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摔的 天亮了,林子里湿气重得能拧出水。 陆景行觉得嗓子有点发痒,鼻子也不太通气。他吸了吸鼻子,闷声说:“这破林子,睡一晚上骨头都僵了。”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额角,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 陈瑜立刻注意到了,关切地凑过来:“陆世子,沈兄,你们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着凉了?”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语气满是担忧,“山里风硬,生病了可不是小事。今晚你们可一定要好好休息,守夜还是交给我和李墨吧。” 李墨站在不远处,看着陆景行和沈清砚有些蔫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睛里有挣扎,但最后还是垂下头,什么也没说。 中午,找吃的。 陆景行一反常态,主动开口:“喂,李墨是吧?走,跟我去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摸点鸟蛋什么的。” 李墨愣了一下,怯怯地看向陈瑜。 陈瑜笑着点头:“去吧,小心些。陆世子,有劳你照应李墨了。” “用你说。”陆景行转身就走。 两人走进林子。 李墨低着头,专心地扒拉灌木丛,寻找能吃的嫩芽或浆果。 陆景行跟在他后面几步远,眼睛却时不时扫过李墨。 他一边东张西望,一边状似随意地问:“李墨,你家哪儿的?听口音不像京城人。” 李墨身子一僵,小声回答:“江、江宁府的……” “江宁?好地方啊。家里还有什么人?”陆景行继续问,脚步慢悠悠的。 “还、还有母亲,和一个妹妹。”李墨声音更小了。 “妹妹多大了?身体好吗?” 李墨似乎被问到了痛处,头埋得更低:“妹妹……她身体不太好,需要吃药……” 就在李墨伸手去够一株高处的野莓时,衣袖向上滑了一截。 陆景行眼尖,瞬间瞥见他小臂内侧,一道刺眼的青紫痕迹,像是被什么勒过或掐过的。 陆景行眼神一凝,快走两步,猛地抓住李墨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撸。 “这是什么?”他声音沉了下来。 李墨像被烫到一样剧烈挣扎,脸吓得煞白:“没、没什么!是我不小心摔的!陆世子你放开我!” 陆景行没松手,盯着那道伤痕,又看了看李墨惊恐万状的脸,哼了一声,松开手。“摔能摔成这样?你当我傻?” 李墨立刻把手缩回去,用袖子死死盖住,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陆景行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眉头皱紧。 带着找到的几颗酸涩野果和一点蘑菇回去,火堆边,沈清砚和陈瑜正在说话。 陈瑜的声音温和地传来:“……家父常教导,为人当以仁厚为本。虽是世家出身,亦不可忘民间疾苦。此次考核,正可体察。” 沈清砚的声音平静无波:“陈公子有此心志,实属难得。世家子弟中,如陈公子这般者,不多。” 陆景行正好听到最后一句,一股无名火蹭地冒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把手里那点寒酸的“收获”往地上一扔,冲着沈清砚就冷笑:“哟,沈大学士这么快就找到知音了?陈公子‘仁厚’?确实‘仁厚’,仁厚得大清早就在这儿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沈清砚抬眼看他,语气冷淡:“总比有些人,除了阴阳怪气和惹是生非,别无长处。” “你!”陆景行气得瞪眼。 陈瑜赶忙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笑容有些无奈:“陆世子,沈兄,莫要争执。都是同窗,如今又共处险境,理应互相扶持才是。陆世子,沈兄也只是随口一说……” “扶持?”陆景行把矛头转向陈瑜,眼神锐利得像刀子,“陈公子这么会扶持人,怎么不先‘扶持扶持’你那位同舍?我看他脸色差得很,怕是更需要陈公子‘仁厚’关怀吧?” 陈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霾,但立刻又恢复如常,叹气道:“李兄他……性子内向,身体也弱,我已尽力照拂。陆世子若有疑虑,不妨亲自问问他?” 李墨站在一旁,看着剑拔弩张的三人,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眼圈发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气氛僵到了冰点。 中午这顿饭,就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味同嚼蜡地吃完了。 晚上,又轮到陈瑜和李墨去找吃的。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陆景行立刻凑到沈清砚旁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喂,沈清砚,我跟你说,那个李墨绝对有问题!我今天看见他胳膊上有伤,青青紫紫的,根本不是摔的!问他他就跟见了鬼似的!” 沈清砚拨弄着火堆,头也没抬:“陆世子倒是观察入微。与你何干?” “你!”陆景行被他这态度噎得够呛,“沈清砚你故意的吧?你看不出陈瑜那家伙假惺惺的?李墨那样子明显就是被他拿捏住了!说不定就是他打的!” “证据呢?”沈清砚终于抬眼,目光清冷,“仅凭猜测,便妄下断言。陆世子,慎言。” 他说完,就不再理会陆景行,闭目养神。 陆景行气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沈清砚一眼,走到火堆另一边,独自坐下生闷气。 两人都觉得身体有些莫名的乏力,只当是白天劳累加上着了凉。 吃饭时,陆景行找了个借口,端着那份简陋的食物走到远处阴影里。 他皱着眉看了看,总觉得陈瑜经手的东西不踏实,一咬牙,把东西全倒进了草丛里,自己饿着肚子回来。 饭后,陈瑜温言道:“陆世子,沈兄,你们身体不适,今夜务必好好休息。守夜之事,交给我和李墨即可。” 两人确实感到一阵阵发虚,没有反对。 夜深了,火堆渐弱。 沈清砚和陆景行各自靠着岩壁,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陈瑜静静等了一会儿,侧耳细听,确认两人似乎睡熟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朝蜷缩在角落的李墨使了个眼色。 李墨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但在陈瑜无声的逼视下,还是颤抖着,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第20章 让他付出代价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子深处的黑暗里。 他们刚走远,原本“熟睡”的陆景行立刻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哪有半点睡意? “果然有蹊跷。”他低语一句,像只敏捷的豹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林子深处,远离营地的隐蔽角落。 陈瑜脸上的温和面具彻底撕了下来。 他粗暴地将李墨按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几下就扯开了他单薄的粗布衣衫。 李墨拼命摇头,眼泪汹涌而出,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却被陈瑜用早就准备好的布团死死塞住。 陈瑜用藤蔓将李墨的上身紧紧绑在树上,然后退后一步,抽出一……。 “乖,听话。”陈瑜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响起,温柔得诡异,他甚至还伸手,像抚摸宠物一样摸了摸李墨惨白的脸,“你妹妹的药,还想不想要了?” 李墨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中满是绝望和哀求。 “唔——!” 李墨背上已是一片青青紫紫。 陈瑜这才停手,解开捆绑着李墨的东西。 李墨像破布一样滑落在地,跪趴在陈瑜脚边,不住地发抖,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声。 陈瑜脸上浮现出与白天截然不同的、餍足而残忍的神情,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 “记清楚了,”他蹲下身,捏住李墨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好好演你的戏。我给那两个蠢货下的药,会让他们一天比一天‘虚弱’,用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会撑不住退出考核。到时候,没人会怀疑到我头上。” 他拍了拍李墨的脸,笑容冰冷:“你要是敢露出马脚,或者让他们起疑……你妹妹的药,还有你娘的生计……明白了吗?” 李墨满脸泪水,只能拼命点头,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不远处的树后,陆景行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正要冲出去——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牢牢按住了他的肩膀。 陆景行猛地回头,对上了沈清砚沉静却同样冰寒的眼睛。 沈清砚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对他缓缓摇了摇头,用极低的气声说:“现在冲出去,打他一顿,然后呢?李墨以后如何自处?” 陆景行胸膛剧烈起伏,压低声音怒道:“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沈清砚的目光越过灌木丛,落在那个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上,又移到陈瑜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 他按在陆景行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寒意: “看?当然不会。” “他既然敢做,就得付出代价。” 两人悄无声息地回到营地,重新躺下,呼吸伪装得匀长。 陈瑜带着李墨回来时,看到两人“熟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安心地躺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天亮了。 沈清砚撑着坐起身,脸色比昨日更显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他皱着眉,轻轻咳了两声。 陈瑜也“适时”地表现出虚弱,揉着额头坐起来,关切地看向沈清砚:“沈兄,你看起来……似乎更严重了?”
第21章 毒蜈蚣 沈清砚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有些低哑:“无事,只是有些乏力头晕。可能是昨日着凉未愈,加上这山中湿气过重。”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陈瑜说:“我略识得几味清熱祛湿的草药,或许能找到些……只是不知道这山里有没有,管不管用。” 陈瑜眼底精光一闪,立刻接话:“沈兄还懂药理?真是博学。若是能找到对症的草药,那就太好了!”他语气真诚,满是“关心”。 沈清砚苦笑摇头:“只认得最基础的几种,野外生存,多少知道一点罢了。” 他叹了口气,看向陈瑜,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忧虑,“若再这样下去,恐怕……真得考虑用信号弹了。无论如何,性命要紧。” 陈瑜脸上立刻浮现出惋惜和不忍:“沈兄切莫轻易言弃!这才第二日,或许……再坚持坚持?唉,都怪这鬼地方。”他嘴上劝着,眼神却闪过一丝满意。 中午,沈清砚和陆景行出去“找吃的”。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无人,陆景行立刻压低声音问:“喂,你真要找什么破草药?” 沈清砚脸色依旧有些白,但眼神清明冷静。 他弯腰,在草丛中仔细辨认,采了几株不起眼的草叶,低声道:“做个样子。他信了更好。”他停下动作,看向陆景行,语速平缓却清晰,“今晚,我们守夜时,你想办法弄点动静,把林子里‘该醒’的东西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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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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