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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沈衍怔了一瞬,随即竟放声大笑:“你居然问我!你竟然还没想明白?哈哈哈……李元贞,我真没想到你蠢钝至此!” 李元贞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说!” 沈衍定定的看着他反问:“你真的觉得是我想要对付李家吗?永宁王府与威远伯府素无仇怨,我有什么理由非要置李家于死地?” 李元贞愣住,脸上渐渐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是皇上……是皇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李家对他难道不够忠心吗!” 沈衍在心中冷笑,这李元贞还真是无药可救,都这时候了还在惦记着自己对皇帝的忠心。他幽幽道:“你觉得呢?谢、王、徐、李,你觉得下一个会是谁?” 李元贞像被烫着般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疯狂摇头:“若不是我们四大家扶持,他如何能登上皇位!他怎么能如此背信弃义……” “狡兔死,走狗烹。自古如此。” 李元贞猛地抬头,眼神混乱而绝望,他嘶吼道:“那你呢?!沈衍!你以为你能逃的掉?今日他借你之手除掉我李家,来日四大家倾覆之后,就是你永宁王的末路!” “我从未想过能逃掉。”沈衍的声音异常平静,这平静中透着令人一种心悸的决绝,“天家无兄弟,景元帝十几个儿子,被他杀的只剩我父王。父王既逝,我与他那点微薄血缘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刺向李元贞,一字一句道:“但我与你不同。我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只敢缩在这荒山野岭,对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发泄你的无能狂怒。” “无能狂怒”四个字,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李元贞的理智。 “闭嘴!你给我闭嘴!” 李元贞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一步一步走向沈衍,脸上带着几分异样的癫狂:“既然都是死,那我就先拉你垫背!” 就在他举刀欲刺的瞬间,一只粗壮的手突然伸出,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是那个贼首。 他直勾勾的盯着沈衍,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这么标致的人物,一刀杀了岂不可惜……” 李元贞动作一顿:“你想做什么?” 那贼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浑浊的眼中泛起淫邪的光:“老子还没见过这等货色……”他没说下去,但他想做什么却不言而喻。 李元贞看了片刻,随即后退两步:“请便。” 眼看贼首步步逼近,沈衍瞳孔骤缩,被缚的双手止不住的发颤,他宁可血溅当场,也绝不受这等侮辱。 他想逃,想嘶喊,却无处可逃,无力呐喊。 当那只肮脏的手触碰到沈衍衣襟的刹那,一种比死亡更强烈的恶心与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缩,试图避开那令人作呕的触碰。 沈衍厉喝:“滚开!” 贼首却因他的抗拒而更加兴奋,那双满是粘稠欲望的眼中,闪着如同野兽般的凶光,他再次逼近,粗黑的手更是直接朝着沈衍散开的领口探去。 李元贞在一旁冷眼看着,脸上扭曲出一种混合着报复的快意和病态好奇的诡异神情,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血腥而又香艳的好戏。 沈衍的心如坠冰窟,绝望的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此刻,他脑中唯剩一个念头——哪怕撞死在墙上,也绝不受辱!
第51章 无法信任 就在那只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沈衍皮肤的刹那,却突然停住了。 贼首身体一僵,只见一截极其细小的箭镞从他的咽喉处透出,鲜血正顺着箭杆汩汩涌出。 “呃、呃……” 他嘴里发出不甘的呻吟,庞大的身躯在沈衍面前轰然倒地。 变故突生,李元贞脸色骤变,还未来得及反应,木门便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风雨瞬间灌入,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挟着冷冽的杀意踏入屋内,谢凛手中的长刀尚在滴血,身上的铁甲森然,宛如自地狱归来的罗刹。 他目光如电,瞬息间已将屋内情形尽收眼底,当看见沈衍衣襟散乱、腕间渗血的狼狈模样时,眼中杀意暴涨。 “拿下!” 一声令下,数名镇北军精锐应声而入,瞬间便将试图反抗的李元贞死死押跪在地。 几乎同时,燕七疾冲而入,看见沈衍的惨状面色骤变,迅速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披在沈衍肩上。 他一边手指微颤地替沈衍解开缚手的绳结,一边自责道:“是属下来迟,让王爷受惊了。” 沈衍的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白,被燕七搀扶起身的时候,身体仍在止不住的发抖。因过度的刺激,他的目光略显空洞,视线和谢凛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刻,那空洞里还多了一种让谢凛完全看不懂的情绪,甚至让他有一瞬间的慌乱。 谢凛的心猛地一沉,他这么聪明,一定猜到了…… 他上前几步,可沈衍却像看不见似的,任由燕七搀着向外走,连一个眼神都再没分给过他。谢凛下意识的想去抓沈衍的手,沈衍却仿佛早有预料,侧身避开了。 谢凛怔在原地,看着沈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滔天怒火。 “都出去!” 军令如山,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屋内便只剩李元贞与谢凛二人。 当然,还有那具贼首的尸体。 谢凛瞟了那尸体一眼,接着一步步走向李元贞,身上浓重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突然一道闪电划过,映照出他宛如修罗临世的脸。 李元贞被铁链锁跪在地,拼命摇头嘶喊:“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不是也厌恶沈衍的吗?所以方才他被掳时你才冷眼旁观……你放了我!我以后一定想办法再……” 话音未落,刀光乍起。 他脸上赫然出现一道刀口,刀口极深,贯穿整个面部。 “啊——!” 一声格外凄厉的惨叫划破雨夜。 沈衍刚被扶着坐上马背,听见这一声惨叫,惊的差点跌下马去。他回头望去,只见刚刚关他的那间木屋房门紧闭,镇北军如铁桶般守在四周。 他不知道谢凛在做什么,才会让李元贞发出这般不似人声的哀嚎,此刻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鬼地方!立刻,马上! 燕七仿佛明白沈衍所想,当即与几名亲卫护住沈衍,催动马匹离开了。 既寻回了沈衍,车队不敢再有片刻耽搁,马不停蹄的进了锦中城。 锦中太守吴春富尚在睡梦之中,听闻永宁王在自家地界遇刺的消息,吓得魂都飞了。 当下觉也不睡了,带着全城最好的大夫,战战兢兢地候在驿馆门外。 沈衍刚沐浴完,因热水的刺激,身上的鞭痕和手腕上的勒痕泛着不正常的殷红。有伤口是不宜沐浴的,可他实在等不了了,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那贼首的模样,和那双极其肮脏的手,唯有反复擦洗,才能稍减那蚀骨的恶心。 燕七见了,双手紧握成拳,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 “怎么了?”沈衍倦声问道。 燕七单膝跪地,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属下护卫不力,甘愿领死!可那谢凛……实在欺人太甚!王爷被掳走时,他就在不远处,可他居然眼睁睁的看着王爷被掳走,后来属下欲带人追击,他竟横加阻拦!”他猛地抬头,眼中尽是决绝,“属下……愿为王爷讨一个公道!” 沈衍声音平静:“你想怎么讨这个公道?去杀了他吗?” “只要王爷吩咐,属下就是拼上这条命也甘愿。” 沈衍何尝不知道燕七是一心为他,可他更清楚,无论谢凛做了什么,出于种种利害关系的考量,和他是谢师儿子这一点,他都不可能真的对谢凛下杀手。 一股深重的疲惫涌上心头,他摆了摆手:“此事莫要再提,去请吴大人进来吧。” 燕七虽然不甘心,但他到底不是燕六,不会去违逆沈衍的意愿,依着吩咐转身开门。 吴春富疾步踏入屋内,身后跟着一位提着药箱的老大夫。他一进屋内,躬身便拜,语气惶恐:“下官锦中太守吴春富叩见王爷。下官失职,竟让殿下在锦中地界遇袭,下官有罪,特请来锦中城内最有声望的大夫,万望王爷允其诊治。” 说来说去,这次的祸事,其实是沈衍自己惹的,若不是他当初非要在朝堂上揭破李家,李元贞也不会由此记恨上他。 他抬手示意吴春富起身:“吴大人客气了,本王并无大碍,既然吴大人有心带了大夫,那便有劳大夫了。” 那大夫也确实极有经验,只凝神诊脉片刻后便道:“敢问王爷……是否存有旧疾?” 沈衍淡然道:“确有。” 失魂症这件事沈衍并没有瞒着,京城也有不少人知道,所以他并未否认。 大夫收回手,又仔细的看了看沈衍身上的伤口,低着头后退两步:“王爷身上的外伤无碍,只是沾水后略有发炎,敷上药膏,小心养护便好。只是这旧疾……”他语气微顿。 “但说无妨。” 得了沈衍的允准,大夫这才敢续言:“王爷身上的旧疾是顽疾,若不发作日常生活倒也不打紧,只是近日王爷似乎多受刺激,隐隐有凶险之兆。老朽医术有限,不敢妄用猛药,只能先开几帖安神的方子。还恳请王爷在锦中静养数日,待身体稍安再启程回京。” 沈衍点头:“有劳大夫,本王明白了。” 吴春富听得心惊胆战,若永宁王真在锦中境内有个闪失,他的人头恐怕难保,连忙道:“王爷,驿馆简陋,怕是不利于静养,下官愿将太守府腾出,请王爷移驾暂住。” 沈衍素来不喜兴师动众,婉拒道:“吴大人有心了,这驿馆很好,本王身上的旧疾无碍,不必担心。” 吴春富还欲再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谢凛风尘仆仆地闯入,像是才刚忙完的模样,身上的玄甲都没来及卸。 吴春富赶忙又拜:“下官参见镇北候。” 谢凛目光扫过屋内,沉声道:“都退下,本侯与永宁王有要事相商。” 吴春富片刻不敢耽搁,立刻领着大夫躬身退出,唯有燕七仍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沈衍道:“燕七,你也出去。” 燕七这才离开。 屋内,沈衍和谢凛四目相对,却无一人开口,一股诡异的寂静弥漫在二人之间。 最终,沈衍率先打破沉默,语气生冷:“谢侯爷找本王所为何事?难不成是要本王谢你吗?” 谢凛向前迈出几步,甲胄相撞间发出铿锵之声,他的语气罕见地带着几分急切:“沈衍,不是你想的那样。” 之前隔了段距离还不觉得,可现在谢凛一往前走,玄甲上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沈衍蹙眉,这人干什么了,身上的的血腥味这样重,他下意识起身欲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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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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