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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心头的小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悄然抚平了些许。 他闭上眼,纷乱的心绪在一种奇异的、带着独占意味的安宁中,渐渐沉淀。 天光微熹,营房里开始有了窸窣的动静。 沈清砚感觉有人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肩膀。 他睡眠浅,立刻醒了,但仍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没动。 “陆世子,该起身了。” 是李墨温和的声音,从……很近的斜后方传来。 沈清砚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微微向后侧过头,目光冷淡地瞥去。 只见李墨已经坐起身,正探着身子,手指还悬在半空,脸上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然而,当他的视线越过沈清砚的肩头,看清里面相拥而眠的两人时,那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低呼脱口而出:“……沈公子?” 几乎是同时,像八爪鱼一样四肢并用、整个人几乎都扒在沈清砚身上的陆景行,也被这动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才不情不愿地睁开惺忪睡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清砚近在咫尺的、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视线往下,是自己紧紧箍在对方腰上的手臂,以及……两人紧密相贴、几乎严丝合缝的身体。 陆景行的睡意瞬间吓飞了大半! 他猛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动作之大,顶得沈清砚的下巴都微微扬了起来。 这一抬头,正好与隔着一个沈清砚、正满脸震惊看着他们的李墨,对上了视线。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景行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身下神色平静无波、仿佛被当了一夜人形抱枕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的沈清砚,又低头看看自己这极其不雅观的、几乎整个人都缠在对方身上的睡姿,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书、书呆子?!” 他猛地弹开一点,手忙脚乱地想把搭在沈清砚身上的腿收回来,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怎么睡到这儿来了?!我昨晚不是挨着李墨睡的吗?!” 他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震惊和茫然,还有一丝“我睡相这么差吗居然能翻过一个人?”的自我怀疑。 沈清砚面无表情地坐起身,动作从容地将陆景行还赖在自己腿上的那条沉甸甸的胳膊拨开,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你睡相有多差,自己不知道?” 说完,他不再看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陆景行,以及旁边表情复杂、欲言又止的李墨,径直掀被下床,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具,头也不回地走向营房外。 只留下一个清瘦挺拔、却莫名透着点“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意味的背影。 陆景行还保持着半撑起身的滑稽姿势,看着沈清砚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挠了挠乱成鸡窝的头发,发出一声懊恼的哀嚎。 而背对着他们走向门口的沈清砚,嘴角几不可察地、极快地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抿平,仿佛那只是错觉。 清晨微凉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秘的舒畅。
第73章 是你,所以无所谓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汗水与皮革混合的气味弥漫在干燥的空气里。 教官粗哑的嗓音刚落,人群便骚动起来。 “两人一组!会的带不会的!自己找伴儿!” 赵珩像条泥鳅似的从人堆里钻出来,一把勾住陆景行的脖子,热气喷在他耳侧:“陆景行!咱俩一组呗!正好你教教我!” 陆景行被勒得咳了一声,嫌弃地扒拉他的胳膊,拒绝的话刚到嘴边—— 沈清砚的目光扫过不远处。 谢昀正从背后将顾惜朝整个圈在怀里,手握着他拉弓的手,低头在他耳边低语,顾惜朝耳根泛红。 几乎是同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李墨正穿过人群,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沈清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线条绷紧。 他骤然出手,一把攥住陆景行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将人拽得一个趔趄。 “我们一组。”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视线直直看向陆景行,完全无视了旁边的赵珩。 陆景行被拽得手腕生疼,愕然转头,对上沈清砚那双沉静的眸子,那里面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他下意识就对赵珩咧嘴一笑,摆了摆自由的那只手:“对不住啊赵珩,我跟沈兄一组!” “嘿!先来后到懂不懂啊!” 赵珩气得跳脚,指着沈清砚,“沈清砚你抢人!” 一旁的程默言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揪住赵珩的后衣领,把他往后拖,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奈:“行了,别嚎了。我教你。” “你?你箭法有陆景行好么你就教我?” 赵珩不甘心地挣扎,被程默言面无表情地拖走了。 沈清砚这才松开手。 陆景行揉着被攥出红痕的手腕,凑近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书呆子,算你有眼光!我跟你说,小爷我射箭可是这个!” 他偷偷比了个大拇指,胸膛拍得砰砰响,“放心,绝对把你教得百步穿杨!” “嗯。” 沈清砚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掠过他得意洋洋的脸。 陆景行活动了一下肩膀,拿起一把硬弓,掂了掂,“来来来,我先教你架势!” 他绕到沈清砚身后,站定。 训练场喧闹,但这一刻,彼此的气息却骤然清晰。 陆景行向前一步,胸膛几乎贴上沈清砚的后背,隔着一层衣服,能感受到对方脊背的微热和略显紧绷的线条。 “放松点,” 陆景行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清砚的耳廓和颈侧,“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沈清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气息太近,太灼人,像羽毛搔刮着最敏感的皮肤。 他依言调整脚步,却觉得脚下的土地有些虚浮。 陆景行似乎毫无所觉,一本正经地继续教学。 他伸出双臂,从沈清砚身侧环过,手掌覆上他握着弓身的手,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他拉弦的右手腕上。 这是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将沈清砚完全笼在了自己的气息里。 “手要稳,肘要平……” 陆景行低声讲解,下巴几乎要抵在沈清砚的肩窝,呼吸一下下,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耳垂和颈动脉。 那里皮肤薄,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气流拂过的酥麻。 沈清砚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能闻到陆景行身上刚运动后的、带着阳光和汗水的干净气味,混合着皮革和尘土的味道。 背后的胸膛宽阔温热,紧贴着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 手腕被握住的地方,皮肤相贴,传来干燥的暖意。 陆景行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解要领,调整着他的手指位置。 沈清砚的注意力却早已飘远,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身后这个过于贴近的怀抱里,集中在耳畔那灼热的呼吸和低沉的嗓音上。弓弦的紧绷,目标的远近,似乎都模糊了。 “对,就这样……准备好……” 陆景行调整好姿势,嘴唇几乎贴着沈清砚的耳廓,用气音问道。 这过于亲昵的距离和气息,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猛地惊醒了沈清砚。 他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想避开那令人心慌的贴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陆景行正好也侧着头,凑在他耳边说话。 一个轻柔的、带着猝不及防力道的触碰——沈清砚微凉的脸颊,擦过了陆景行近在咫尺的、温软的嘴唇。 触感清晰得如同烙印。 陆景行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眨了两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沈清砚的鬓角。 他能清晰地看到沈清砚近在咫尺的、瞬间僵住的侧脸线条,和那迅速漫上耳根的、可疑的绯红。 “!!!” 陆景行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弹开半步,拉开了距离。 胸膛剧烈起伏,脸颊“轰”地一下烧起来,连脖子都红了。 他手足无措,眼神飘忽,舌头打结:“我、我不是……我没想……是你突然转头……” 沈清砚倏地扭回头,只留给他一个绷紧的侧影和红得滴血的耳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竭力维持平静,却比平时更低哑冷硬几分:“……无事。” “啊?” 陆景行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事?这就……没事了?被他……亲了一下脸,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沈兄果然……心胸宽广?被轻薄了也浑不在意?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非但没让他松口气,反而像有根小刺,轻轻扎了一下心口,泛起一丝微妙的不爽。 这书呆子,对谁都这么……冷淡疏离,连被占了便宜都无所谓吗? 一股莫名的、带着点赌气和试探的冲动涌上心头。 陆景行又凑近一步,这次几乎将唇贴到沈清砚滚烫的耳廓上,压低声音,气息灼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和挑衅:“沈兄真是……大度。被人这般‘轻薄’了,竟也觉着‘无事’?” 沈清砚身体猛地一颤,握弓的手指收紧。 他倏地侧过头,冰冷的视线直直撞入陆景行带着戏谑和探究的眼底,唇瓣微启,吐出的话像淬了冰的珠子,砸在陆景行脸上: “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几乎要刺穿对方,“所以,无所谓。” “……” 陆景行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所有的戏谑、调侃、不爽,都在这一刻被这句话轰得粉碎。 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那三个字在脑海里疯狂回荡——是、你。所、以、无、所、谓。 是因为……是他陆景行,所以……才无所谓?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振翅。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傻傻地看着沈清砚迅速转回去的、依旧泛红的侧颈,心跳如擂鼓,震得胸腔发麻。 就在他神思恍惚之际——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出!是沈清砚在他失神时,凭着肌肉记忆和方才被调整好的姿势,松开了弓弦! 箭矢化作一道虚影,精准地钉在了远处箭靶的红心之上!尾羽微微震颤。 陆景行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猛地拉回。 他顺着箭矢的方向望去,看到那正中靶心的一点,眼睛瞬间瞪圆了,脱口惊呼:“十环?!沈兄!你、你原来这么厉害?!深藏不露啊!” 他忘了方才的尴尬和心悸,兴奋地一拍沈清砚的肩膀,脸上是纯粹的惊讶和赞赏。 沈清砚放下弓,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麻,脸颊的热度尚未完全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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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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