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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桓帝素来厌烦朝会,近年更是无事不朝。上一次上朝,还是为谢凛接风。 见沈衍如此态度,沈昭临终于缓和了神色,喝了口茶道:“好,这不是什么大事,我祭祖回京,本该在朝臣面前做个见证。” 沈衍又将沈昭临茶盏添满,含笑道:“如此,就多谢皇兄了。” 沈衍在心里盘算着,朝堂之上,百官见证,正是解决李家和军饷这两桩麻烦的绝好时机。届时,众目睽睽之下,既能堵住悠悠众口,又能断了谢凛再生事端的可能。 京城郊外,谢凛高坐马上,英武之姿自是不必多说,只是那眼神太凌厉了些,仿佛剑还未到,这位将军用眼神也能将你刺个对穿。 他面前是一群惨不忍睹的禁军,他们正被自己的马拉着跑。不是他们骑着马跑,而是被一截绳子绑着,跟在马的后面跑。 可人哪里能跑过马,他们已经被这样练了两个时辰,现在只觉得头晕眼花,两耳嗡鸣,全靠着一股恐惧在支撑。毕竟这位镇北侯说了,谁要是先倒了,往后他就记住谁了,谁敢让这个和煞星一样的镇北侯记住。 宁良骑着一匹白马晃晃悠悠的晃到谢凛身边,啧啧摇头:“幸好我不是你手下的兵,不然有你这样的主将,真是要活不下去了……” 谢凛和宁良是一起在宣州军中长大的,只是后来一个去了边境,一个来了京城。他们自幼熟识,说起话来便也少了几分顾忌。 谢凛淡淡道:“你错了,正因为有我这样的主将,他们才能活下去。” 这话里是说不清的沉重,仿佛含了千斤。宁良愣了一瞬,果断决定换个话题:“皇上让我把密折给永宁王送去了。” “知道。” “这你都知道!”宁良瞪大眼睛,“皇上身边有你的人?” 谢凛斜睨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怎么,你要抓我?” 宁良连连摆手:“怎么可能,你如今是镇北候,皇上还让你帮着训练禁军,我抓你,我活腻了?” 谢凛目光投向远处,语气冷冽:“李元贞今日去见了沈衍,说要帮他凑军饷,沈衍暂时还没有答应,你说他会答应吗?” 宁良是知晓沈衍和谢凛之间的旧怨的,所以对于永宁王府有谢凛的人,他并不觉得奇怪。毕竟沈衍和谢凛这个关系在这儿,要是谢凛什么都不做,才比较奇怪。 宁良摇摇头:“不好说,沈衍行事……向来出人意料。” “出人意料?”谢凛冷笑一声,“不如说是荒谬至极。” 宁良叹气:“你真的要和他斗下去吗?你回京之后,他从未对你发难。即便你差点掐死他,他也一声没吭,我看他似乎很有退一步的意思。” 谢凛眸色幽深,缓缓道:“那你太不了解他了……”
第9章 你怎么证明 沈衍立于紫宸殿内,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百官。 距离上一次上朝已过了十余日,这一次上朝可谓是百官云集,盛况空前,连称病多日的宰相谢文渊都到了。 说起来谢文渊和谢隐山其实还有些渊源,他们都出生于四大家族的谢家,只是谢隐山乃宣州谢家旁支,而谢文渊则是京城谢家正支。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个不起眼的旁支,最后成了人人称颂的一代贤相。 后来谢隐山逝世,谢文渊继任相位,比起当初的谢隐山,他这个宰相就低调多了。 为人谦和,遇事绝不出头冒尖,但凡有大事,必先揣度圣意,从不越雷池半步,世人都称他是个“太平宰相”。 太子和皇帝都还没到,底下的文武百官早已按捺不住,窃窃私语之声渐起。 “都说太子去乾陵祭祖天降祥瑞,到底是个什么祥瑞……” “我听随行的宫人说,好像是有仙鹤临世。” “我听说是有祥云……” …… 听着这些议论,沈衍不禁摇了摇头。 离他不远的谢文渊见他如此,问道:“王爷不信会有祥瑞?” 沈衍笑道:“不,信。本王只是觉得这祥瑞不该如此简单。” 谢文渊会意一笑:“看来王爷与下官不谋而合。” 沈衍和谢文渊并不是同道中人,此刻会有相同的见解,皆是因为他们太了解这个太子为人。这位大夏的储君是个“不动则已,一动则成”的人,他既然说有祥瑞,那这瑞必定不简单。 没一会儿,太子到了,和众官员寒暄后,径直走到沈衍身侧。 他关切道:“你准备的如何?” 沈衍知道他是在问军饷和李家的事:“殿下放心,今日定会有个了结。” 沈昭临点点头,又四处望了望,眉头微蹙:“谢凛今日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沈衍顺着视线望去,谢凛今日穿了一袭玄色宽袍,衣料是上好的吴绫,厚重却不板滞,袍角翻飞间隐约可见玄靴上狰狞的狴犴纹。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寒意,如果说平常的谢凛是煞星,那么今天的谢凛,整个身上都写满了‘生人勿进’四个大字。 沈衍面不改色的胡说:“可能是太高兴了吧,毕竟今天就该把军饷给他了。” 还没等沈昭临再说什么,景桓帝已经到了。 殿中百官立刻噤声,齐齐跪拜,山呼万岁。 景桓帝抬手:“众爱卿平身。” 待百官起身后,景桓帝的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太子沈昭临身上:“太子,你说你在乾陵祭祖时天降祥瑞,还非要百官给你做个见证。现在百官朕都给你找来了,祥瑞你可准备好了?” 沈昭临上前一步,恭敬的答道:“回父皇,皆已备妥。” 景桓帝微微颔首:“那便呈上来。”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殿内鼓乐齐鸣,悠扬的乐声在紫宸殿中回荡。 不多时,殿门大开,一名内侍捧着一只金丝楠木的锦盒缓步入内。 沈昭临上前,亲手将锦盒打开,取出一枚通体晶莹的玉璧。那玉璧质地纯净,璧上有着的天然纹路,如祥云缱绻,又似仙鹤展翅,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 “父皇,儿臣祭祖时,忽见东方祥云汇聚,后又有一群仙鹤飞来。正当儿臣在感念是圣祖显灵之际,忽有一物从天而降,儿臣伸手一接,正是这块玉璧。”沈昭临举起玉璧,高声道,“此乃‘云鹤璧’。据古籍记载,此璧乃上古仙人所留,唯有盛世明君在位,方会现世。” 百官闻言,纷纷赞叹,更有甚者已跪伏于地,高呼“天佑大夏”。 景桓帝亦是激动不已,当即催促着陈锦:“快去取来,给朕看看。” 陈锦一路小跑,恭敬的从沈昭临手中接过玉璧,双手捧至御前。 景桓帝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块“云鹤璧”,细细端详片刻,手指微微颤抖着抚过璧上纹路。作为皇帝,他这一生见过不少稀世之宝,却没有一件能让他如此激动。 此璧现世,是上天对他正统之位的认可,对他治世的肯定!他是明君,对,他是正统明君…… 良久,他缓缓抬头,目光欣慰地看向太子,朗声道:“太子孝感动天,此璧现世,实乃大夏之福!” 群臣闻言,齐声拜贺:“天佑大夏!天佑陛下!天佑太子!” 景桓帝笑意更深,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扬声道:“太子谦恭仁厚,至孝仁纯,朕心甚慰。即日起,准太子开府,仪同三司!” 当大夏的太子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景桓帝生性多疑,又正值盛年。以至于太子已二十有三,却还未按照旧例开府。沈昭临也知晓皇帝的心思,平日里从不敢与朝臣过多往来。 如今会有此举,估计也是因为顾忌魏贵妃肚子里的孩子。 魏贵妃是两年前被魏家送进宫的,极得景桓帝的宠爱,如今身怀有孕,圣眷更浓。且太医院断言魏贵妃肚子里的孩子的皇子,皇帝老来得子,喜不自胜,孩子尚未出世,便已赐名“宸霄”。 宸和霄都是帝王之字,正因为这个名字,让沈昭临有了极大的危机感,就像一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 现在有此祥瑞,总算让他的储君之位稳当了许多。 太子的戏唱完了,也该到沈衍登场了。 沈衍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道:“陛下,臣也有一桩喜事要禀奏。” “哦……还有何喜事?” “关于镇北军的军饷,臣已经凑齐了,就放在殿外,即刻就可交给镇北候。” 景桓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短短时日竟能凑齐如此巨款……确实是件喜事。既如此,便呈上来。” 两名内侍抬着一个紫檀木箱进殿,沈衍掀开箱盖,露出码放整齐的银票:“陛下,这里共计一百九十万两,臣已命人清点无误。今日当着陛下与百官的面,正好将此银交付镇北侯。” 就在内侍要将木箱呈给谢凛时,户部主事徐衡突然出列:“且慢!” 沈衍转身:“徐大人有何见教?” “微臣忝居户部主事,凡涉银钱之事,少不得要问个明白。”徐衡不卑不亢,“敢问王爷,这笔巨款从何而来?” 沈衍轻笑:“徐大人尽可放心,绝非来路不正之财。” 徐衡寸步不让:“还请王爷说明来源,一百九十万两非同小可,不是轻易就能筹措的。” 沈衍面色骤沉:“徐大人这是在审问本王?” 即便对方是永宁王,徐衡的脸上也没有丝毫惧色,沉声道:“不敢审问王爷,但请王爷回答我,这笔钱究竟从何而来?” 其实在殿上的,只要但凡是个官,心里都在想,这永宁王究竟是怎么凑出这个钱的,但没人会开口。唯有这户部主事徐衡,实在是个奇人,只要是关于钱的,他一分一毫都要问清楚,你越是不回答,他越是要问。 也正是因为这个性格太得罪人,导致他虽出身四大家族的徐家,却也只能在户部做个小小主事。 见殿上气氛焦灼,景桓帝适时开口:“永宁,你莫怪他,徐爱卿素来如此,对朕也是一样。” 沈衍冷冷瞥了徐衡一眼,转向皇帝:“是,陛下。” 景桓帝缓缓道:“不过你是如何凑出这许多银子的,朕也想知道。” “是威远伯所赠。” 话音刚落,满堂大骇。 连景桓帝都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沈衍又说了一遍:“这一百九十万两是威远伯李元贞所赠,他说,他深感陛下体恤将士之心,李元吉又是他的亲弟,他愿意出这些军饷,为李元吉将功补过。” 沈衍是声音不算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什么叫将功补过?!还能这样将功补过! 没等景桓帝反应过来,几个御史先坐不住了,当即出列。 “陛下!这李元吉不知在兵部贪墨了多少,才让他李家有了如此巨款!如今还要拿此赃款来将功补过,实在是视我大夏律法如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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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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