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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陶制酒壶一放下,他便迫不及待地抓过来,拔开塞子,清冽的酒液倾入陶碗,激起细密雪白的泡沫,酒香直冲鼻端。 他先给自己满上,又伸手去拿沈清砚面前的碗。 “少喝些。” 沈清砚抬手,指尖轻轻搭在自己碗沿,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落在陆景行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眸子上。 “书呆子,别扫兴嘛!” 陆景行不满地嘟囔,手上却带了点不容拒绝的力道,温热的手指灵巧地拨开沈清砚微凉的指尖,执意将酒斟满,几乎要溢出来,“难得有酒!又没外人看着,喝一点怕什么?就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将满溢的酒碗小心塞进沈清砚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带起细微的战栗。 沈清砚握着那碗略显烫手的酒,指尖残留着对方触碰的余温。 他看着陆景行满是期待、甚至带了点讨好意味的眼神,那眼神清澈直白,毫无杂质,像讨食成功的大型犬。 沈清砚几不可闻地轻叹,终究没再阻拦,只低声道:“只此一碗。” “知道知道!一碗就一碗!” 陆景行立刻眉开眼笑,自己端起碗,正要喝,抬眼间正好与邻桌的谢昀目光对上。 谢昀也举着碗,姿态闲适慵懒,顾惜朝安静地坐在他里侧。 谢昀对着陆景行,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下巴,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举碗示意。 陆景行咧嘴,露出白牙,很是爽快,抬手举碗,随即仰头,“咕咚咕咚”几大口,将碗中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 烈酒滚过喉咙,带来火辣辣的灼烧感,他畅快地哈出一口带着酒味的热气,抬手用袖子抹了把嘴角,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快意的飞扬。 沈清砚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全然享受的模样,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极淡的无奈纵容。 他也端起酒碗,凑到唇边。 浓烈的酒气冲入鼻腔,篝火的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跳跃,在他清俊的侧脸投下小片阴影。 就在碗沿即将触碰到唇瓣的刹那—— 夜空中,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融入夜色的灰影,在篝火光芒的边缘一闪而过。 沈清砚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是清霜的“血枭”!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脸上那点极淡的温和纵容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血色尽失,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石质的沉静。 手腕稳得惊人,他缓缓地、极其平稳地将那碗堪堪沾湿了唇瓣的酒碗,放回了粗糙的木桌上,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嗒”一声。 “陆兄,” 他侧过脸,看向正咂摸着酒味、眼神已有些兴奋迷离的陆景行,声音压得极低,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我有些琐事,需离开片刻。很快回来。” 陆景行正回味着酒劲,闻言晕乎乎地转过头,大手一挥:“啊?去……去茅房啊?快去快回!这酒……劲儿不小……” 他显然已有些上头,以为沈清砚只是内急,并未多想。 沈清砚不再多言,甚至没有看旁边投来探究一瞥的谢昀和顾惜朝,直接起身。 陆景行晃了晃脑袋,看着沈清砚消失的方向,嘟囔了句“书呆子事儿多”,又伸手去拿酒壶,打算给自己再倒一碗。
第82章 酒里被下药 夜风穿过营寨外围稀疏的树林,带来泥土和草木腐败的湿冷气息,与远处隐约飘来的篝火喧嚣、酒肉腻香割裂开来。 月光被云层稀释,只落下惨淡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嶙峋怪石的轮廓和脚下崎岖小径的模糊影子。 沈清砚脚步迅疾无声,来到靠近营区边缘的一处废弃瞭望台下。 阴影中,一道娇小的身影闪出,带着夜行后微喘的呼吸和一身露水的清寒。 “哥!” 沈清霜压低的声音带着紧绷,劈头便是核心,“酒有问题!” 沈清砚脚步一顿,在昏暗中凝视妹妹。她发髻微乱,脸颊因急行而泛红,眼底却是一片锐利的清明。 她专程冒险混入军营外围示警,绝无小事。 几乎是瞬间,陆景行仰头灌下那碗酒时亮得发光的眼睛,和此刻可能已在体内发作的未知药物,像冰锥般刺入沈清砚脑海。 一股罕见的、近乎恐慌的焦灼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什么问题?” 他声音压得极低,竭力维持平稳,脑内已飞速掠过最坏的可能——毒? 谁敢在这么多达官显贵子弟、甚至可能还有暗中观察的朝中要员眼皮底下,对国子监学子集体下毒?这手笔和风险,大得令人心悸。 “我今日看到一批出城的青楼女子,目标就是这里!” 沈清霜语速极快,气息微促,“我顺着痕迹摸过来,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在几坛专门送往你们这些学子座位的酒里下了东西!” 沈清砚的眼神在黑暗中骤然冷冽如冰刃,眯起的缝隙里寒光一闪。 如此看来……怕是些下三滥的、专门催人情欲的腌臜药! 下作!阴毒!这是要一举毁了参与新政考核的学子,更是要将林阁老和国子监,连同他们背后所代表的新政派系,钉死在耻辱柱上! 而陆景行……他喝了,而且以他的性子,怕是喝得又快又急……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在沈清霜额头上,发出“嗒”一声轻响,语气严厉:“胡闹!军营重地,你也敢擅闯探查!” 指尖传来的却是后怕的微凉。 随即,他快速环视四周,夜色浓稠,远处篝火的光晕仿佛蛰伏的兽眼。“戏已开锣,看客必至。你立刻离开,原路返回,务必小心,不可再涉险。” 沈清霜捂着被敲的额头,撇了撇嘴,眼里却无惧色,只有完成报信的如释重负和对他处境的担忧:“知道了,哥,你……你们也千万小心!” 说完,她身形一矮,如同灵巧的夜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沈清砚不再耽搁,转身朝着篝火盛宴的方向疾步折返。 远离篝火与人声的营地边缘,一条隐蔽的溪流在月光下蜿蜒,水声泠泠,与远处的喧嚣隔绝成两个世界。 夜风带来溪水的湿气和草木的清冷,却吹不散沈清砚怀中之人的滚烫。 沈清砚几乎是半扶半抱着陆景行,踉跄地来到溪边一块较为平坦的卵石滩。 刚一停下,陆景行便彻底脱力,整个人软倒下去,沈清砚急忙收紧手臂,将他小心地放在铺着柔软苔藓的地上,自己则单膝跪在他身侧。 月光惨淡,却足以照亮陆景行此刻的情状。 他仰躺着,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如同涂抹了过量的胭脂,从脸颊一直蔓延到敞开的衣领深处。 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随着他痛苦的喘息轻轻颤抖。 他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滚烫而急促,带着酒液和一种莫名甜腻的味道。 一双手无意识地、焦躁地撕扯着自己的前襟,原本整齐的衣袍已被扯得凌乱不堪,露出一片汗湿的、随着胸膛剧烈起伏而泛着水光的锁骨和胸肌轮廓。 “热……好难受……嗯……” 破碎的呻吟从他齿间逸出,带着难耐的哭腔,与平日里飞扬跳脱的模样判若两人。 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情态,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清砚心上。 悦来客栈那一夜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同样是被药物所困,同样是这般脆弱又诱人的情态。 然而,此时自己的心态却截然不同了。 陆景行似乎察觉到近处的凉意,迷迷糊糊地伸出手,一只滚烫的胳膊胡乱搭上沈清砚的脖颈,用力将他往下拉。 沈清砚猝不及防,被他带得重心前倾,急忙用手撑在他耳侧才稳住。 两人瞬间靠得极近,呼吸可闻。 “凉……舒服……” 陆景行无意识地喟叹,将发烫的脸颊贴上沈清砚近在咫尺的脖颈,依赖地、贪婪地磨蹭着。 那细腻滚烫的触感,混合着他身上蒸腾出的、带着酒气和少年体热的独特气息,如同最烈的……,顺着相贴的皮肤窜入沈清砚的四肢百骸。 沈清砚浑身剧震,撑在石地上的手猛地收紧。 脖颈处传来的酥麻痒意和炽热温度,让他呼吸骤然一窒,心跳如密集的鼓点,疯狂擂动。 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闭上眼睛,牙关紧咬,试图用冰冷的理智压下这燎原的邪火。 不行!不能乘人之危! 沈清砚,你看看清楚,他现在神志不清!你对他……你对他是…… “呃啊……” 陆景行蹭了一会儿,似乎觉得不够,体内的火焰燃烧得更旺。 他难受地呜咽一声,手臂更加用力地环住沈清砚的脖子,灼热的唇胡乱地印在沈清砚的脖颈、下巴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一个不稳,他带着沈清砚一起侧翻,变成他半个身子趴在沈清砚身上,滚烫的呼吸尽数喷吐在沈清砚的颈窝和耳廓。 “陆景行!你醒醒!” 沈清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剧烈的颤抖。 他伸手,握住陆景行的肩膀,用尽极大的自制力,将这颗在自己颈间不断点火、几乎要让他理智崩盘的头颅稍稍推开。 月光下,陆景行的脸近在咫尺。 他眼神迷离,氤氲着生理性的水汽,眼尾泛着动人的红。 因为被推开而不满地微微噘着嘴,无意识地探出一点嫣红的舌尖,舔了舔自己干渴的唇瓣。 那一点水色,在月光下闪着诱人的、脆弱的光泽。 沈清砚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看着那近在毫厘的唇,看着陆景行全然信赖又充满渴求的迷蒙眼神,心底那座苦苦维持的、名为“理智”与“界限”的冰山,轰然碎裂、消融。 就在他心神激荡、即将遵循本能靠近那诱惑之源时,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发出尖利的警告:沈清砚!你看清楚了!他现在被药物所控,意识不清!你若此时吻下去,与那些下药毁他清誉的宵小有何分别?你这是……趁人之危,轻薄于他! 不可以!
第83章 是你先吻上来的 沈清砚猛地偏开头,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几乎喷薄而出的渴望,握住陆景行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想将他彻底推开。 然而,已然被药效和本能支配的陆景行,感官异常敏锐。 他只觉得那能缓解燥热的“清凉源泉”和“舒适慰藉”又要远离,顿时焦躁不满到极点。 混沌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不让他走! 就在沈清砚偏头、手上推力将发未发的电光石火间,陆景行忽然动了! 他迷蒙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委屈的执拗,原本环在沈清砚颈后的手猛地滑下,改为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滚烫的手则迅疾地捧住了沈清砚的脸,带着不容抗拒的、甚至有些蛮横的力道,将他偏开的脸用力扳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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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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