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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顾长明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剑光如匹练,一剑劈开了最前排的三面盾牌。盾牌后面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剑锋已经划过了他们的咽喉。三个人同时倒下去,血从脖子里喷出来,在阳光下像红色的雾。他的剑没有停,反手一剑,又劈开了两面盾牌。五个、六个、七个——他的剑越来越快,快到士兵们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在眼前闪过,然后脖子就凉了。 身后,江湖人跟着冲上来。刀剑碰撞的声音、喊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在广场上回荡。有人在喊“跟他们拼了”,有人在喊“保护掌门”,有人在喊“少林寺的武僧呢”——武僧们已经加入了战斗,齐眉棍横扫,将一排士兵打翻在地,骨折声噼里啪啦的,像过年放鞭炮。 沈寒渊没有冲上去。他站在广场后方,身边是几个少林寺的武僧和正道联盟的弟子。他的手里没有兵器,但他的手在动——不是打斗,是指挥。他的手指向哪里,哪里的人就往哪里冲;他的手势变化,阵型就跟着变化。他利用了少林寺的每一条路、每一道墙、每一扇门。他将江湖人分成三队——一队守山门,正面迎敌;一队守两侧的巷道,防止包抄;一队在广场上来回穿插,打乱官兵的阵型。每一条路都布了陷阱——绊马索、陷坑、滚石、檑木。官兵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晋王站在广场边缘的高台上,看着战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他没有想到,几千个江湖人,竟然挡住了五千精兵。他没有想到,顾长明一个人,一把剑,竟然杀了他上百个士兵。他没有想到,那个左臂还吊着绷带的病秧子,竟然能指挥得如此精准。 顾长明已经杀红了眼。他的剑上全是血,衣袍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几滴,但他没有擦。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的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从裂口里涌出来,顺着剑柄往下淌,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守住山门,不让一个士兵冲进去。他的剑越来越快,快到剑身发出嗡嗡的颤鸣,快到空气都被切割开,快到士兵们看到他的剑光就开始后退。 一个人,一把剑,堵在山门口,百人不能近。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官兵退了三次,又冲了三次。每一次都被顾长明打回去,每一次都留下一地的尸体。江湖人也死了不少人——青城派死了七个弟子,崆峒派死了五个,华山派死了三个,还有许多小门派的弟子,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被人记住就倒下了。 战斗间隙,沈寒渊穿过人群,走到顾长明身边。他手里拿着一壶水,递给顾长明。顾长明接过来,一饮而尽。水从嘴角溢出来,和他脸上的血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沈寒渊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刚才那一剑很帅。”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顾长明一个人能听到。 顾长明看着他,嘴角也弯了一下。“你指挥得也很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转过头,继续看向战场。 ---
第99章 少林保卫战(二) 官兵的第三波进攻被打退后,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沉寂。顾长明站在山门口,剑杵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衣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他自己的。左臂的绷带散了,露出了下面的伤口——伤口又裂开了,血从结痂的缝隙里渗出来,在白色的绷带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右手的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住了,但每一次握剑都会裂开,疼得他手指发麻。他的身后,江湖人也伤亡惨重。青城派的清风道长左肩中了一箭,箭杆已经拔出来了,但血还在流,白色的胡须被血染红了一截。崆峒派的铁骨真人右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他用左手握着刀,还在笑,说“老子还没死”。华山派岳不平面上的刀疤更长了,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是新添的伤,血糊住了他的左眼,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继续握着剑。 但所有人都还站着。没有一个人退。 晋王站在高台上,脸色铁青。五千精兵,打了几千个江湖人,打了整整一个时辰,竟然没有打下来。他咬了咬牙,挥了一下令旗。“放火烧寺。弓箭手,火箭准备。” 号角声变了调子,变得急促而尖厉。弓箭手们从腰间取出火箭,箭头裹着油布,在火把上点燃。油布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几百支火箭同时射出,划过天空,像一群火鸟,落在少林寺的屋顶上。瓦片被打碎,火油溅在木梁上,大火瞬间烧了起来。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火舌舔舐着木质的屋檐、门窗、柱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黑烟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 藏经阁最先起火。藏经阁是少林寺最高的建筑,三层楼阁,里面藏着的佛经和武学典籍是少林寺千年来的积累。火从一层烧到三层,从三层烧到屋顶,木质的楼梯、书架、门窗全部被火焰吞没。有人在喊“藏经阁着火了”,有人在喊“快去救火”,但没有人能靠近——官兵的火箭还在不停地射,火势越来越大,热浪逼得人无法靠近。慧明大师站在大雄宝殿前,看着藏经阁在烈火中燃烧,看着那些千年的佛经和武学典籍化为灰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指在念珠上慢慢地捻动着,嘴唇在微微颤抖。 “方丈,藏经阁——”一个武僧跑过来,眼眶红了。 慧明大师抬起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经书烧了可以再抄。人死了就活不过来了。去守大雄宝殿。” 武僧咬了咬牙,转身跑向大雄宝殿。慧明大师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正在燃烧的建筑,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大火烧得越来越旺,少林寺变成了一片火海。广场上的青石板被烤得发烫,空气热得像蒸笼。江湖人被迫退到大雄宝殿前,官兵从三面包围过来,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中,弓箭手在后。大雄宝殿是少林寺最后一道防线,守住了,人还在;守不住,人就没了。 顾长明站在大雄宝殿前的台阶上,身后是几千名江湖人,身前是几千名官兵,头顶是遮天蔽日的黑烟。他握紧了剑,剑身上的血迹被火烤干了,变成了一道一道暗褐色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沈寒渊站在他旁边,月白色的长袍被烟熏黑了,脸上也蒙了一层灰,但眼睛很亮。他看着那些被大火吞噬的建筑,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藏经阁,沉默了很久。 “少林寺,千年古寺。”他的声音很轻,“今天怕是保不住了。” 顾长明没有说话。他的剑指向晋王的方向。 慧明大师从大雄宝殿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八名武僧。他的袈裟被风吹起一角,白色的眉毛在火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他走到顾长明面前,双手合十。“顾盟主,少林寺千年基业,今日毁于一旦。但少林寺的根,不在这些房子,不在那些经书,在人心。”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官兵。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外,五指张开。那一掌看起来很慢,很轻,像是在推开一扇门,但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了,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 前排的百名官兵同时飞了出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他们撞在后面的士兵身上,撞翻了后面的人,一时间人仰马翻,阵型大乱。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惊呼声。“方丈的武功——”“太厉害了——”“少林寺,不愧是少林寺——” 慧明大师放下手,念了一声佛号。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一掌,他用尽了一生的修为。 沈寒渊看着慧明大师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这个老人,八十多岁了,本可以在后山的小屋里安心养老,每天吃斋念佛,不问世事。但他站在这里,站在火海和刀兵之间,用他的命,守他的寺。 ---
第100章 少林保卫战(三) 就在官兵重新整队、准备发起总攻的时候,后方传来了喊杀声。不是从广场上传来的,是从官兵的后方传来的——从少林寺的后山,从那条没有人注意的小路。晋王猛地转过身,看到了让他不敢相信的一幕。 几百个黑衣人从后山上冲下来,黑色的紧身衣,黑色的面巾,窄刃刀在手,刀锋在火光中闪着冷光。他们的步伐很轻,动作很快,像一群无声的幽灵,从黑暗中涌出来,扑向官兵的后方。领头的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头发用一根银簪束起来,面容精致得不真实,眼神冷得像刀。 陆瑶光。 她举起窄刃刀,刀尖指向晋王的方向。“杀!” 几百名影楼杀手同时出刀。他们没有正面冲击官兵的阵型,而是分散开来,三五一队,潜入官兵的队伍中,专杀指挥系统的关键人物。一个军官正在挥旗指挥,一把窄刃刀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旗子落在地上,被血浸透了。一个弓箭手正在拉弓,一根银针刺进了他的眼睛,他惨叫一声倒地,弓弦崩断,弹在他自己的脸上。一个传令兵正在骑马传递命令,一把飞刀射中了他的马腿,马摔倒,他从马背上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再也没有起来。 官兵的指挥系统瘫痪了。号角声变得混乱,令旗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挥,士兵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冲。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跑,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阵型从整齐变成混乱,从混乱变成溃散。 陆瑶光杀入重围,窄刃刀在她手里像活的一样,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她的衣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她自己的。她的左臂中了一刀,右腿也中了一箭,箭杆还插在肉里,每跑一步都在疼。她没有停,也没有退。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沈寒渊。他站在大雄宝殿前的台阶上,月白色的长袍被烟熏黑了,脸上也蒙了一层灰,但眼睛很亮。陆瑶光举起窄刃刀,对着他喊了一声。声音穿过喊杀声、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声音,精准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沈寒渊,你欠我的人情,今天还了!” 沈寒渊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江湖人喊了一句话。“影楼是我们的盟友!不要误伤!”然后他从一个倒下的士兵手里捡起一把刀,冲进了战场。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不能动,但右手还能握刀。他的刀法没有陆瑶光那么快,没有顾长明那么狠,但很准,每一刀都刺在要害上。 顾长明在大雄宝殿前看到沈寒渊冲出去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想喊他回来,但没有喊——因为沈寒渊不是去送死,是去杀人。他相信他。 晋王站在高台上,看着自己的军队从进攻变成防守,从防守变成溃败,从溃败变成逃窜。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灰败。他咬着牙,下令全力围剿影楼。“杀了那个女人!杀了陆瑶光!谁杀了她,赏黄金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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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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