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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问:“王府里情况如何?” “回王爷。”凤舞立刻禀道,“除了我们,暂时无人知晓王爷失踪。陈安康也被我们抓起来了,只是一点,见秋还在镇北侯府,侯府那边我们进不去,暂时不知道情况。” 沈衍颔首:“见秋暂时无事,陈安康……先软禁起来,看看之后能不能拿他去换见秋。” 凤舞道:“是。” 沈昭翊催促道:“我们先走吧,燕七和张二也不知道能拖多久,等谢凛回来就麻烦了。” 沈衍一怔,怪不得谢凛到现在都没出现,原来是燕七和张二拖住了他。 见他如此反应,沈昭翊皱起眉:“你莫不是还想在这儿等他回来?” 沈衍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世事无常。” 他原本是想知道谢凛究竟会怎么选,可惜现在都不用了。 不论是因为意外,还是旁的什么,他不用选了,谢凛也不用选了。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囚禁了他许多天的地方:床榻、衣柜、案几、连枝灯、博山炉……轻声开口:“把这埋了吧。” 回程的马车上,沈衍知道了他们来营救自己的前因后果。 要说陈安康的易容术确实天下无双,又因为“四时瘟”的缘故,连凤舞都未曾发觉异样。 最后还是钟离玦去找沈衍,发现了不对,又将事情告诉沈昭翊。沈昭翊断定,沈衍在谢凛手上。 可谢凛武功极高,未免打草惊蛇,他们又暗中调查数日,这才确定了关押沈衍的地方。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营救:先拿下陈安康,再让燕七和张二去拖住谢凛,他们则趁机前来救人。 虽然知道大概地方,但谢凛囚禁沈衍之处极其隐秘,又是在地下,并不能轻易找到。 好在钟离玦也在,还是他的蛇先寻到了沈衍。 马车徐徐前行,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衍忽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他看向钟离玦,正色道:“今日多亏你我才得以脱困,多谢。”想了想,又问,“你找我做什么?” 钟离玦先是飞快地瞟了沈昭翊一眼,又看看沈衍,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才开口:“找你拜师。” 沈衍一怔:“拜什么师?” 钟离玦面上浮起一抹少见的尴尬,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道:“就是想请教你,到底是怎么和谢凛在一起的,毕竟你们之间……” 钟离玦没再说下去,沈衍依然明了,他道:“如今我和谢凛你也看到了,你找我拜师,难不成还想被关起来吗?” 钟离玦缓缓低下头,像是在认真思索这句话。 须臾,又满是期待的抬起头,不仅表情惊喜,眼神中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我很愿意。” 任谁也没想到钟离玦会是这个反应,车厢里瞬间安静了,本来有些压抑的气氛被冲散大半。 沈衍和凤舞不约而同地转头去看沈昭翊,两人的脸上是同一个表情——你到底做什么了?居然让他想被关起来! 沈昭翊脸色冷硬的盯着钟离玦:“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就下车。” 钟离玦立刻挺直腰背,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上坐好,表情乖巧得不像话:“我不会再瞎说了。” 沈衍道:“你知不知道被关着是什么感觉?你知不知道那里面会让人觉得很痛苦?” “我知道啊。”钟离玦答得理所当然,“所以才找你学嘛,你看谢凛那么难搞的人都能被你治成那样,你要是愿意教我一点,说不定我也能……” 说到这儿他猛地顿住了,心虚的看了沈昭翊一眼,不再吭声。 沈衍蹙起眉:“什么叫我拿捏他?被囚禁的人不是我吗?” “被关着的人是你没错。”钟离玦歪了歪头,表情居然带了几分认真,“可你没觉得他更像是爱而不得,所以在用这种方法求你爱他?因为太爱了,所以不正常,因为太爱了,所以才做出这种事。” 沈衍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关太久了,脑子还没转过来,居然觉得钟离玦说的这话……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凤舞终于忍不住了:“钟离太子,谢凛敢囚禁王爷,照我说就该一刀了结了他,你怎么还能帮着他说话?” 钟离玦道:“我也不是要帮着谢凛说话,只是……” “算了,都别再提了。”沈衍打断,“我和他已无可能。” 马车停在景翊王府门前。 沈衍暂时先住在这儿,这也是沈昭翊的意思,毕竟谢凛对永宁王府太熟悉,在这儿才好防范他。 凤舞本是要留下来陪沈衍的,可王府那边也不能没人守着,沈衍便让他先回去了。 是夜,沈衍正一个人站在院中,燕七和张二刚刚离开。 他们没有受伤,据张谦说,他二人虽然和谢凛打了一架,但谢凛未下狠手,中途谢凛一直很着急想离开,却被他们拖住不能脱身。 沈衍吐出一口气,心里是什么感受自己也说不清。 他被关了太久,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空旷的地方来让他静心,沉思。 虽然被囚禁的时间并不长,可对沈衍来说,却像是过了半辈子。 他在那间石室中重新认识了谢凛,和他成亲,和他纠缠,和他难解难分。 可这些都不能代表他们之间没有问题,也不能代表他们之间还能走下去。 月光落下来,铺了满地银白。 院中种了许多梨花,正值早春,有些已经开了,一簇一簇地缀在枝头。夜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睡不着?” 沈衍回身,沈昭翊提着一壶酒站在廊下。 他走过来,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喝点。” 二人一起来到亭下,沈昭翊斟了满满一杯递过去。 沈衍接过,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烧出一路灼热。 他握着空杯,看向沈昭翊:“皇兄,多谢。” 沈昭翊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又扫视了一圈院内,“燕七怎么不在?” “我吩咐他去做别的事了,”沈衍道,“皇兄不必忧心,既然你们都救我出来了,谢凛便不会再故技重施。” 沈昭翊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半晌,他轻叹一声:“钟离玦的话你别放心上,他的想法和性格素来与旁人不同。谢凛他既然敢囚禁你,那就必然要付出代价。” 沈衍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罢了,皇兄,我不需要他付出代价。” 沈昭翊蹙眉:“你莫不是还想同他在一起?” “不。”沈衍的声音很平静,“我和他已无可能,只是我也不愿再因为我和他的事多生是非。如今的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说不定哪日就会乱了,我没心思再去想这些,我只想守住该守的人,走完该走的路。” 沈昭翊道:“太子的事你知晓了?” 沈衍点头。 “你如何想?” 沈衍没答,只认真地看向沈昭翊,目光里有一种少见的郑重:“皇兄,你想要那个皇位吗?” 沈昭翊也回视他,声音沉稳:“不想。” 这并不是一个多意外的回答,以沈昭翊的才智,假如他想,是可以和太子一争的。 可他从未争抢过,因为他从始至终就不想当皇帝。 “你呢?”沈昭翊反问他。 沈衍笑道:“父亲当年已经替我做了选择。” 沈昭翊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杯中酒液微微晃动,映着头顶那轮月亮。 “阿衍,”他说,“我时常会想,假如皇叔还在世那该有多好。” 沈衍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那股涩意:“假如我们不姓沈就好了……” ---- 不知道看这篇文的读者宝宝们年纪多大,所以忍不住多啰嗦一句:囚禁play只是小说里的文学创作,在现实生活中绝不可取! 也祝我的读者宝宝们每一天都开心!
第135章 暗涌 浓郁的酒气在亭中缭绕,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沈衍终于喝得不省人事,趴在石桌上沉沉睡去。 月上中天,沈昭翊缓缓站起身,看向不远处,冷声开口:“听够了吗?谢侯爷。” 阴影处,谢凛缓步走出。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肩头已落了几片梨花。 他望着那个已经趴在石桌上睡着的人,脚步微动。才迈出半步,一道寒光自沈昭翊袖中倏然出鞘,长剑直指他胸前。 “谢凛,我让你待这儿,就是要你亲耳听一听,阿衍与你再无可能。”沈昭翊的眼神缓缓收紧,眼中是压制的怒火,“你若是再敢靠近,我必将不顾一切对付你,即便你手握兵权,也该掂量掂量,到底要不要与我为敌。” 谢凛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知道沈昭翊说的没错,他不能和他为敌,不仅仅是因为沈昭翊的身份,更因为眼前这人是沈衍的兄长和挚友。 他的目光越过剑锋,重新落回沈衍身上。 沈衍的脸颊因酒意泛着薄红,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连梦里都不得安宁。 “我们已经成亲了。”谢凛的声音中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固执。 “成亲?”沈昭翊冷笑一声,剑尖纹丝不动,“你把他关在地下,锁着铁链,逼他和你拜堂,这也叫成亲?” 谢凛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衍,像是要把沈衍的轮廓一笔一笔地刻进骨血。 半晌,他喃喃自语:“我本来……是有句话想告诉他的。” 沈昭翊收回长剑:“不必说了,不管是什么话,都没意义了。” 谢凛终于抬头,视线投向沈昭翊,两道目光在月色下交锋,谁都没有退让半分。 夜风拂过,梨花落下,纷纷扬扬。 几片落在沈衍肩上,几片落在他的发间,他睡得太沉了,什么都不知道。 风声渐止,四下重归寂静。 沈昭翊沉声道:“谢凛,就算你和阿衍已经成亲了。那我且问你,你们未来又该如何?你自己也知道,北狄狼子野心,即便他们已经称臣纳贡,有赫连涂孤来大夏为质,骨子里的东西也不会改变。你迟早有一日还要上战场,到那时候,你们之间又该怎么办?” 话已说得足够明白。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不过顷刻之间。 他自己都不能保证是否能活着,又谈何未来?谈何以后? “别再来找他,别再让他痛苦。” 谢凛沉默的站着,像一尊石像。 他第一次觉得他小看了沈昭翊,这人真是聪明得可怕,一下就点中了他的死穴。 事情都到了这步,他确实不可能将沈衍再关起来。 但他也不可能放手,无非是再想办法,再用些手段。 总之,无论如何,他们既然已经拜过堂、许过誓、喝过合卺酒,便再无任何更改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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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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