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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边境,小规模冲突。 越泽带兵巡视,中了埋伏。 祁宴站在对面的山头上,看得清清楚楚。 那支箭从侧面射过来,扎进越泽右肩。 越泽身子晃了晃,抬手捂住伤口。 血顺着指缝往外渗,很快染红了一片。 祁宴当时想都没想,扯过缰绳就要往山下冲。 马跑了三步。 就三步。 他在十步外的地方勒住了。 越泽抬起头,往他这个方向看。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祁宴知道他在看自己。 两人隔着山谷对视。 越泽的手还按在伤口上,血不停地流。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祁宴,看了很久。 最后他转身,被亲卫扶上马,走了。 祁宴在原地站到天黑。 “殿下?”侍卫又出声了。 祁宴回过神,发现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 他放下杯子,指尖有点发麻。 隔壁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响起说话声,粗哑的男声,带着酒后的含糊:“哟,还瞪我?祁太子说了,要好好‘教导’你……”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布料撕裂的声音。 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祁宴的手指收紧了。 他想起小时候,在越国当质子那几年。 冬天冷,住的屋子漏风。 越泽偷偷给他送炭,被他扔出门外。 “我不要你的东西。”十岁的祁宴梗着脖子。 十二岁的越泽站在雪地里,看了他一会儿,弯腰把炭盆捡起来,直接端进屋里。 “活下去。”越泽说,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活下去,才能雪耻。” 炭火烧起来,屋里慢慢有了暖意。 祁宴坐在榻上,越泽蹲在炭盆边添炭。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为什么帮我?”祁宴问。 越泽抬起头,笑了笑:“你眼中有不甘。” 他顿了顿,又说:“像从前的我。” 那是祁宴在越国三年,第一次有人对他笑。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拳头砸在肉上,沉闷,结实。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很短,但听得祁宴浑身一紧。 他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侍卫吓了一跳:“殿下?” 祁宴没理他。 他盯着那面墙,耳朵里嗡嗡响。 隔壁又没声音了,死一样的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开门。”他说。 声音有点哑。 侍卫没听清:“什么?” “我说开门!”祁宴吼出来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炸开,溅得到处都是。 侍卫反应过来,冲过去拉门闩。 祁宴比他更快,一脚踹在门上。 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他推开。 柴房里的景象撞进眼睛里。 越泽躺在地上,身上几乎没剩什么布料。 皮肤上全是伤,新的旧的叠在一起,青的紫的红的。 一个将领压在他身上,正在解裤带。 另外两个站在旁边,嘻嘻哈哈地笑。 祁宴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冲过去,一脚踹在那将领腰上。 力道太大,将领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柴堆上。 柴禾哗啦啦倒下来,把他埋了半边。 另外两个愣在原地,酒醒了大半。 “殿、殿下……” 祁宴没看他们。 他弯腰,脱下身上的大氅,裹住越泽。 越泽在他碰到的时候,轻轻颤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小,几乎感觉不到。 然后他就僵住了,全身绷得紧紧的,像块石头。 祁宴把他裹好,抱起来。 很轻。 比记忆里轻多了。 他记得三年前云台之会,两人在月下对弈。 越泽伸手取茶,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 祁宴当时想,这人的手腕怎么这么细,一折就断似的。 现在抱在怀里,才知道不只是手腕。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只剩一把骨头。 越泽没动,也没出声。 眼睛睁着,看着屋顶漏雪的窟窿。 眼神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祁宴抱着他往外走。 经过那三个将领身边时,他停下来。 “谁让你们碰他的?”他问,声音很平。 三个将领扑通跪下了。 “是、是殿下您说……” “我说什么?” “您说……要好好‘教导’……” 祁宴低头看怀里的人。 越泽还是看着屋顶,眼皮都没动一下。 “拖出去。”祁宴说,“斩了。”
第3章 失控的旁观者(下) 侍卫应声上前。 三个将领吓得脸都白了,还想求饶,被捂住嘴拖了出去。 柴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祁宴的呼吸声,还有怀里人微不可闻的呼吸。 雪从屋顶的窟窿飘进来,落在越泽脸上。 他没躲。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化了,变成水珠,顺着眼角滑下去。 像眼泪。 祁宴喉咙发紧,抱紧他往外走。 院子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响。 侍卫举着伞跟上来,祁宴没要,就这么抱着人走进雪里。 越泽终于动了动。 他转过头,看了祁宴一眼。 就一眼。 眼神还是空的,但祁宴在里面看到了点别的东西。 很冷,比这雪还冷。 然后越泽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天。 祁宴把他抱上马车,放在软垫上。 越泽自己坐不稳,歪向一边,祁宴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马车动了。 轱辘压在雪地上,声音闷闷的。 祁宴低头看怀里的人。 越泽闭着眼,呼吸很轻。 脸上的伤肿起来了,嘴角破了,血已经凝住。 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雪水还是别的。 祁宴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 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他想起刚才在厢房里,听到那声闷哼时,心里那股慌。 慌得他坐不住,慌得他想砸东西。 现在人抱在怀里了,还是慌。 “去偏殿。”他对车外说,“叫御医等着。” 马车转了个弯。 越泽突然咳嗽起来。 咳得很急,身子跟着抖。 祁宴扶住他,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发烫。 “冷……”越泽低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祁宴把他裹紧了些。 越泽又不动了,像是昏过去了。 祁宴盯着他的脸看,看了很久。 马车终于停了。 侍卫拉开车门,祁宴抱着人下去。 御医已经等在殿外,提着药箱,战战兢兢地行礼。 “进来。”祁宴丢下两个字,抱着人往里走。 殿里烧了炭,很暖。 祁宴把越泽放在榻上,御医上前查看。 “殿下,这……”御医看着那些伤,手有点抖。 “治。”祁宴说,“用最好的药。” 御医应了声是,开始处理伤口。 祁宴站在旁边看。 越泽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鞭痕,淤青,还有……别的伤。 御医清洗的时候,他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 祁宴看见了。 他转身走出内殿,在外间的椅子上坐下。 手还在抖。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疼。 但比不上心里那股慌。 侍卫端了热茶进来,放在桌上。 “殿下,那三个人已经处置了。” 祁宴“嗯”了一声。 “还有……”侍卫犹豫了一下,“今日在万花楼当值的,都查过了。传令的,守门的,还有……” “都杀了。”祁宴说。 侍卫愣了愣:“全部?” “全部。” 声音很冷,没有一丝余地。 侍卫低下头:“是。” 他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殿里又安静下来。 祁宴坐着,听着内殿传来的细微声响,水声,布料摩擦声,御医低声的吩咐。 他想起越泽刚才那个眼神。 冷的,空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 陌生人还好些。 那眼神里还有点别的东西。 祁宴说不清楚是什么,但让他心里发堵。 内殿的门开了。 御医走出来,额头上都是汗。 “殿下,伤口处理好了。高热要等药效上来,今晚得有人守着,万一……” “我守。”祁宴打断他。 御医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躬身:“那臣去煎药。” 祁宴起身走进内殿。 越泽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脸洗过了,伤口涂了药,但肿没消,看起来更狼狈。 祁宴在榻边坐下。 越泽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 祁宴凑近了些。 “……父王……”越泽喃喃,“儿臣……无能……”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祁宴想起城破那天,越泽站在殿前,一把火烧了所有的文书。火光照着他的脸,平静得可怕。 “跟我走。”祁宴当时说。 越泽转过头,看着他笑:“阶下囚?” “我府中缺个谋士。” “祁宴。”越泽还是笑,“你不敢承认你想要什么。” 就是这句话,把祁宴彻底激怒了。 “好!”他吼出来,“如你所愿!” 现在想想,他当时在慌什么? 怕被看穿。 怕越泽知道,他那些狠话都是假的,那些折辱都是装出来的。 怕越泽知道,他其实…… 祁宴没往下想。 榻上的人动了动,咳嗽起来。 祁宴扶起他,轻轻拍他的背。 越泽咳了半天,咳出一口血,溅在被子上。 暗红色的,刺眼。 祁宴手抖了一下。 御医端着药进来,看见血,脸色变了变。 “殿下,让臣来……” “给我。”祁宴接过药碗。 药很苦,闻着就知道。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越泽嘴边。 越泽没醒,但本能地偏开头。 祁宴顿了顿,把勺子放回去。 他想了想,自己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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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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