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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言点头印证:“若非如此,我们绝无可能磨断绳索逃脱。那铁片来得蹊跷,像是……有人暗中相助。” “山匪内部有帮手?”陆景行眯起眼,看向沈清砚。 沈清砚微微颔首,心中疑虑更甚。这潭水,果然深不见底。 就在这时,赵珩像是想起什么,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嘀咕道:“对了,逃跑的时候,好像还听到山里不知哪个方向,传来过几声挺奇怪的鸟叫……不对,又有点像哨子声,短促得很,一下就没了。当时逃命要紧,也没在意。” 程墨言补充道:“声音来源难辨,但绝非山中寻常鸟兽之声。” 沈清砚与陆景行交换了一个眼神。 奇怪的信号声? 沈清砚凝神感知四周,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似乎更清晰了。 他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追兵可能很快会循迹而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众人心头一紧。 赵珩和程墨言强撑着站起。阿云更是紧紧搂住了一双儿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母亲身后的小草,忽然怯生生地扯了扯阿云的衣角,小声道:“阿娘……我好像……听到那边有声音……”她伸出小手指了一个与沈清砚判断的追兵来向略有偏差的方位。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风穿过林木,带来隐约的、仿佛多人踩踏枯枝的细碎声响,正从小草所指的方向渐渐逼近! “走!”沈清砚当机立断,改变原定方向,率先引路,“跟我来!” 危机骤临,刚刚汇合的一行人来不及多言,迅速没入更深的林荫之中,将刚刚获得的一丝喘息之机,再次抛在了身后。
第49章 要死一起死 林间的寂静,是被一声踩断枯枝的脆响刺破的。 那声音来自他们来时的方向,不轻不重,却让所有人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沈清砚第一个抬手,动作小到几乎只是手腕一沉。 身后几人立刻屏息,连小草都下意识捂住了嘴,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陆景行侧耳听了片刻,脸色沉了下来,用气声骂了句脏话:“阴魂不散。”他凤眼扫向沈清砚,里面是“看吧,小爷就说该早点分头走”的烦躁。 沈清砚没看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遭地形——左侧是陡坡,难以攀爬;右侧林木更深,但地势相对平缓。 追兵的声音在逼近,杂乱的脚步声预示着人数不少。 “不能一起走了。”沈清砚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像冰珠子砸在每个人心口,“目标太大,谁都跑不掉。” “放屁!”陆景行猛地扭头瞪他,声音没压住,引得阿云浑身一颤,“现在分开,跟送死有什么分别?要死一起死!” “一起死容易,”沈清砚终于看向他,眼神静得骇人,“活着把消息带出去难。” 他语速加快,不容置疑,“你和我,身手好些,制造动静引开主力。赵兄,程兄,劳烦二位护着大娘和孩子们,沿右侧缓坡向下,找地方藏身,等待时机下山。” “我不同意!”陆景行一把攥住沈清砚手腕,力道大得骨节发白,“沈清砚你他妈又想逞英雄?” “陆景行!”沈清砚第一次连名带姓喊他,手腕被攥得生疼,却没挣脱,只定定看进他眼里,“想想陈叔为什么没出来!”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陆景行瞳孔骤缩,攥着他的手猛地一颤,力道松了。 沈清砚趁机抽出手,不再看他,转向赵珩和程墨言,快速道:“山下汇合。若三日后等不到我们,不必再等,直接去国子监禀报林阁老,就说……翠微谷东南,有匪类盘踞,疑与学子失踪有关。” 赵珩脸色发白,但还是重重点头。 程墨言抿紧唇,一把将吓坏的小草拉到身边。 “沈公子,陆世子……”阿云泪如雨下,想说什么,却被巨大的恐惧和悲伤噎住。 “走!”沈清砚低喝一声,不再犹豫,弯腰抓起几块石头,猛地朝左侧陡坡方向砸去,制造出巨大的滚落声。 陆景行红着眼睛,狠狠一脚踹在旁边树干上,发出“哐”一声闷响。 “在那边!追!”追兵果然被引偏方向,呼喝声朝着左侧涌去。 赵珩和程墨言趁机搀起阿云,抱起小石头,拉着小草,一头扎进右侧更深的密林。 分开不到一炷香,天彻底黑了下来。 不是夜幕降临的黑,是浓稠的、带着窒息感的黑。乌云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沉压向林梢。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瞬间变成瓢泼。雨水冰冷刺骨,冲刷着视线,脚下泥泞不堪。 赵珩和程墨言护着阿云母子三人,在雨幕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 雨水糊住眼睛,雷声在头顶炸开,每一次都让人心惊肉跳。 “娘……我冷……”小草带着哭腔,声音在风雨中细弱。 “快到了,快到了……找个地方避雨……”阿云喘息着安慰,自己却冷得牙齿打颤。 程墨言努力辨认着方向,但雨水冲刷掉了一切痕迹。 他指向一处看起来相对坚实的坡地:“去那边看看,或许有岩缝!” 话音刚落—— “轰隆隆——!” 不是雷声。是更低沉的、从地底传来的闷响。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地龙翻身?!”赵珩骇然。 程墨言脸色剧变:“不是!是泥石流!快跑!往高处!” 但已经晚了。 斜坡上方的泥土和石块,饱饮雨水后失去了最后的依托,如同融化的糖稀,裹挟着树木断枝,化作一道浑浊的巨浪,朝着他们汹涌扑下! “啊——!”小草尖叫。 “石头!抓住娘的手!”阿云嘶喊着,在泥浆袭来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身边的小石头朝着程墨言的方向猛地一推! 她自己则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卷倒,泥浆瞬间没到腰际。 “娘——!”小石头被程墨言死死拉住,眼睁睁看着母亲在泥流中挣扎。 阿云在灭顶的混沌中,最后看了一眼儿子和女儿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泥浆已经疯狂地灌入了她的口鼻。 她伸出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最终,无力地被吞没。 混乱中,赵珩只来得及抱住吓呆的小草,程墨言则死死拽着疯狂哭喊要冲过去的小石头。 几息之间,泥石流放缓了势头,留下一片狼藉。 坡地上,只剩下一只阿云慌忙中掉落的、沾满泥浆的旧布鞋。 小石头瘫软在泥地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小草在赵珩怀里,哭得几乎背过气。 程墨言站在原地,雨水混合着泪水从脸上滑落。他弯腰,捡起那只布鞋,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赵珩红着眼睛,把怀里哭到脱力的小草塞进程墨言怀里,哑声道:“……走。不能让她白死。” 程墨言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悲恸强行压下,抱起小草,又用力拉起几乎失去意识的小石头。 三人拖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无尽的雨幕和黑暗里。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心上。 另一边,沈清砚和陆景行凭借敏捷的身手和故意制造的痕迹,成功将大部分追兵引开一段距离。 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躲在一处悬崖下的凹陷里暂歇。 雨声掩盖了他们的喘息。 陆景行靠着石壁滑坐在地,腹部的伤口因剧烈奔跑而刺痛。 他喘着粗气,看向一旁沉默警戒的沈清砚,忽然嗤笑一声:“喂,书呆子,这下好了,真成亡命鸳鸯了。” 沈清砚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只是侧耳听着雨声外的动静。 陆景行讨了个没趣,自顾自道:“你说……赵珩他们,能逃掉吗?” 沈清砚望着洞外如注的暴雨,许久,才极轻地说:“尽人事,听天命。” 他的声音融在雨里,听不出情绪。 但紧握着匕首、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心底远非表面的平静。 陆景行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雨,冷得有点刺骨。
第50章 坠崖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血腥气和雨前的土腥味。 沈清砚的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口。 他半架着陆景行,两人的脚步踉跄,在湿滑的乱石和盘根错节的灌木间拼命向前。 身后,追兵的呼喝声和杂沓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陆景行的脸色白得吓人,腹部的伤口在剧烈的奔跑中肯定又裂开了,温热的血不断渗出,浸湿了沈清砚架着他的手臂。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全是冷汗,却仍死死握着那根当作拐杖的粗树枝,时不时回头扫一眼,眼神凶狠得像头被困的幼兽。 “这边!”沈清砚猛地扯了他一把,两人拐进一处相对狭窄的石缝。 暂得的喘息只有一瞬。 冲出石缝,眼前豁然开朗——却也意味着绝路。 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横亘在前。 崖下云雾缭绕,隐约传来湍急的水声。崖壁近乎垂直,只有几根老藤顽强的垂挂者。 后退无路,追兵已至。 七八个蒙面黑衣人呈扇形围拢上来,手中钢刀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芒。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之前交手过的那个头目。 “跑啊?怎么不跑了?”头目声音沙哑,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目光扫过沈清砚和陆景行狼狈的模样,最后定格在陆景行染血的腹部,“陆小世子,这荒山野岭的,您这金尊玉贵的,何必受这份罪?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陆景行“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凤眼斜挑,尽管气息不稳,那副混不吝的嚣张劲儿却丝毫未减:“跟你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请动小爷我?” 头目眼神一冷,却不接他话茬,反而看向一直沉默、但身体微微前倾、呈护卫姿态挡在陆景行侧前方的沈清砚:“沈公子,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带着个累赘,今天谁也走不了。何必为了个纨绔,把命搭上?”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将手中匕首握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每一个敌人的站位和可能的突破点——左侧两人站位较散,右前方三人呈犄角之势,头目居中策应。崖边的空间太小,没有迂回余地。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回答。 陆景行嗤笑一声,声音因脱力而有些发飘,却字字清晰:“喂,书呆子,听见没?人说你是聪明人呢。现在扔下小爷我跑路,还来得及哦?” 沈清砚侧头,极快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陆景行后面所有故作轻松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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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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