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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意几乎要冲破车厢,弥漫到整条街上。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因为等他而烦躁,因为听说他去林府而不安,甚至可能已经在林府外徘徊了许久的家伙。
第243章 我心悦的人是陆景行 心底那片因为林阁老提亲而泛起的、连自己都未深究的淡淡腻烦,此刻被一种更为汹涌的、温热的情绪取代。 就是这个人。 未来若有他相伴,刀山火海,似乎也敢闯一闯。 “上来。”沈清砚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他侧身,让开车门。 陆景行脸上那副“我很生气”的表情僵了僵,似乎没料到沈清砚是这反应。 他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腿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迈了出去,动作有些大地钻进了马车。 车厢内空间顿时变得狭小。 陆景行带着一身秋夜的凉意和明显躁动的气息坐下来,故意离沈清砚有半尺远,脸朝着车窗方向,浑身写满“我在生气,快来哄我,不哄好不了”。 沈清砚没看他,只是对车夫吩咐了一声:“回府。” 马车重新动起来。 陆景行憋了半天,没等到预想中的解释或安抚,那股闷气更盛,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声音又急又冲:“林阁老找你到底什么事?是不是又给你塞他林家的谁了?我告诉你沈清砚,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沈清砚忽然侧过身,伸出手臂,将他整个人揽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抱进了怀里。 陆景行身体一僵,剩下所有的质问、醋意、不安,都卡在了喉咙里。 鼻尖瞬间被沈清砚身上清冷的墨香和一丝极淡的酒气笼罩。 那怀抱并不算特别温暖,甚至隔着衣物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清瘦,但力道很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将他牢牢圈住的意味。 沈清砚将下巴轻轻搁在陆景行的肩窝,闭上眼睛,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独属于陆景行的、混合着皂角清爽和一点淡淡汗意的气息涌进鼻腔,奇异地,将他忙碌一整日、应对宴席、乃至方才面对陆景行质问时都未曾完全卸下的心防,彻底冲垮。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疲惫感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安宁的虚软。 他就这样抱着他,在昏暗颠簸的车厢里,静静地,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陆景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依赖的拥抱弄得心头狂跳,方才那点怒火和酸醋早不知飞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他僵着身子,感受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拂过颈侧,那只没受伤的手臂迟疑地、试探性地,缓缓抬起,最终也环住了沈清砚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听着彼此的心跳和车轮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砚才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松开怀抱,只是将脸侧了侧,嘴唇几乎贴着陆景行的耳朵,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林阁老……确实有意将他小女儿许配给我。” 陆景行搂在他腰上的手臂瞬间收紧,身体又绷了起来。 沈清砚却像是没感觉到,继续用那种平静的、却仿佛带着钩子的语调,慢悠悠地说完了后半句: “我告诉他,我已经有了……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 陆景行的呼吸停了。 心跳也仿佛停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瞬间褪去,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和耳边一遍遍回响的那几个字——“共度余生”、“共度余生”…… 沈清砚终于稍稍退开些许,但手臂仍环着他。在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他抬起手,捧住了陆景行瞬间呆滞的脸,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 两人气息交缠,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最细微的波动。 沈清砚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像是要将眼前这个人,每一寸轮廓,每一分神情,都刻进眼底。 他看着陆景行那双总是盛着嚣张或委屈,此刻却只剩下巨大震惊和一片空茫的眼睛,忽地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陆景行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不问问我,”沈清砚的拇指,极轻地摩挲过陆景行的脸颊,声音低柔,带着蛊惑般的意味,“我心悦的人……是谁吗?” 陆景行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是、是谁?” 他像一尊被瞬间抽走灵魂的傀儡,只能被动地等待那个宣判。 沈清砚看着他那副傻掉了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温柔。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相触,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将那个名字,烙印进对方的耳膜,也烙印进彼此的命运: “是陆景行。” “我心悦的人,是陆景行。” “轰——!” 陆景行觉得自己的脑子炸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感觉有无数绚烂的烟花在颅内轰然绽放,炸得他四肢百骸一片酥麻,血液重新开始奔流,却滚烫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狂喜、激动、不敢置信、还有灭顶般的幸福……所有激烈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反应。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狠狠攥住了沈清砚的前襟,将他用力拉向自己,然后近乎凶狠地、毫无章法地吻了上去。 不是亲吻,是啃咬,是吞噬,是确认,是宣泄所有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澎湃到快要将他淹没的情感。 他急切地撬开对方的齿关,纠缠吸吮,仿佛要将这个人,连同他刚才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吞吃入腹,融为一体。 沈清砚被他撞得闷哼一声,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顺从地启唇回应,手臂将他环得更紧。 车厢内空气迅速升温,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陆景行才勉强松开他,额头相抵,大口呼吸。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未散的情欲和更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沈清砚的唇被蹂躏得嫣红水润,气息也有些不稳,但他看着陆景行,眼神却异常清亮,带着一种风雨过后的平静与坚定。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陆景行唇角一点可疑的水渍,声音还有些微喘,语气却郑重得如同起誓: “陆景行。” “今日之后,你我之间,我希望再无隐瞒,没有谎言,没有欺骗。” “无论何事,无论好坏,我要你答应我,坦诚以对。” “这是我们之间,最后的底线,也是……我能给出的,全部的自己。”
第244章 耳钉 沈府的卧房内,灯烛暖黄。 陆景行坐在床沿,已自行褪了半边衣袖,露出包扎着白布的左臂。 沈清砚端了清水和药粉,在他身前蹲下,低头,仔细地解开染了点点干涸血渍的布条。 伤口有些红肿,但未化脓,愈合得尚可。 沈清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用干净的布巾浸了温水,动作极轻地擦拭着伤口周围。 室内很静,只有布巾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和烛火偶尔的噼啪。 陆景行的目光却半点没落在自己伤口上,他就那么直勾勾地、毫不掩饰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沈清砚。 目光滚烫,带着毫不掩饰的痴缠和新鲜出炉的、仍旧有些不敢置信的喜悦,像是要将眼前这人拆吃入腹,又像是要一遍遍确认,马车里那些话,那个吻,不是他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 沈清砚垂着眼睫,专注手上的动作,仿佛对他的凝视一无所觉。 可陆景行分明看到,在他用指尖拈起药粉,均匀洒在伤口时,那形状优美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柔软的弧度。 这弧度像羽毛,轻轻搔在陆景行心尖上。他喉咙动了动,正想凑近些—— “伤口无大碍,按时换药,别沾水。”沈清砚的声音响起,平稳如常,他仔细地重新缠上干净的布条,打好结,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他手臂完好的肌肤,带起一阵微痒的战栗。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陆景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安排:“药换好了。你出来几日,也该回府看看了。镇国公和长公主殿下,会担心。” 陆景行脸上那点痴缠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泼了盆冷水。 他眉毛一竖,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委屈和不爽:“你赶我走?”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在暖黄烛光下,似乎氤氲开一丝不同寻常的暗色,不再清明,反而像化开的浓墨,缓缓流淌出某种沉甸甸的、令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而是伸出手,掌心温热,轻轻贴上了陆景行的脸颊。 指尖沿着他凌厉的下颌线缓缓游移,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摩挲,最后停留在那总是说出气人或撩人话语的唇畔。 拇指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了按那下唇瓣。 “不想离开?”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有些哑,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颗粒感,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小钩子,钻进陆景行的耳朵里,勾得他心尖发颤。 那语气,不像疑问,倒像是一种无声的引诱,一种早已洞悉他内心、甚至比他更不愿分离的陈述。 陆景行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 他看懂了沈清砚眼中那不再掩饰的晦暗情潮,也听懂了他话里那层“口是心非”的意味。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方才那点被“驱赶”的不爽,立刻被一种巨大的、隐秘的喜悦和得意取代。 原来不是赶他走,是……舍不得。 是跟他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处,却又偏要摆出一副“为你着想”的矜持模样。 “沈清砚,”陆景行舔了舔忽然有些发干的嘴唇,抓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 指尖嵌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身体前倾,几乎要抵上他的额头,声音也压低,带着一种报复性的、调笑般的讽刺,“你怎么这么能装?嗯?想让我留下就直说,拐弯抹角,拿我爹娘当幌子……沈大人,你这心思,用在朝堂上也就罢了,用在我身上……” 他话没说完,因为沈清砚的另一只手,忽然抚上了他的左耳。 指尖微凉,带着药粉的清淡苦味,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耳垂上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出的旧痕。 沈清砚的指腹在那点旧痕上,极轻、极缓地揉了揉。 那动作不带情色,却莫名让陆景行脊椎窜上一阵酥麻,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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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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