毕竟准备好谎言的人总是滔滔不绝的。他眉头一挑,“嗯?”了一声。 陆昱终于抬头,那眸中却泪水涟涟。 崇安帝大骇:“你哭什么?” 陆昱眉目轻蹙,带着一份挥之不去的苦涩道:“儿臣本回宫就晚,都没能早早伴随父皇左右,儿臣一直决心要在父皇跟前多多尽孝,但是儿臣愚钝,竟总是不得章法。去年除夕三皇兄猎回来的东西父皇很是喜欢,儿臣便也想东施效颦,讨父皇欢心。” 说到这,他似乎又牵扯到了伤口,轻轻闷哼了一声,方才继续道:“儿臣听说夏天那山上有野鹿,血肉最是滋补,儿臣便想打一头给父皇尽孝。蒋少卿骑术和箭术儿臣在岐原亲眼所见,可谓了得,便想叫他教儿臣,结果未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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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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