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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京源道:“微臣斗胆请殿下再仔细考虑下朝中当下形势,昭王殿下已在不知不觉中蚕食朝中势力。兵部自不必说,吏部与工部当日由怀王殿下所控,但殿下您能保证您可以完全将这二部握于手中吗?您可别忘了,吏部有一个与昭王几乎日日厮混的薛侍郎,工部尚书潘大人也被人看见数次出入昭王府。” “再说世家,微臣斗胆猜测,如今怕是薛家、蒋家已经站队了,就算没有明牌,也定是默认了。” 相王府书房内顿时想起了阵阵低语,而后有人问:“你此番论调是否太过武断,小辈交好怎可以与家族站队混于一谈?” 曹京源笑了:“各位大人也都在朝中任职,不妨仔细回忆下,昭王殿下自梁州回京之后,所行所为是否再有掣肘?” 房中一时无人说话。片刻后相王沉声道:“说说你的方略。” 曹京源道:“用兵。” 相王眼神如刀,直直刺向曹京源。 “殿下母家本就是兵家出身,就算当年小梁将军折戟沉沙,梁家之势尚存。殿下不若寻个能够调集兵马的由头,集结兵马攻入京城,让圣上禅位于您,何须在前朝谨小慎微?” 相王瞪着双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逼宫!” 曹京源却并不为相王愤怒所慑,依然淡然道:“殿下,民间有句古语曰‘富贵险中求’,您如今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昭王殿下能够等您多久?安王殿下也可能蠢蠢欲动。如今您只能快刀斩乱麻才能一劳永逸。” 相王平缓了呼吸,缓缓靠回椅背,垂着眸子,众幕僚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脸色可谓阴沉。他半晌未开口说话,只是手指不停地转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片刻后,他环视书房内立着的诸人问道:“你们怎么想?” 有人道:“曹兄所言,风险甚大,但胜算也大,届时殿下兵分两路,一面在朝中向昭王施压,令其无暇他顾,另一面嘛……便是厉兵秣马。” 又有一人道:“厉兵秣马?说的到容易,这兵怎么出?粮草怎么派?这兵部可是在昭王手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给外族以利诱,共演一场好戏,这不就是天赐的出兵理由?” “你这是叛国!还想要当年岐原之祸重演吗?” 一时之间,相王府书房内此起彼伏,吵作一团。 “安静!”相王喝道:“此事容本王再想想。” 半月倏忽而过。 这几日,崇安帝御案之上,陆陆续续放了许多言及边境不稳的折子。 相王做出了他的选择。
第84章 终局 上 又是朝会之日。 时间已至四月, 天空显得越发空阔辽远,将居于宫城最中的紫宸大殿都拉扯得更加高达炫目了几分。 崇安帝在御座之上,接受百官叩拜, 玉珠在眼前晃出了模糊的光晕。 他垂眸环视玉阶之下的众人, 目光在陆昱身上停留一瞬,冷声开口道:“近日, 朕案头上多了许多有关边地的折子,司卿便先说说吧。” 司韵出列道:“禀陛下, 近日南诏确有异动。自去年齐将军故去之后,南诏便一直不甚安分,近些日子更猖獗些, 有在边境屯兵之相。” 崇安帝闻言眸色更冷, 之前是北羌, 如今又是南诏, 这边境为何总是不安定?区区弹丸之国,野心却总是如此大,毫不懂得蛇难吞象这个道理。 崇安帝很是心烦,目光转向陆昱站立方向。老五之前亲历过岐原之危, 想必能够有所建言,但只犹豫一瞬, 崇安帝收回了目光。 下一刻, 他开口唤了相王:“昊儿,你可有见解?” 相王躬身道:“父皇容禀。这兵家之事儿臣在朝中诸位将军面前谈论可谓班门弄斧, 不过当年儿臣也曾与南诏守军有过接触,其军纪严明,训练有素,想必定能守卫我大晋西南之疆, 不让南诏有任何可乘之机。” 言罢,他退了回去,几不可查地向武将那列递了个眼神。 “禀陛下——”武将中有一人出列道:“臣斗胆直言,西南守军威势自是毋庸置疑,只是齐将军威严过甚,自他故去后新任将军到任至今依然未树立绝对声威,恐影响兵士战力。另外——”他顿了顿后道:“岐原之鉴不可不查。” 陆昱抬头扫了一眼,这人好像是梁氏一门的门生。想必他是受了大皇兄授意上奏,无非便是要借南诏的由头让户部拨银,兵部调粮,借此活络一些人,攫取一些权力,将陆昱的空间压缩地更窄些。 “如今朝中兵卒充足,可调任部分前往西南布防,以备不时之需。”那武将说完便举着笏板退了回去。 崇安帝曲起手指在御座上敲了又敲,似是在考虑此人所言有几分可行。 相王见状,决定再添一把火,他出列道:“父皇,儿臣认为此言有理。儿臣也愿毛遂自荐,替父皇分忧。” 外敌有入侵之相,皇子亲率援兵出京驰援。说什么岐原之鉴,这可是重蹈覆辙! 司韵当即便举起笏板,想要开口上奏。正欲迈步,瞥到了陆昱神色。 陆昱正好看向他,轻轻摇头,用口型向他示意:“勿动。” 司韵脚步收了回去。 既然无其他反对之声,崇安帝也道:“也罢。老大你向来沉稳,便依了你拳拳报国之心吧。下去后递个调兵的折子上来,兵部权力配合便是。” 相王得偿所愿,自然应是。司韵也只能恭敬称是。 散朝之后,陆昱同司韵一起去了兵部。路上司韵百思不得其解,疑惑问道:“殿下,您给臣解释解释为何不阻止相王殿下。他们现在所为与当年有何区别?有惊无险便罢了,最多是耗用些粮食辎重,万一有个万一,大晋可禁不起如此折腾了。” 陆昱却笑了:“那本王再去救一次火便是。况且要是大皇兄真有个万一,那谁还能与本王一争?我岂不是坐享其成?” “殿下!”司韵眼睛都瞪大了。 陆昱忙敛了笑容,拍拍司韵肩头,道:“司尚书莫急。其实你我皆知晓,西南那边看似闹得大,但那边地势险峻,不似北边那般一马平川,于行军不利,就算南诏起势,也不至于令我大晋措手不及。大皇兄此番目的不明,与其我们这次挡了他,让他在我们控制不到的地方另想主意,不如暂且观望,至少兵马粮草的任意调动我们能够掌握。” 司韵暗忖:还能有何目的,总不能是带兵逼宫吧…… “司尚书,前些日子本王说要调回京中的那人如今如何了?”两人并肩向着兵部走去。沉默片刻,陆昱突然开口问道。 司韵先是愣了愣,锁着眉头想了想后道:“殿下可是说许翎?他的军册臣是看过的,很是不错,为将应是大有可为。如果臣未记错的话,他现下应是在禁军担任将职。” 陆昱只是点了点头,未再说旁的。 司韵疑惑,生怕出了岔子,忙问道:“殿下,可是有何不妥? 话音才落,便听得几声鸟鸣从高远的天际擦过。 陆昱抬头,看着蓝天之上掠过的飞鸟,眸中光华闪动。片刻后才收回目光,转向司韵道:“没什么,只想心中有个数。” 翌日一早,相王的折子便被发往了兵部。 当日的晚间时候,陆昱只穿着中衣躺在蒋培风的床榻上,手指不断绕着床边帐子垂下来的穗须,眉梢扬着对蒋培风道:“我这大皇兄的效率,可真是高到让人咂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此番要去的是天大的好差事。” “盖好,小心风寒。”蒋培风拉过被子覆于陆昱身上后,又道:“相王殿下欲调多少兵马?” 陆昱道:“倒是不多,应是五千有余。” 说罢他一翻身,抓住蒋培风前襟猛地向前一扯。蒋培风猝不及防便倒在榻上。他怕将陆昱压坏,忙用双肘撑在了陆昱身侧,俯身在陆昱脸颊轻轻一印,笑道:“你又在闹什么?” 陆昱也弯了眸子:“我在这躺着,你走来走去地让我心里发慌。你同我躺在一处,我才安心。” 蒋培风也未再起身,依陆昱所言躺在了他的身侧。 “阿昱。”蒋培风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相王要的兵士数量似乎有些不对?” 陆昱微微抬头,看向蒋培风的脸:“我白日和司尚书算过,他要的人虽是少了些,但也不是不能应付,毕竟西南守军人数可不少,也不一定真能打起来。” 蒋培风点点头,沉吟片刻还是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现下时节,西南地界阴雨绵绵,那边山多林密,这个时节雾气蒙蒙,根本不是动兵的好时候。” 陆昱眯了眯眼:“万一南诏那边也想学当年北羌,险中求胜也未可说。” 蒋培风抬手将陆昱垂下的发丝轻轻拨至耳后,轻轻叹了声,还是温声叮嘱道:“你现在可是在紧要关头,万事小心。” 陆昱只用那双水润润的眸子凝着蒋培风的脸。蒋培风能在那两汪清凌凌的湖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随即那倒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闭上了眼。 陆昱吻了上来。 片刻后,两人微微分开,陆昱的嘴唇变得更加嫣红。他明明在笑,眼里却还是有着化不开的倦色。 “这几日每日天上都能看到飞鸟呢。”陆昱牛唇不对马嘴地又道一句:“好想同你一道在泾州山上疯跑,再打几只野兔烤来吃啊。” 蒋培风深深看入陆昱眼中道:“我从未去过泾州,以后你带我去。” 三日后的晨光熹微之时,相王领兵出征,京郊又是难得的人满为患。 陆昱嘴角带笑,依然谦恭:“京中粮草诸事皇兄不用担心,臣弟定保皇兄无后顾之忧。” 相王也露出和善模样,抬手在陆昱手上拍了拍:“有五皇弟坐镇,本王定是放心。” 当天酉时,天色已经擦黑,已有星辰在天上隐隐透出光来,只有天际还透着一线红橙。 宫门正要落锁下钥。 一人驾着快马风驰电掣一般朝着宫门奔来,他身着斗篷,看不清是何模样。 宫门守将将手按在佩剑之上,迎上去喝道:“何人竟敢擅闯宫禁?” 那人掏出亲王印信,亮于人前:“本王有要事要求见圣上,此事十万火急,耽误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随着话音落下,他揭下了斗篷的兜帽。 “相王殿下!”宫门守军皆惊,殿下不是早晨才离京往西南去了吗? 相王冷声道:“既已验明本王正身,还不快放本王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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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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