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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衍瞥他一眼:“那昨日的事怎么说?” 钟离玦眉头一挑,人畜无害的脸上浮起一抹戏谑的笑:“说起这事,王爷不该感谢我吗?若没有我,你那两个属下还不知道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沈衍语塞,确实,他将凤舞召来京城,本意是希望他和张谦可以把话说开,可回京这么久,二人的关系依旧不尴不尬的。 现在钟离玦整这么一出,终究是把那层纸捅破了,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也总好过两人一直这么别扭着。 沈衍没再说什么,接过药丸服下,又看向钟离玦:“你怎么不吃,你不怕中招吗?” 钟离玦满不在乎:“我不用,这世上还没有东西可以放倒我。” 推开门,一股黏腻的异香迎面袭来,香气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所幸提前吃过解药,沈衍未觉丝毫不适。 屋内空无一人,唯有角落里那扇楠木螺钿柜门,正微微颤动。 二人对视一眼,沈衍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柜门。 柜中蜷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是王静姝。 她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眼神却仍竭力维持着清明。 为了抵抗药性,她正用簪尖一下下刺着自己的手腕,鲜血已浸透袖口,却始终没有停手。 柜门骤开,她猛地一颤,惊得几乎魂飞魄散。 待看清来人是沈衍,那双蓄满泪水的眼愈发睁大了,王静姝颤声道:“王、王爷……” 见她如此情状,沈衍心里已猜出个大概,他对着钟离玦伸出手:“把清心丹再给我一颗。” 钟离玦眉头紧皱,满脸不悦,却还是倒出一粒药丸递了过去。 沈衍蹲下身,将药递到她面前:“王姑娘,这是解药,先服下吧。” 王静姝双手颤抖地接过药,却没有立刻服用。沈衍知道她顾虑什么,温声道:“王姑娘,现在这个情况,不论你想做什么,都没有成事的可能。你不如先解了药性,再同我们商议对策。” 似是被他的话说动了,王静姝咬咬牙,终是将药丸吞下。 钟离玦的药确有奇效,不过须臾,她面上的潮红就褪去大半,眼神也逐渐清明。 “王姑娘,”沈衍注视着她,“这催情香是你点的?” 王静姝僵硬的点了点头。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他下药,你知不知道他的谁的人!”钟离玦上前一步就要出手,沈衍却侧身拦住了他。 他怒气冲冲的看着沈衍:“你还要护着她不成!” 沈衍道:“你冷静些,你若在此动手,引了人来,最后遭殃的一样是沈昭翊。” 随即转向王静姝,语气放缓:“王姑娘,先出来说话。” 王静姝颤巍巍爬出衣柜,一出来便跪倒在沈衍面前,哽咽道:“王爷……我不想害殿下,真的不想……可我没办法……” 沈衍扶起她:“是王策逼你这么做的?” 王静姝满脸是泪的点点头:“是二伯父和大伯父一起谋划的。” 王静姝口中的大伯父是王策,而二伯父则是那位刚上任不久的工部尚书王信。 她虽是王家女,却也是个孤女。她父亲是王策最小的弟弟,身体不好,去的又早,丢下她们母女俩,只能依靠王家生存。却没想到王策如此心狠,居然想把她推出来当炮灰。 “他的目的是什么?把你嫁给沈昭翊?” “不……”王静姝绝望摇头,“他让我在此等候,对殿下下药……之后他会带人来,指认殿下……强迫于我……” 要说这种下作的方法,也就只有王策能想的出来。 况且他们全没把王静姝的死活放在眼里,假如真的事成,沈昭翊是不可能再和太子争位,可王静姝此生也完了。 大夏的女儿家多要名声,所以刚刚那个侍女才会是那样的反应,即便有沈衍做主,她也只想息事宁人。 而王静姝的处境只会更难,到那时,她只有一条路可走,便是一尺白绫了结了自己…… 钟离玦眼神骤寒:“好毒的心肠!你们这是要毁了他!” 王静姝泣不成声:“我不愿的,可我没办法……我若不从,他便要杀了我母亲……” 沈衍静默片刻,缓缓开口:“王姑娘,你之前帮过我,所以我也愿意帮你。只不过你要想清楚,若按我的计划,从此以后你便要远离京城,像如今这种锦衣玉食的日子是不可能了。” 王静姝猛的跪下:“王爷,不在乎这些富贵荣华,只是我母亲……” “不必担心,”沈衍扶住她的手臂,“你母亲会同你一起走。” 景翊王府的偏厅,谢凛正与沈昭翊相对而坐。 他比沈衍到的早些,被沈昭翊亲自请了进来。 其实他本不想来,但碍于沈衍和沈昭翊的关系摆在这儿,他也不能不来。 可一想起他们二人看对方时那种心照不宣的眼神,谢凛心头便泛起一股莫名的涩意。 倒也不是觉得二人之间有什么,就是有些嫉妒。 嫉妒沈昭翊是沈衍这么多年的故友;嫉妒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嫉妒只一个眼神,他们就读懂对方心底的未尽之言。 沈昭翊执起茶壶为他斟茶,皇子亲自奉茶,谢凛也只是淡淡一瞥,并无太多表示。 沈昭翊温和一笑:“本王今日开府,谢侯爷能来,真是让本王这儿蓬荜生辉。” 谢凛淡然道:“殿下客气了。” “本王被圈禁多年,此番重获自由,只觉得如今的京城真是天翻地覆……” 他话未说完,谢凛便截口道:“殿下有话,不妨直言。” 沈昭翊执壶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放下,目光直直看向谢凛:“侯爷快人快语,那本王便直言了——你回京城,是为了向阿衍复仇?” 谢凛眉梢微挑:“是。” 他最初回京的目的,确实是为了复仇,只是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会和沈衍成了如今这样的关系。 沈昭翊双目微微收紧:“为了谢相?” “是又如何?” “谢侯爷,本王确信谢相之事另有隐情,并非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样。阿衍受谢相教导多年,难道你真的觉得,谢相会教出一个大逆不道的徒弟?况且以我对阿衍的了解,他绝不是滥杀之人,更何况此人还是他最敬重的老师。”沈昭翊声音渐沉,“本王建议侯爷,或可去查查谢相临终前被诬陷为无生教首领一事,其中恐怕有些蹊跷。” 怪不得沈衍总说沈昭翊聪慧非人,他纠结了这么久的事,沈昭翊瞬间就能看透的其中关节。 谢凛轻叹一声:“多谢殿下告知,这些……我都知晓了。” “侯爷既然知晓,如今作何打算?” “复仇只是我当初的执念,如今的我,绝不会伤他分毫。” 沈昭翊长舒一口气,正要开口,却又听谢凛一字一顿的续道:“但我也绝不会放手。” 沈昭翊眉心蹙起,这几个字他都明白,可放在一起,他怎么就不明白了呢? 他迟疑片刻,问:“不知侯爷这‘绝不放手’,是何意?” 谢凛平静地迎上沈昭翊的目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口中的‘阿衍’,余生会与我相伴,白首不离。” 方才谢凛坦然承认复仇时,沈昭翊都未曾动怒,此刻却霍然拍案而起,震得执壶茶盏齐齐晃动。 “你竟敢如此折辱他!” 谢凛神色未变:“殿下可能有些误会,我并没有要折辱他。” 沈昭翊冷笑:“难道阿衍与你还是两情相悦不成?” 谢凛坦然道:“确实是两情相悦,我喜欢他,他亦倾心我……就像殿下和南乌太子钟离玦一样。” 沈昭翊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人影倏地翻窗而入。 沈昭翊当即按剑,谢凛却已先一步开口:“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守着他吗?” 杨墩子单膝跪地:“王爷说有要紧事,命属下来传话。” ---- 沈昭翊:要不还是让我回省惩院吧……
第105章 请君入瓮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骤然划破天际。 王策正和几个依附于王家的官员在王府内参观闲逛,听见声音,当即停下脚步:“诸位大人,前面似乎是出了什么事,不如我们同去看看吧。” 前方不远处就是沈昭翊的寝院,尖叫就是从那里传出的。 按理说,皇子寝居,就算有什么事,外人也该退避。 可王策是谁?皇后之父,天子岳丈,纵使是被降爵,从承恩公贬为承恩伯,到底还是王家家主。 那几位官员又是倚仗王家之势才上位的,闻言,连连点头附和:“虽说前头是大殿下的寝处,可方才那叫声实在凄厉,恐怕是出了什么变故。不如我等前去看看,或能帮衬一二。” 待几人走近,院外已聚集了数名官员,却无人敢进去,只是低着头窃窃私语。 见王策到来,纷纷躬身行礼:“见过伯爷。” 王策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举步便要向内走去。 一个年纪略大些的官员连忙上前阻拦:“伯爷,此处毕竟是大殿下的寝殿。我们已经着人去通知殿下了,不如……还是等殿下到了,我们再进去?” 王策冷冷瞥他一眼:“若殿下此刻就在里面呢?你我等在此等候,岂不是让殿下独自陷于危难之中。倘若殿下真出了什么事,你担当的起吗?” 那官员立时噤声,再不敢多言。 王策行至门前,门半掩着,门前跪着一个被吓的面色惨白的侍女。 他未多看一眼,径直推门而入。 屋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本来浓郁的催情香此刻已经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情事过后特有的膻麝之气。 跟进来的几位官员登时变了脸色,他们都不是傻子,哪里会不明白这气味意味着什么? 正想就此停步,别再进去,王策却已头也不回地朝内室走去。 见他们还在门前犹豫,王策回过头:“诸位大人,既然都已经进来了,不如就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不定还能做个见证。横竖这寝殿已经闯了,多闯一点少闯一点,有什么分别呢?” 那几人的面色皆是一僵,心下都觉出了不对,这王策分明是故意引他们入内,要他们做这“见证”。 倘若今天真闹出什么丑事,大皇子固然逃不了,可他们这些证人,又岂能全身而退? 可王策说的也没错,他们都已经进来了,不管怎么样也撇不清干系了,当下也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众人来到床前,那股气息越发浓重。即便隔着帐幔,也清晰可闻。 床帐内静寂无声,可此处既是大皇子寝殿,那榻上之人必然也是大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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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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