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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去镇国公府!” “讨个说法!” “走!” 一群热血上头的学子被彻底点燃,簇拥着黑痣张,气势汹汹涌下酒楼。 几乎同时,京城西城门附近。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浑身沾着木屑灰土的老汉,紧紧捂着怀里一个鼓囊囊的蓝布包袱,眼神警惕又悲切,佝偻着背,脚步匆匆混入人流,朝内城方向挪去。 顺天府衙门外。 赵珩领着十几个与陆景行、沈清砚交好或心存义愤的国子监学子,堵在朱漆大门前。 赵珩脸色铁青,冲着里面大喊:“顺天府尹出来!为何无故羁押我国子监生员沈清砚?拿出证据来!否则便是滥用职权,构陷学子!” 程默言站在他侧,面色沉静,声音清朗有力:“沈清砚品学兼优,顺天府仅凭一面之词即行拘押,于法不合,于理不通!请府尹大人出来,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挡在门前,面对这群有功名的学子,进退维谷,场面僵持,引来百姓围观。 顺天府,刑讯暗房。 比牢房更暗,只有壁上火把噼啪燃烧。 沈清砚被带至此,静立当中。一个面相精悍、眼神阴鸷的狱吏坐在条案后,慢条斯理拿起一份卷宗。 “沈清砚,”狱吏抬起眼皮,目光冰冷,“有人供称,你与死者李墨过从甚密,案发前夜还曾私下会面。陈尚书公子陈瑜,是否是你嫉恨其家世,怂恿或伙同李墨所杀?嗯?” 他尾音上挑,带着威胁,“陈尚书痛失爱子,雷霆震怒。你若识相,痛快画押,或许少受皮肉之苦。否则……” “陈尚书”三字一出,暗房最角落那个一直蜷缩、仿佛痴傻的疯癫囚犯,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沈清砚面色平静,迎着逼视,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学生与李墨同窗,案发前夜确曾拜访。同窗之间,互相关怀,切磋学问,书院常情,何来‘行迹可疑’?至于陈瑜……” 他顿了顿,语气无波无澜,却字字分明,“学生未曾杀人。陈瑜是否该死,学生不知,但学生确信,自己无罪。” “冥顽不灵!”狱吏拍案而起,正待发作。 一狱卒慌慌张张跑进,急声道:“头儿!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国子监学子,把大门堵了!非要见府尹大人,让放人!” 狱吏脸色一变,狠狠瞪沈清砚一眼:“你给我等着瞧!”便急匆匆离去。 暗房重归寂静。 那角落里的疯癫囚犯,忽然动了动,慢慢抬起头,乱发缝隙间,一双异常清亮冷静的眼睛,直直看向了静立原地的沈清砚。 镇国公府外。 黑压压人群将气派府门围得水泄不通。 弘文馆学子与大量看热闹百姓混杂。口号声、斥骂声震天: “交出杀人凶手陆景行!”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严惩凶徒,还陈公子公道!” “陆国公包庇儿子,天理何在!” 府门紧闭,数十名披甲持锐、神色冷峻的府兵鱼贯而出,在门前结成阵势,长枪如林,与门外激动人群对峙,气氛紧绷如弦。
第170章 齐聚顺天府 府内,正堂。 陆廷玉面色铁青,听着管家急报外面情形,一拳砸在桌上,茶盏乱跳:“混账!一群受人蛊惑的竖子!” 幕僚急道:“国公爷,硬拦不是办法。他们只是鼓噪,并未冲击,若让府兵动手,反倒落人口实,坐实‘以势压人’之罪啊!尤其他们现在只叫骂,尚无越矩之举……” 陆廷玉何尝不知,但门外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更有人混在人群中尖声叫喊:“陆国公包庇儿子,不把王法放眼里,这是藐视王权!”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更大附和。围观百姓也指指点点。 陆廷玉脸色彻底沉下。这话太重了。他深吸一口气,霍然起身:“开门!本公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搅风弄雨!” 外面喧哗声隐隐传来。陆景行正扒在窗口试图听清,窗户被轻轻叩响。 平安惨白着脸,急声道:“世子!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弘文馆的学生和百姓,把府门围了,说您是杀人凶手,要国公爷把您交出去!” 陆景行心头一沉。 平安又喘着气,压低声音补充:“还有……小的刚打听到,沈、沈公子……他昨天就被顺天府抓走了!现在还在大牢里呢!” “你说什么?!”陆景行如遭雷击,脑子里‘嗡’一声,仿佛全身的血液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瞬轰然冲上头顶。 他僵在原地,眼前闪过沈清砚那张清冷平静的脸,此刻却仿佛被地牢的污浊吞噬。 他猛地后退两步,眼神一厉,抄起房里一张沉重红木圆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房门狠狠砸去! “砰!咔嚓!” 门栓断裂,房门洞开。 陆景行扔掉凳子,对目瞪口呆的平安吼了句“躲好”,便如一阵旋风般冲了出去。 国公府门外。 沉重正门“吱呀呀”打开,陆廷玉在数名亲随护卫下,面色沉凝迈步而出,站在高高台阶上。 魁梧身形和久经沙场威势,让门前喧闹为之一静。 “诸位!”陆廷玉声如洪钟,目光扫过人群,“本国公半生戎马,为国戍边,身上二十七处伤疤,皆是效忠陛下、护卫黎民之见证!说我陆廷玉藐视王法、包庇亲子,此等诛心之言,从何说起?!案情未明,尔等在此聚众喧哗,冲击国公府,便是遵纪守法了吗?!” 他语气沉痛而慷慨,自带凛然正气,不少被煽动学子面面相觑,气势为之一窒。 人群中黑痣张见势不妙,立刻尖着嗓子喊:“陆国公功高,我等敬佩!可功是功,过是过!令郎涉嫌杀人,难道因为他是国公之子,就可以逍遥法外,不用去见官吗?!这难道不是包庇?!” “对!功不能抵过!” “交出陆景行!去顺天府说清楚!” 本已有些平息声浪再次被挑动,甚至更加激烈。 陆廷玉眉头紧锁,正要再言—— “吱呀——砰!” 国公府大门被从内猛地完全推开! 陆景行一步踏出,站在父亲身侧。 他发髻因奔跑微散,脸上因愤怒焦急泛红,身上浅青色外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直接面对下方黑压压人群和无数道目光。 喧闹人群再次一静。 下一刻,更猛烈声浪爆发:“陆景行!杀人凶手!”“滚下来!去顺天府认罪!” 陆景行胸膛剧烈起伏,他忽然转身,从旁边一个吓呆的锣班手里一把夺过铜锣和锣槌。 “哐——!!!哐哐哐——!!!” 刺耳震天锣声毫无征兆炸响,瞬间压过所有嘈杂。 近处人被震得耳膜生疼,下意识捂耳,叫骂声戛然而止。 陆景行停下敲锣,将锣槌指向人群,声音因用力沙哑,却清晰传开: “吵什么?!我陆景行就站在这儿!” 他目光灼灼,扫过人群:“我陆景行敢作敢当!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扣在我头上!陈瑜怎么死的,李墨怎么死的,官府正在查!你们不信官府,堵在我家门口喊打喊杀,就是公道了?!” 他扬起下巴,带着混不吝却又坦荡到底的气势:“不是要说法吗?行!我给你们说法!我跟你们去顺天府!当着府尹大人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有什么证据,摆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在杀人,谁在害人,谁又在背后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现在,谁敢跟我一起去顺天府,当面对质?!” 人群安静下来,不少人被他这不管不顾、主动要去衙门的架势镇住,面面相觑。 陆廷玉看着身旁昂首挺立的儿子,眼神复杂,最终沉声道:“好!本公亲自带这逆子去顺天府!是非曲直,今日就在公堂之上辩个明白!开中门,备车!” 顺天府,公堂之上。 “威——武——” 衙役低沉堂威声中,气氛凝重。 府尹高坐,看着堂下泾渭分明人群——一边是赵珩、程默言为首的国子监学子,一边是陆廷玉、陆景行父子和部分被带来的弘文馆学子代表,堂外围观百姓里三层外三层。 “肃静!”惊堂木响,府尹看向赵珩、程默言,面沉如水,“赵珩,程默言,尔等聚众冲击府衙,扰乱公堂,该当何罪?!” 程默言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府尹大人明鉴,学生等并非冲击府衙,实乃义愤而来,询问因由。我国子监同窗沈清砚,品性端方,昨日案发前后均有明确行踪可查,大人却仅凭一纸来源不明、漏洞百出之供词,便将其下狱。学生敢问大人,证据何在?程序何在?莫非寒门学子,便可随意构陷,成为平息权贵怒火的羔羊?” 府尹脸色一沉:“本官依法办案,何需向你等交代!沈清砚已亲口承认,案发前夜曾私会死者李墨,行迹可疑!此乃重大嫌疑!现有供词为证,指他曾煽动李墨对陈瑜不利!” “大人!”一个清冽声音从堂侧传来。
第171章 公堂对峙 众人望去,只见沈清砚在两名衙役押送下,走入公堂。他发髻微乱,脸颊沾了地牢污迹,白色学子衫也皱了些,但身姿依旧挺拔如竹,目光沉静。 陆景行一看到他,瞳孔骤缩,视线死死黏在他脸上污痕和微皱衣襟上,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指甲深掐进掌心。 一股混杂着怒火、心疼和酸涩的灼热情绪猛地冲上喉咙,堵得他几乎窒息。 他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紧,赤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清砚,仿佛要用目光确认他是否真的完好无损。 沈清砚走到堂中,行礼完毕,抬眼看向府尹,声音清晰平稳:“大人所言不虚,学生前夜确曾拜访李墨同窗。” 堂下一片低哗。连赵珩等人都愣了一下。 府尹见状,面上掠过一丝得色,正要开口。 沈清砚却已继续道,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直指核心:“学生前去,是为宽慰同窗,切磋学问,此乃书院常情,与凶案无涉。学生好奇的是,大人手中那份指认学生‘煽动李墨对陈瑜不利’的供词——”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出鞘寒刃,直射府尹,“请问大人,此供词从何而来?是何人所供?” 府尹被他目光一刺,下意识道:“自然是涉案相关人证……” “相关人证?”沈清砚微微提高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那夜学生与李墨闭门交谈,屋内仅有我二人。大人是说,这供词是学生自己所供,还是已故的李墨所供?” “这……”府尹语塞。 “若不是我二人,”沈清砚步步紧逼,逻辑如冰冷锁链,一环扣一环,“那这第三人,是如何得知那夜我二人交谈的具体内容,并笃定我在‘煽动’?莫非此人当时就在屋内,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请大人将其传唤上堂,与学生对质,看他能否说出那夜我与李墨所言片语,而非仅凭‘煽动’二字空口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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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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