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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昱轻叹:“有点难办啊。” 张家发家于陇西, 历经了数代积累, 如今早已枝繁叶茂。家族不仅在京城有浩浩之势,在陇西大本营更是成了官商交错、势力巨大的庞然大物。 一般来说,一个家族在某个地界有了这样的根基,哪怕罪行罄竹难书, 也轻易动不得,日子久了, 官官相护、阳奉阴违也是必然。 “邱榕, 本王得给你派个不好干的差事了。”陆昱道。 邱榕闻言,也收了方才未散的笑意, 郑重道:“殿下,自从殿下帮卑职还债,并且不介意卑职出身将卑职收入麾下,卑职便决心此生唯殿下马首是瞻, 供殿下驱策。” 陆昱抬眼,看向邱榕,心中动容。 已经有两年了。 陆昱当日寻到邱榕,也只是看上他的身手,想要利用他替自己办一些不能见光的事,例如跟踪,例如窥探。可邱榕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如今的邱榕,身手依然轻盈诡谲,做事也越发沉稳和缜密,陆昱也越来越信任他。 连薛述从色秋回来之后也对邱榕大为夸赞。 见陆昱没说话,邱榕微微抬头,正正和陆昱的目光对上。朱统领早和他说过,昭王殿下在使唤人干难干差事时的眼神最是难以招架,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陆昱终于开口:“本王想要你前去陇西,拿到张家罪行的一些实证。” 邱榕其实心中已有所感,闻言并不如何意外。 “如若张家在陇西当真无法无天,想必这证据难拿也不难拿。”陆昱恳切道:“还望你万事小心。宁愿无功而返,也别把自己折了,你是本王很重要的身边人,一切都以你安危为重。” 邱榕闻言,更是含泪叩首。 陆昱轻轻拉了拉他,继续道:“还有一事,晚些时候你悄悄去寻薛述,让他来府上见我。” 这边陆昱才躺回榻上,那头赵启就进了卧房禀道:“殿下,相王殿下来访。” 今天这么热闹? -------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了。 我感觉我自己越写越有问题,好像写得还没刚开始时候好,咋还能越写越难看啊 如果大家对这个文有任何看法和建议,我都希望大家可以发评论区,哪怕是骂我写得烂。我想知道读者比较真实的反馈 离职这事也让我越想越烦……
第49章 暗流 大皇兄这个时间来访倒真是出乎意料, 但幸运的是两边车架没有在路上就狭路相逢,不然陆昱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和大皇兄解释自己这一大早带伤出门的奇怪行为。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快请进来。” 未及片刻, 相王陆昊便踏进了卧房, 一室清苦药味激得他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微小表情瞬间便被陆昱捕捉。他先是忙对赵启道:“快把窗户打开。”随即扭头对相王道:“为弟如今多有不便,皇兄莫怪。” 相王对陆昱态度很是满意, 再看看陆昱苍白面色,脸上也适时现出几丝关切, 忙上前几步坐于榻边,道:“朝中诸事缠身,一直未寻出空来探望五弟, 是为兄之过。可这已经好些时日了, 五弟这脸色怎的还如此差?” 陆昱看着相王, 眼前人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想来近日在朝中应是春风得意,看来四皇兄如他先前所料,没能动了京兆府尹的位置。但他只当不知,绽开一个清浅笑意道:“得皇兄记挂, 臣弟感激不尽。只是这些时日无法助皇兄分毫,臣弟实在是……” 倒有了几分兄友弟恭的模样。 又寒暄几句以后, 陆昱主动道:“皇兄, 敢问当日刺客,可有些眉目?” 相王闻言, 挑了挑眉,凝着陆昱,眉眼间充满了探究和审视:“五弟当真是府中静养,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陆昱也不躲闪话题或寻些托词, 只无奈道:“这实非臣弟所愿,薛侍郎他们来的时候也只叫臣弟养伤,实在是难以撬出一点消息。” “他倒也体贴。”相王摆摆手,“五弟你这案子可不好查,刑部、大理寺至今都没查出什么头绪。” 陆昱唔了一声,随即眸中带着满满关怀神色,缓声道:“臣弟人微言轻尚且遭遇毒手,皇兄你如今位高权重,万望小心行事,臣弟日后还得靠着大皇兄照拂才是。” 这突然的叮嘱和伏低做小让相王倒是一愣:“五弟有心了。” “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三日后宫宴,父皇让本王来问问,如果皇弟精神不错,可以进宫请个安,也好让他老人家放心。” 陆昱自是应下,神情充满被父亲记挂的欣喜与感激。 待相王走了以后,陆昱方才面上的笑意敛了个干净,一双眸子黑幽幽地注视着眼前的被面,他直觉这宫宴不会如此简单,但崇安帝话放在那,他不得不去。 天幕逐渐变沉,换为了深蓝色。 薛述便是携着这暮色踏进了昭王府。 “不好好养着,派邱榕来找我做什么?” 人未见,声先至。 薛述一进门便将下人奉上的茶一饮而尽,全无世家风度,随意至极:“热死我了,再续一杯。” “今年夏天,确实格外热些。——你慢点喝,又没人和你抢!”陆昱应道,“今夜找子清你来,不为别的,是想借你吏部职权之便问些事情。” “嗯?”薛述疑惑。 薛述自小也是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吏部卷宗看了便能记得个七七八八,针对陆昱想知道之事自然能根据脑海中的记忆侃侃而谈。 天色越来越黑了,陆昱的神色也随着薛述的回忆而越来越沉,薛述面上虽是见怪不怪,但心里也暗暗咋舌。 细细梳理下来,面上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实际上暗中早已有了丝丝缕缕的牵扯,要么都是受了张家恩惠,要么所行逐利之事背后中间人都有张家的影子。 这还只是一个张家! “这张老大人看起来低调,他家子侄近年也鲜有出彩之辈,结果陇西本家可真是藏龙卧虎,不可小看啊。”陆昱不禁感叹道。 “难怪那日玉春楼一面,张家没动静呢,感情是没瞧上殿下。”薛述笑着打趣道。 陆昱斜了一眼薛述,这人越发没大没小了。 “怎么打算啊殿下?当日你可是允了张修白,‘不论张家作何决断都绝不纠缠不休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陆昱道:“本王可从未说过自己是君子。张家不干净,但现下暂时动不得。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本王如今还真就只能捏着鼻子凑上去了。” 薛述闻言却收了玩世不恭的嬉笑模样,道:“殿下,这便是高门世家应有的模样。臣可以打包票,不仅是张家,京中的大世家没有一家是干净的,包括薛家,包括蒋家。殿下到时如何用?请神容易送神难,用完又如何都处置呢?” 陆昱苦笑,迟迟未应,沉默了很久才回道:“世家之力,是灵丹也是剧毒,于本王来说,现下还是灵丹,不得不用。至于如何解毒,且行且看吧,要是本王所行之事桩桩件件都能不行差踏错,那本王不该在这昭王府,本王应该在神案上被供着。” 薛述:“……” 陆昱:“哦对了,这些日子邱榕应该不会叨扰子清你了,本王派他去陇西了。” 薛述心里一急,也顾不得方才陆昱的冷笑话:“那么危险就派他一个人去吗?!” 陆昱点点头:“人多眼杂。本王已叮嘱他以自身为重。你也要相信他才是。” 三日时间倏忽而过,转眼便是宫宴当日。 这次宫宴,可谓盛大至极,色秋也派了使臣进京。 岐原一战胜得惊险,需要来点歌舞升平扬一扬国威,也震一震色秋气焰,让其国主不要随意打大晋的主意。总之,在崇安帝的授意下,这次宫宴的豪奢程度为近年之最,甚至超越了除夕宫宴。 “没钱修运河,倒是有钱大摆宴席。”有工部大臣低声讽道,随即马上被同僚以劝酒之词打断,声音迅速在嘈杂中随风而散。 这等大逆让圣上知晓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蒋培风毕竟武艺也堪称精湛,方才那几位大臣的交谈被他敏锐捕捉,他微微摇头,不动声色坐在位置上,还是端方霁月的模样。 但他的座前已经冷清了许多。 官场最是势利之地。蒋培风哪怕身负不世之功,但因为昭王遇刺一事招致圣上不快,官职毫无晋升,加之这刺客多日未曾查到,身为大理寺少卿的他也免不了吃圣上的挂落。 所谓伴君如伴虎,圣上对蒋培风的喜爱仿佛一夜间散了个干净,众大臣哪还乐意像以前似的前赴后继地上前套近乎,哪怕蒋培风是蒋家之子。 陆昱远远看着,心中难过又愧疚。都是因为自己才让他如此委屈。 他二话不说,径直走向蒋培风桌案前,面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拱手一礼:“蒋少卿别来无恙。” 陆昱久不现于人前,如今居然来参宴,自是引人注目,他就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走近蒋培风,向他行礼,做足了礼遇姿态。 蒋培风气韵悠然地起身回礼,看起来风度飒然,泱泱大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看见陆昱出现在此处是多么意外。 他的伤还没大好,怎么能来宫中迎来送往地折腾? 陆昱似是知道蒋培风所想一般,眉眼一弯,用口型道:“无碍。” 蒋培风心下稍松,牵出了一个淡笑。 陆昱转身去亲王座次,蒋培风的目光便一路追随,细细地描摹着眼里这位着亲王朝服的人。 他这些日子确实受苦了,看起来瘦了很多,这身亲王朝服在他身上宽宽大大,都难以撑起。但昭王殿下又是极好看的,长身玉立往那一站,宽袍大袖,玉冠明眸,尊贵天成。 陆昱感知到蒋培风的目光,心颤的不行,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春日,彼时他还只能偷偷地看蒋培风,谁能料到如今他们已然心意相通。 他对着蒋家郎君展颜一笑——我的意中人。 随着崇安帝落座,宫宴开始了。 琴瑟钟鼓之音奏起,荡出阵阵回音,在陆昱脑袋中砸出一圈又一圈波纹。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托大了,不该逞强饮酒的,不知是酒后吹了风还是本身伤势未愈,他觉得自己周身沉的厉害,总归不太爽利。 歌舞过半,色秋使臣献上贡品,他态度谦恭,进退有度,一句不提当日薛述匆忙求援的窘迫,只不停赞叹大晋国力昌盛、兵强马壮,打退了北羌为北边带来和平安定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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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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