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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行系好外袍最后一根带子,对正在整理袖口的沈清砚道:“我一会儿去京兆府和大理寺那边转转,看看昨夜那些尸首,能不能查出点眉目。” 沈清砚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小心些。那些人……行事诡谲,背后之人恐怕不简单。” “知道。”陆景行走到他面前,抬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转了方向,只拂了拂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你也是。这几日出入多带些人,卫夫子那边……我会留意。” 沈清砚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 陆景行不再多言,转身出了书房门。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镇国公府,长公主的寝殿内,此刻正一片兵荒马乱——单方面的。 “这套!就这套绛紫色缠枝牡丹的!显气派!”长公主站在巨大的铜镜前,张开手臂,由着侍女给她套上一件华贵非常的宫装,头上珠翠叮当。 她左右转了转,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端详。嗯,妆容精致,发髻一丝不乱,衣裳料子上乘,绣工精湛,通身的贵气扑面而来。 可她眉头却慢慢蹙了起来。 “刘嬷嬷,”她侧头,问旁边伺候的老嬷嬷,“你看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太端着架子了?看着就不太好亲近?” 刘嬷嬷心里嘀咕:您本来就是长公主,端着架子才是常态。但她嘴上恭敬道:“殿下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就是太‘非凡’了!”长公主自己下了结论,眉头拧得更紧,“不行不行,这模样出去,别再把未来儿媳妇给吓着!那孩子自己在外头做事,见的世面多,肯定不喜欢太拿架子的婆母。快快快,给我换了!” “是,殿下。”刘嬷嬷连忙示意侍女们上前,又是一阵忙碌。 片刻后,长公主换上了一身相对素雅些的鹅黄色交领襦裙,外罩一件杏子黄半臂,头上繁复的珠翠也换成了两枚简洁的玉簪,并几朵小巧的绒花。 她再次站到镜前,转了个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嗯!这身好!瞧着就温和,平易近人!”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慈祥”“和蔼”“充满关爱”的笑容,觉得差不多了,才点点头:“就这身了!走,去听风阁!” 刘嬷嬷看着自家殿下那副“要去见未来儿媳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殿下啊,您是不是忘了……沈大人府上,好像只有一位妹妹,而且那位沈小姐,似乎也不是寻常闺阁女子啊……您这“婆婆见儿媳”的架势,是不是摆得有点太早了? 但这话她可不敢说,只能垂首应道:“是,车驾已备好,殿下请。” 长公主最后又照了照镜子,确保自己这身“平易近人”的打扮完美无缺,这才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带着一种即将完成重大使命的庄严心情,走出了寝殿。 晨光正好,落在她鹅黄色的衣裙上,显得……嗯,确实挺“温和”的。 如果忽略她眼中那簇几乎要烧起来的、名为“考察未来儿媳”的兴奋小火苗的话。
第240章 俩炮仗 长公主一进听风阁的门,一位笑容温婉、手脚麻利的妇人就迎了上来,热情招呼:“这位夫人,您里边请,是办事儿还是寻人?” 这是陈娘子,她不认识长公主,只觉得眼前这位夫人通身气派,得好好招待。 长公主端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温和:“我寻你们东家,沈清霜沈姑娘。” 陈娘子一听,更客气了:“您稍坐,喝口茶,我这就去请东家。” 转身就去倒茶。 长公主边喝茶,边用眼角扫视四周。 嗯,环境整洁,伙计们忙而不乱,空气里有墨香还有点心甜味儿,是个正经地方。 她心里给“未来儿媳”的产业默默点了个赞。 楼梯响了,沈清霜快步下来。看到长公主,她明显一愣,赶紧行礼:“民女见过长公主殿下。” 她这一声“殿下”,让阁里其他伙计都愣了神,陈娘子端茶的手更是微微一抖。 众人还没回过神。突然……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听风阁黑店啊!拐带我儿媳妇,不让她回家啊!!” 一声堪比杀猪的嚎叫,猛地炸响在门外。 这嗓门,这凄厉劲儿,瞬间点燃了整条街的八卦之魂。 卖菜的、路过的、对门喝茶的……“呼啦”一下,以听风阁大门为圆心,迅速围成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吃瓜大圆圈。 个个眼睛放光,脖子伸得老长:有戏看! 长公主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好奇地看向门外。 沈清霜脚步顿住,脸上掠过一丝“又来了”的无奈,但眼神很稳。 她对长公主歉意道:“殿下恕罪,外头有点小事。请您先上二楼雅间歇息,我马上处理。”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陈娘子脸“唰”地白了,手指揪着衣角,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发颤:“霜姐,对不住……肯定是我那婆母……我又给您添乱了……” 沈清霜转身,拍了拍陈娘子冰凉的手,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陈姐,别怕,没事。交给我。” 说完,她利落地把两边袖子往上一撸,露出结实的小臂,转身就朝门外走去。那气势,不像去说理,倒像要去干架。 长公主没动,她对想劝她上楼的嬷嬷摆摆手,饶有兴致地站在原地,心想:正好,看看这姑娘怎么处事。 门外,一个头发花白、一脸横肉的婆子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得地动山摇:“大家评评理啊!我好好的儿媳妇,自打进了这鬼地方,家也不回了,娃也不管了,整天跟些野男人混!就是这听风阁教坏的!不把媳妇还我,老婆子今天就死在这儿!” 旁边还有两个尖嘴妇人帮腔:“就是!王婆婆可怜啊!”“这地方看着就不正经!”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看听风阁的眼神都不对了。 沈清霜拨开人群走出来,往那儿一站,目光先冷飕飕地扫过地上那婆子,又瞥向帮腔的,最后环视一圈看热闹的。 “王婆子,”她开口,声音清亮,压过了哭嚎,“你儿媳妇陈娘子,是我们听风阁正经聘的账房,签了文书,按月领钱。她赚的每一文钱,都拿去给你儿子抓药,给你孙子买米了!你说她不回家不管娃,她哪天没回去?倒是你,儿子病重在床,你除了来闹,出过一分钱,尽过一天心吗?” 那婆子被噎住,随即更大声地干嚎:“她……她赚钱不干净!跟男人……” “男人?”沈清霜嗤笑,指指阁里,“你说的是整理文书的老刘头,六十了!还是跑腿的半大小子阿贵?陈娘子每日做工,都有阁里其他娘子同进同出,作息清清楚楚!你红口白牙污人清白,王婆子,这罪你担得起?” 她又看向帮腔那两个:“李婶,张嫂,上个月陈娘子丈夫病得快死了,到处借钱,你们谁借了?是我听风阁预支工钱救的命!现在看人家靠自己能活了,你们就眼红,来泼脏水?心让狗吃了?” 两个妇人面红耳赤,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那王婆子见说不过,开始撒泼打滚,嘴里不干不净骂得更难听了,连带沈清霜一起骂。 沈清霜眼神一冷,不等那婆子骂完,一步上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那王婆子脸上!直接把她的哭骂声抽断了。 围观人群“嗡”地一声,惊呆了。 沈清霜甩了甩手,居高临下看着懵了的婆子,声音不大,却字字砸人:“这一巴掌,教你嘴巴放干净点!再敢满嘴喷粪,污蔑我听风阁的人,我见你一次,抽你一次!不信试试?” 那婆子捂着脸,瞪着眼,显然被打懵了,也吓住了。 “还有你们!”沈清霜目光如电,扫向刚才帮腔和周围几个嚼舌根的,“听风阁开门做生意,凭的是本事和良心!谁再敢胡咧咧,毁我听风阁名声,坏我伙计清誉——” 她指了指地上捂脸的婆子,“这就是榜样!有本事,去衙门告我!我沈清霜奉陪到底!” 她一番操作,先讲理,后动手,干脆利落,气场全开。 那婆子欺软怕硬,见真碰上硬茬子了,捂着脸,屁都不敢放一个,在众人嘲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爬起来跑了。 帮腔的也早溜得没影。 围观群众见没热闹看了,也嘻嘻哈哈地散了,边走边议论:“沈东家厉害啊!”“那婆子活该!”“听风阁看来是正经地方。” 沈清霜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神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撸袖子抽人耳光、骂街气势两米八的不是她。 她转身回阁,一抬头,正好迎上长公主那双亮得惊人、满是欣赏和趣味的眼睛。 长公主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还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太好了!有魄力!有手段!讲理时不卑不亢,该动手时毫不含糊! 护着自己人,镇得住场面!这脾气,这性子,对她胃口!对付自家那混小子,正合适! 旁边的嬷嬷看着自家殿下那愈发满意、简直像捡到宝的眼神,又想想刚才沈清霜抽耳光那干脆利落的劲儿,以及骂街时那彪悍的气场,只觉得眼前一黑。 就这姑娘这性格和他家世子爷这不就是俩炮仗放一块儿了吗?
第241章 她知道了!? 听风阁二楼。 气氛比楼下刚才的对峙更微妙,更……诡异。 长公主坐在上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过于灿烂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略显局促的沈清霜,语气热络得不像初次私下会面:“沈姑娘,你这听风阁打理得真是……井井有条,伙计们也训练有素。方才楼下那等泼妇,三两下就打发了,真是爽利!本宫就喜欢你这般能干的姑娘!” 沈清霜后背有点僵,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沿。 她赔着小心又得体的笑:“殿下过誉了,都是些市井琐事,让殿下见笑了。” 她心里却在疯狂打鼓:长公主殿下这是什么路数?不是说来谈捐赠孤儿物资的正事吗? 怎么从进门到现在,夸了阁里布置夸伙计,夸了伙计夸我“爽利”?这眼神……热切得有点过头了吧? 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难不成……她知道我哥和陆景行的事了?!这是……先来考察我这个“小姑子”?还是来……警告?敲打?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因长公主身份和陆景行关系而生的、微妙的心虚感,瞬间放大了十倍。 她下意识地坐得更直了些,脸上的笑容也更谨慎,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讨好的意味。 不管怎样,这可是陆景行的娘,自己态度得好点,不能给哥哥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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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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