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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瞬间,他到底想干什么?沈清砚为什么没推开他?他现在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沈清霜看着两人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既尴尬又微妙的气氛,眼珠一转,抿着嘴笑了,非常“贴心”地轻轻带上了房门:“那啥,哥,陆世子,你们……慢聊!我去看看粥熬好了没!” 脚步声轻快远去。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亮和声音。 屋子里重新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水渍还在,无声地证明着方才的混乱。 空气里,药味未散,却似乎混进了一丝别的、更加燥热难言的气息。 陆景行背对着沈清砚,僵硬地站着,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脖颈后的皮肤,还残留着沈清砚呼吸拂过的、若有似无的痒意。 沈清砚静静坐在椅中,目光落在陆景行通红的耳根和紧绷的背影上。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腰际劲瘦的触感和温度。 他缓缓端起桌上另一杯未动的冷茶,抿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滑入喉咙,却没能完全压下心头那缕陌生的、灼人的躁动。 “明天国子监就开学了,你准备好了吗?”
第69章 吃饱了 浑浊的汗味、劣质油脂味、还有陈年旧木和稻草的霉味,混合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属于军营通铺的浓重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从高而小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赵珩站在那排硬邦邦、铺着薄薄草垫的大通铺前,脸皱成一团,声音里满是哀怨:“还真给我们整到军营里来了?咱们不是来念圣贤书的吗?!” “行了,别嚎了,省点力气待会儿哭。”陆景行用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他一下,目光却迅速扫视着整个拥挤的营房。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沈清砚略显苍白的侧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凑近些,压低声音,气息扫过对方耳廓:“书呆子,你伤没好利索,睡靠墙那儿。”他眼神往最里面、相对隐蔽的角落示意。 心里盘算着:这鬼知道要训多久,万一……那要命的“一个月”不凑巧,或者夜里有什么动静,那里好歹能挡一挡。 沈清砚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另一边靠墙的位置,谢昀已放下包袱,正侧头低声对顾惜朝说着什么,顾惜朝微微颔首。 沈清砚收回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陆景行立刻动作,抢先把两人的包袱甩到那个靠墙的铺位,激起一小片灰尘。 “沈公子,陆世子。”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李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定在几步外。 他对沈清砚客气地点了点头,转向陆景行时,语气明显更软,眼神也亮了几分,“还要多谢世子,前些日子对家母与舍妹的照拂。” 陆景行转头,看到是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哦,是你啊。没什么,顺手的事儿。” 李墨似乎踌躇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目光带着期盼看向陆景行旁边的空位:“我……我可以在您旁边吗?” 那眼神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 陆景行正拍打着铺位上的灰,闻言头也没抬:“随便,哪儿有空睡哪儿。” 他压根没在意谁睡旁边。 沈清砚原本正弯腰整理自己的包袱,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李墨那写满期待的脸,又落到陆景行浑不在意的侧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唇线抿得有些紧。 一旁的赵珩看到这情形,眼睛一瞪,张嘴就要喊“那我挨着你”,话还没出口,就被旁边的程默言一把拽住了胳膊往后拉。 “哎!你拉我干嘛?我还没……” 赵珩不满地嚷嚷。 “消停点,” 程默言声音没什么起伏,拖着他就往另一边铺位走,“别往跟前凑热闹。” 赵珩被他拽得踉跄,嘟囔着被拉走了。 军营的下马威干脆利落——十里越野。 跑完回来,一群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东倒西歪,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浓重的尘土味和汗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妈耶……累、累死小爷了……” 赵珩整个人像没了骨头,半挂在高他半头的程默言身上,被面无表情的程默言半拖半拽着往前走。 尘土呛人,沈清砚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右肩伤处随着呼吸传来阵阵闷痛。 “书呆子,你先找地儿坐着歇会儿,” 陆景行自己也是满头大汗,气息不匀,却先指着饭堂角落一处相对干净的空位对沈清砚说,“我去拿饭。”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安排。 沈清砚抬眼看他,因疲惫和疼痛而显得有些水润的眸子停在他脸上片刻,终是没力气争辩,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哎!陆景行!给我也捎一份儿!” 挂在程默言身上的赵珩有气无力地喊。 “自己拿,没长手啊?” 陆景行头也不回。 “嘿!你这人!给沈兄拿不给我拿?重色轻友啊你!” 赵珩不服。 “我乐意,你管得着?” 陆景行甩下一句,钻进领饭的人群。 沈清砚靠在粗糙的木柱上,听着两人斗嘴,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随即又因牵动伤处而迅速平复。 陆景行很快端着两个粗陶碗回来,碗里是看不出内容的糊糊和几块粗粮饼。 他把其中一份明显菜糊糊更多、饼子也更完整些的放在沈清砚面前,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抓起饼子就咬。 李墨也端着碗走了过来,在陆景行旁边停下,轻声问:“陆世子,沈公子,我可以坐这里吗?” 陆景行正咬了一口饼,含糊地点头:“坐呗,又没写名字。” 沈清砚抬眸看了李墨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勺子,慢腾腾地搅着自己碗里那糊糊,眼神比碗里的东西更让人看不透。 李墨似乎松了口气,对沈清砚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在陆景行身旁坐下,挨得有些近。 陆景行三两口吃了半块饼,瞥见沈清砚碗里几乎没动,眉头一皱,很自然地把自己碗里一块看起来稍好些的、带着点肥肉的菜梗夹起来,越过桌子放进沈清砚碗里:“多吃点,瞧你瘦的。” 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旁边的赵珩立刻阴阳怪气地“啧啧”两声,挤眉弄眼:“‘多吃点’~ 你怎么不对我说呢?我也瘦啊!” 李墨也看向陆景行,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些黯然。 陆景行被赵珩说得耳根一热,有点挂不住面子,为了掩饰那点不自然,想也没想,又夹起自己碗里另一块类似的菜梗,随手放进了旁边李墨的碗里,粗声粗气道:“你也吃!吵什么吵,都吃!” 李墨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梗,眼睛微微一亮,抬头看向陆景行,嘴角漾开一个有些惊喜的笑容,轻轻“嗯”了一声。 对面,沈清砚拿着勺子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自己碗里那块陆景行夹来的菜梗,又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陆景行夹菜给李墨的动作,以及李墨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欣喜。 然后,他放下了勺子,碗里的糊糊几乎没动。 “我吃饱了。” 他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说完便端起几乎没动过的碗,站起身。
第70章 书呆子,好巧呀 陆景行正被赵珩挤兑得有点恼,又莫名有点心虚,闻言一愣,抬头:“哎?你才吃几口啊?这就饱了?” 他也跟着站起来,想拦住沈清砚。 沈清砚端着碗转身,目光冷冷地掠过他,让陆景行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空中。 沈清砚没再给他一个字,径直走向放碗处。 赵珩在一旁看着陆景行吃瘪的样子,嘿嘿直乐。 陆景行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坐回去,看着沈清砚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碗里剩下的糊糊,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泄愤似的把饼子塞进嘴里,嚼得没滋没味。 夜晚的营房弥漫着汗味、水汽和皂角的混合气息。 众人轮流去简陋的浴室冲洗,带回来一身潮湿的水汽。 沈清砚不习惯与许多人赤诚相对,一直坐在自己铺位上,拿着一卷书就着昏暗的油灯看,等人都差不多回来了,才起身拿了自己的洗漱布巾。 陆景行磨磨蹭蹭地凑过去,用手指戳了戳沈清砚的手臂,力道很轻,带着点试探:“喂……你真生气啦?” “陆兄说的什么话,” 沈清砚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书卷上,声音平淡无波,“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陆景行挠了挠头,他是真不知道沈清砚在气什么,但他就是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分明是结了冰。 他索性又凑近些,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沈清砚的肩膀,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走走走,一块儿洗漱去,洗完我给你肩膀换药,我看你今天跑完脸色就不对。” 沈清砚手里拿着书,被他撞得身子微微一晃,却只是侧了侧身,用后脑勺对着他,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陆景行不依不饶,在他旁边蹲下,仰着脸看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软磨硬泡:“书呆子?沈兄?真不去啊?身上粘糊糊的多难受……我保证,就洗漱,换药,绝不吵你……” 沈清砚被他烦得看不进书,眉头微蹙,正欲开口,营帐帘子被掀开,李墨走了进来。 他看到陆景行蹲在沈清砚铺位前,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陆世子,要一起去洗漱吗?这会儿人应该不多了。” 正在“攻关”的陆景行被打断,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啊?洗漱,可……” 他话说到一半,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清砚原本似乎有些松动的肩膀,在李墨进来后,又瞬间绷直,甚至往另一边更偏了偏,彻底给了他一个冰冷的后脑勺。 陆景行把后面“可以啊”三个字生生咽了回去,心头莫名一跳,赶紧对李墨摆了摆手:“不了不了,你先去吧,我……我再等等。” 李墨眼中的光彩黯淡下去,勉强笑了笑:“好,那我先去了。” 转身离开时,背影似乎有些落寞。 等李墨走远,陆景行摸着下巴,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又凑到沈清砚耳边,这次几乎是贴着耳廓,用气音小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清砚的耳垂:“诶……书呆子,你……是不是讨厌李墨啊?” 沈清砚被他突然靠近的气息喷得耳根一痒,那股酥麻感直窜心尖,捏着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稳了稳心神,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刚才更冷硬几分:“陆兄何出此言?都是同窗,我为何要讨厌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头那股烦乱因何而起——看到陆景行与李墨并肩而坐,看到陆景行随手给李墨夹菜,看到李墨那不加掩饰的、热切追随陆景行的目光……那股莫名的不适便如藤蔓缠绕,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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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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