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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往那金殿门口一站,陆昱只觉恍若隔世,确实有段日子没上朝了。 他迈入大殿,直直向最前走去——亲王都站那,路过百官的时候,他扫到了蒋培风,随即唇角勾了勾,蒋培风已经换上三品新朝服,紫色在他身上简直流光溢彩,胸前那金翅孔雀的补褂更是光华夺目。大庭广众之下陆昱不便多看,不然定要抓着那人描摹千万遍。 正如陆昱不喜他的二皇兄一般,如今陆昱在怀王眼中可谓眼中钉肉中刺,他一见陆昱过来连见礼都欠奉,轻哼一声便走开了。 安王还是那副模样,相王倒是靠过来拍了拍陆昱的肩,似笑非笑道:“我的好皇弟当真是不显山不露水,可是大手笔啊。” 陆昱正欲回话,执事太监已高呼上朝,也算解围,不然这话陆昱还真不太好回。 朝会之上陆昱果然成了焦点,怀王的敌意已经不加掩饰:“五皇弟这一路上行事未免太过武断和激进,案件都未查明便将朝廷官员说杀就杀,吏部名册被你杀了一多半,你将我大晋律法置于何处?” 怀王呵斥完陆昱,转头面向崇安帝:“禀父皇,昭王此举不加惩戒难平官场之怨,难正刑律之风。” 陆昱闻言,还算淡然:“皇兄久不出京,不妨得空去看看那梁州灾民再来评价臣弟所为对错与否。” 怀王驳道:“这也不是你无视法纪,滥杀官员的理由。官员犯罪,理应收押交法司审案,根据案情判罚,而不是由着你肆意胡来!” 陆昱笑了:“非常时当行非常法。若非如此,前面州县审着,后面州县争分夺秒瞒天过海吗?” 他直直跪了下去道:“禀父皇,梁州诸事儿臣已在潘大人带回奏折中全数如实上禀,所行之事也皆是为了平息民怨,为我大晋江山社稷作想,请父皇体恤。” 两位亲王殿下在朝上卯上了,众臣自然随主,一时间又是吵吵嚷嚷,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但与此事直接相关的工部尚书潘凌云却并未发声,怀王的眼刀已经直刺立于对侧的潘凌云。自从潘凌云回京后,他总觉得这位工部尚书立场似乎已经不再纯粹。 工部,还是他的工部吗? 此时,崇安帝终于开口:“放肆!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众臣皆下跪齐声道:“陛下赎罪。” 崇安帝继续道:“老五手段是雷霆了些,不过情有可原。” 陆昱上前:“谢父皇体恤。” 崇安帝神色莫名地看了看陆昱。对于陆昱沿途所为,他心中同样震惊莫名。虽然陆昱的权力是他亲自给的,但他也没想到当年那个乡野少年如今所思所为形成的效果似乎远高于他当日设想。 “此番无论如何你都是大功一件,朕看你这朝服腰带也旧了,干脆换一条吧,下了朝让赵全送去。” 大晋亲王朝服形制大体虽是一样,但在腰带上还是有些微差别,腰带镶嵌宝石数量越多说明腰带主人实权越大,崇安帝此举有何意味不言自明。 圣上近些日子好像去皇贵妃娘娘那里次数也少了,难不成是恨屋及乌了? 众人刚咂摸出点云里雾里的门道,就听上首崇安帝道:“这两年朝中事多,如今……也会空出一些位子,朕想在今年秋天加场恩科,选拔选拔有才之士,礼部下去拟个章程罢。” 加开恩科?百官又是一惊,只觉今日这大朝会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礼部尚书周博出班迟疑道:“陛下……这……金秋加科时间似有仓促……” 崇安帝摆摆手:“天下士子如过江之鲫,皆是自幼苦学,难道非得等正科才能发挥才华?” 周博只得应下。 朝会后半场总算没有再起风浪,安安稳稳的到了最后。 执事太监宣布退朝后,众臣稀稀拉拉向外走去。 这加开恩科左右也不干陆昱的事,他现在满心都在想邱榕的下落。根据各位皇兄,特别是相王在今日朝会上的反应,陆昱越发笃定邱榕绝对未被发现,那他人呢? 如此这般,定是有无法现身的理由。那究竟是什么呢?是他身上带了什么不能带进王府的证据?亦或是府中有细作? 但府中细作他早已寻由头处置了,难道还有别人? 陆昱正想着,不知不觉便到了宫门口。 今日毕竟是大朝会,各位大人的随侍小厮和车马在宫门口真是交错成一片,过分热闹了。 他眼一侧,便看见以薛述为首的几位世家公子将蒋培风围在中间。这两年,薛述和蒋培风的关系倒是比年少时要亲近几分,也不知他们又在绕什么花花肠子。 陆昱好奇地凑上前去,就听见薛述道:“蒋侍郎当日高升就去西南了,这升官怎么能不请客?我们可都记着呢,各位郎君说说是不是啊?” 众人难得能开蒋培风玩笑,纷纷称是。 蒋培风面上还是一片淡然,但耳朵还是泛了些红意。陆昱看着,眸中的笑意不自觉就溢了出来。 薛述余光扫到那亲王朝服,扭身一拽将陆昱拉过来,问道:“昭王殿下也来评评理,蒋大人官升三品,是不是得意思意思?” 陆昱清清喉咙,笑得挪揄:“本王觉得薛侍郎所言有礼。” 蒋培风看了看陆昱,那眼神钩的陆昱心中发痒,他终于启唇道:“既然昭王殿下都发话了,下官从命便是。” 众人闹罢,各上各的车架。 陆昱觉得自己车架的车夫身形似是与早间略有不同,扫了车夫好几眼,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便摇摇头上车了。 车架刚出宫城,拐上巷道,陆昱就听到车夫轻唤:“殿下,是我。” ------- 作者有话说:今天去爬山了,腿超级酸,回酒店哼哼唧唧打开电脑,心里面退堂鼓打得震天响。 结果一打开后台发现涨了三个收藏,我“哞”的一声就开写。 就是这么好哄! 这文居然突破20w字大关了,这是我第一次写文,之前真的从来没有写过,什么同人,短篇,段子都没写过,我居然能写20w,真的非常难以置信……也非常感谢我为数不多的读者宝贝们的支持。
第61章 市隐 陆昱凝神一听, 心下了然,并未再多问,只掀开车帘吩咐道:“先不回府上, 改道去东市转转。” 那车夫应了一声, 陆昱只听得一声“驾”,马车便转向向东市方向行去。 京城东市常年车来人往, 摩肩接踵,最是热闹。陆昱令那车夫将马车停在一旁, 两人一齐往东市人流中一钻,瞬间如涓滴入海,难寻踪影, 连话语都淹没在喧嚣吵嚷的吆喝声中, 听不清了。 陆昱目光在沿街的各路新奇货物之中流连, 口中说的话却是和动作南辕北辙:“说说吧邱榕, 为何大费周章折腾这一遭?” 邱榕“嘿嘿”两声才道:“禀殿下,不是卑职不愿回府,实在是现下不太方便回去。卑职从陇西带了个人回来悄悄藏在了京中,带他一起回府就太显眼了。” 陆昱正在一摊前买甜酥酪, 闻言掏钱的动作微微一顿,挑挑眉道:“哦?陇西居然还有人敢随你前来?他就不怕张家之后扬了他的骨灰?” 邱榕正要答话, 一块甜酥酪便横在眼前。陆昱一边将糕点递给他, 一边努努嘴道:“边吃边说。”言罢,将手里的另一块酥酪咬了一大口, 随即露出餍足的表情,眯起了眼睛。 邱榕见状一面觉得新奇一面感觉自己嗓子眼都快被糊住了,这玩意甜到起腻,不知为何殿下就是如此喜欢并且及其乐意与人分享。看着眼前那块糕点, 他只得硬着头皮接下,却也不吃,继续答陆昱话。 “卑职此番带回的,是陇西最大富商之一江家的三公子,他愿意充作人证。” 陆昱本是吃着糕点在看一摊子上的草编蚂蚱,闻言“嚯”了一声,好奇问道:“你这是用了什么法子说动了那三公子?要知道这陇西官商交错,蛇鼠一窝还是你告诉本王的。” 邱榕回道:“倒也不是卑职刻意用了什么手段,此事实在赶巧,这便说与殿下……” 当日邱榕到达陇西,暗自摸排了几天始终无甚收获,当地人一听邱榕要打听张家就如同见了瘟神一般,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 正在他满面愁容之时,刚巧碰上张家招抬粪洗恭桶的下人。虽然这活计实在一言难尽——当年他混街面的时候都没有干过这等脏活,但想到这可能是混入张家唯一的机会,邱榕也就咬着牙捏着鼻子去应选了。 不得不说张家在陇西可真是不同一般,就这么个活计因为包吃包住都快被抢破头,若非邱榕年纪轻轻且身强力壮,可能都还轮不上他。 他进了张家以后极为低调,除了干活以外基本不与人闲聊,存在感极低,平日里根本无人在意他这位挑粪工的行踪,加之邱榕身手极好,竟也让他能够在夜深人静之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张府书房。 想是张家在陇西一直说一不二,无所顾忌惯了,许多十分要紧的信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撂在书房里,一来二去居然让邱榕偷偷誊抄了不少。 但誊抄的信件远远说不上是铁证,要是能有个人证那就更好了。邱榕某日从书房悄悄潜出时如是想着。 正在这时,他听到空中隐隐飘荡着人的哭叫之声,似是主屋传出,他便循着源头悄悄摸了过去。 邱榕四下张望一眼,刚巧夜巡的下人都不在此处,无人发现屋外多了一个人。他轻巧一闪,便猫在墙边,顺着未闭紧的窗间细缝观察屋内之事。 只见一少年被一年长之人压在身下,被欺负的实在凄惨,只能抽咽着问到:“你已经让我妹妹还未及笄便命丧黄泉,如今也要让我去陪她吗?” 邱榕瞬间便想起他近日誊抄的信函中似有提到张家应允富商江家会将其私贩盐铁之事压死在陇西地界,断不会叫京中知晓,代价便是江家需要将其女被张家二老爷杀死一事死死捂住。 他眼珠一转,根据两人对话推测,这少年大概是江家中人,年长之人应该便是京中那张大人的嫡亲弟弟。 之后几日邱榕设法四处打听,七拼八凑,终于勉强还原出事实真相。 这江家靠着张家庇护私下搞盐铁生意已有多年,为了继续获得张家支持,不惜将自家小女儿送给张家二老爷亵玩以满足其癖好,结果那二老爷丧心病狂,将江家小姐活活玩弄至死。事发之后,江家虽然愤懑不平,却也不敢闹上京去,毕竟死一个闺中小姐哪里及的上私贩盐铁的重案要紧。然江家毕竟也是陇西巨商,多年来也如上贡一般给了张家惊天之财,如今死了女儿,张家为表安抚,承诺再予江家便利。按大晋律法,江家出身商贾,其子断不可能于仕途寻得出路,但张家承诺可以暗中修改户帖,让江家大少出身良籍,得以走科举出仕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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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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