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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 周校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陈御史也被这过于“实诚”又离奇的解释弄得一时语塞,看着赵珩那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再看看程默言面无表情的脸,以及两人之间那古怪的氛围,心中的疑虑天平开始摇摆。 难道……真是训练所致?可那青楼女子…… 那山羊胡文官却不依不饶,尖声道:“即便如此,也难脱嫌疑!况且,举报之人明言,昨夜邀约那些女子前来的,正是镇国公世子,陆景行!敢问陆世子此刻何在?莫非是做贼心虚,躲起来了?” 话音刚落,人群外传来一声清朗却带着明显不悦的嗤笑。 “哟,我说今儿个早上眼皮直跳,喷嚏不断,原是有小人背后泼脏水,锅都扣到小爷我头上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沈清砚和陆景行并肩从营区另一个方向走来。 陆景行走在前面,他衣服也是半湿,头发也还有些湿气,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凤眸微挑,扫过那山羊胡文官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找青楼姑娘?” 陆景行走到近前,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了那文官一眼,语气轻佻又傲然,“小爷我要是想找乐子,京城里多少秦楼楚馆、红颜知己排着队等?犯得着跑到这荒郊野岭的军营里,找些不知所谓的货色?还劳动御史大人您跑这一趟?您也太看得起那些人了,还是太看不起我陆景行了?” 他这话说得嚣张至极,却奇异地让人难以反驳——以镇国公世子的身份和传闻中的“风流”名声,似乎……确实无需如此大费周章,还落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沈清砚静静地站在陆景行身侧半步之后,闻言,侧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如冰似雪,带着一丝不赞同的警告。 陆景行正嘚瑟,被这眼神一扫,嚣张气焰顿时一滞,脖子微微一缩,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心虚,摸了摸鼻子,没再继续大放厥词。 陈御史看着并肩而立的沈清砚和陆景行,一个清冷沉稳,一个桀骜不驯,但两人皆眼神清正,身上带着与那群“落汤鸡”学子相似的、连夜未眠的淡淡疲惫和水汽。 再看看营房方向,又看看眼前这群狼狈却愤怒的少年,以及周校尉沉稳的态度…… 他宦海沉浮多年,此刻若还看不出其中蹊跷,便是白活了。 这分明是有人设局,想一石数鸟,既毁了这批学子,打了国子监和林阁老的脸,又将脏水泼向镇国公府!自己险些成了别人手中的刀! 陈御史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沉凝。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狠狠瞪向身后那山羊胡文官,眼中寒意凛然。那文官被他看得一哆嗦,慌忙低下头。 “周校尉,” 陈御史深吸一口气,转向周校尉,语气严肃,“营中混入外人,且意图构陷学子,此事非同小可!本官即刻回京,必将今夜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奏明陛下!这些女子,” 他指了指营房,“及一应相关人证,就有劳校尉暂且看管,等候陛下旨意发落!” “末将领命!” 周校尉抱拳,声音铿锵。 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 人群渐渐散去,准备各自回营帐收拾这一身狼狈。 周校尉走到沈清砚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力道不小,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压低声音道:“好小子!昨夜多亏你机警,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又当机立断想出这‘将计就计、全员下水’的法子!否则,老子这次可真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这帮兔崽子,也得跟着完蛋!” 沈清砚被他拍得肩头微沉,脸上却无愠色,只微微欠身,语气谦逊:“校尉言重。清砚只是恰逢其会,察觉有异。若非校尉您信任,并当机立断,肯采纳这冒险之举,调动人手周密安排,仅凭清砚一人,亦是无用。此番能化解危机,全赖校尉决断有力,众将士执行迅速,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正竖着耳朵听、一脸与有荣焉的陆景行,还有那群虽狼狈却逃过一劫的同窗,“同窗们咬牙坚持,共渡难关。” 周校尉听他句句将功劳推开,言语间既捧了自己和将士,又顾及了同窗,心下对他更是高看几分,哈哈一笑,又拍了拍他:“行了,别跟老子文绉绉的!总之,这事你记头功!都折腾一晚上了,今天全体休整!赶紧都去洗个热水澡,喝碗姜汤,别他娘的真给老子冻病了!” “喔——!” 早就熬得筋疲力尽的学子们闻言,顿时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也顾不得浑身湿冷,互相搀扶着,闹哄哄地朝着有热水的地方涌去。 营房里的那些青楼女子,也已被醒来的兵士们控制住,暂时羁押起来。 人群散开时,外围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谢昀打横抱着一个人,从营区更偏僻的角落走了过来。 他怀中的顾惜朝紧闭双眼,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身上裹着谢昀宽大的外袍,头无力地靠在谢昀肩窝,似乎失去了意识。 “顾兄?他这是怎么了?” 陆景行眼尖,看到这情形,眉头一皱,就想上前查看。 他脚步刚动,手腕却被旁边的沈清砚一把拉住。 沈清砚的手微凉,力道却不容置疑。 他看了一眼谢昀怀中人那异常的潮红和昏迷的状态,又瞥向谢昀——谢昀的脸色也不太好,眼下有淡淡青影,但眼神幽深平静,对上沈清砚的目光。 “无碍,” 谢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平静,“惜朝只是昨夜……练习水下闭气过度,有些脱力,加之受了寒,体力不支晕过去了。我已给他喂过药,休息一下便好。” 陆景行将信将疑,还待再问,注意力却瞬间被自己手腕上那只手吸引了过去。 沈清砚……拉着他?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因为用力,指尖微微泛白,正紧紧扣在他的腕骨上。 皮肤相贴处,传来微凉的触感,却莫名让他觉得那一小块皮肤滚烫起来。 昨夜溪边混乱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他仿佛又能感觉到那双唇的柔软和温热…… 陆景行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红了起来。 他忘了要去查看顾惜朝,也忘了要继续追问,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上,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沈清砚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沈清砚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听完谢昀的解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拉着陆景行的手,淡淡道:“既如此,便让顾兄好生休息。” 说完,转身朝着供学子们洗漱的营房走去。 手腕上的微凉触感骤然消失,陆景行心里竟莫名空了一下。 他甩了甩手,又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刚才被握住的地方,看着沈清砚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挠了挠头,也迈步跟了上去。 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第89章 气氛不对劲 清晨的天光从大通铺高而小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弥漫着潮湿水汽的空气中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 空气中浮动着复杂的味道——浓烈的、带着辛辣甜香的姜汤气味,混合着皂角清洁后的清爽,以及少年人洗漱后身上残留的、湿漉漉的水汽,还有通铺本身那股挥之不去的、混合了汗味、尘土和旧木头的沉闷气息。 声音嘈杂,洗漱归来的学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裹着外袍或披着半干的头发,捧着粗陶碗小口喝着滚烫的姜汤,低声交谈,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兴奋。 “……真他妈险啊!要不是沈兄机警,咱们这会儿别说喝姜汤,估计已经在御史台的大牢里喝馊水了!” 一个学子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可不是!还有陆世子,早上那气势,啧啧,三言两语就把那找茬的家伙噎得说不出话!” 另一个接话,语气里带着钦佩,“要不是他身份够硬,敢那么怼御史带来的人?” “要我说,还是沈兄心思缜密,临危不乱。昨晚那情形,黑灯瞎火的,谁能想到是局?他居然能立刻想到应对的法子,还说服了周校尉……” “对!还有陆世子配合,他俩……”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靠墙铺位坐着的两人耳中。 陆景行盘腿坐着,手里也端着一碗姜汤,腾腾热气熏着他的下巴。 听到那些带着明显赞叹的议论,尤其是听到自己和沈清砚的名字被一起提及,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混合着得意与某种隐秘满足的笑意。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瞥向身旁的沈清砚。 沈清砚就坐在他旁边半步远的位置,背脊习惯性地挺直,正垂着眼,用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半干的墨发。 氤氲的水汽和晨光中,他侧脸线条清晰而沉静,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周遭那些关于他的议论与他毫无关系。 只有微微抿着的、淡色的唇,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陆景行看着他这副永远冷静自持的模样,心里那点因被夸赞而升起的得意,莫名就淡了下去,转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目光像是不受控制,从沈清砚沉静的眉眼,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那两片薄唇上。 昨夜溪边混乱却无比清晰的记忆碎片,瞬间冲破阻碍,蛮横地撞入脑海——冰凉的溪水,炙热的体温,自己不管不顾扑上去时唇上传来柔软微凉的触感,以及之后那更加深入、令人窒息的纠缠…… 陆景行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耳根发热。就在这时,他瞳孔骤缩! 在那淡色的、形状优美的下唇边缘,靠近唇角的位置,有一个极其细微、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的暗红色小点,像是不小心被什么尖锐物划破后结的薄痂。 是他……昨晚咬的吗?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一拍,随即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动起来,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一股混杂着强烈心虚、羞耻、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悸动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脸颊滚烫。 他像是被那小小的伤口烫到,仓皇地、近乎狼狈地猛地移开视线,死死盯住自己碗里晃动的姜汤,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陆景行!发什么呆呢?姜汤再不喝可就凉透心了啊!” 赵珩咋咋呼呼的声音突然在近处响起,像一道惊雷劈散了陆景行脑中的惊涛骇浪。 他手一抖,碗里的姜汤险些洒出来,慌忙抬头,对上赵珩凑近的、带着探究和戏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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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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