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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顾盟主,您不能走!”“正道联盟是您一手带起来的,您走了,谁当盟主?”“您是不是嫌我们烦?我们可以改——” 顾长明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不是嫌你们烦。”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没有笑出声,“我只是不是当盟主的料。我还是喜欢练剑。盟主这个位子,需要一个德高望重、能服众、能处理各派纠纷的人。我推举少林寺的慧明大师。他老人家在少林寺住了几十年,德高望重,武功高强,各派都服他。” 慧明大师坐在角落里,正捻着念珠,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阿弥陀佛。老衲八十多岁了,怕是——” “大师。”顾长明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您八十多岁了,还能一掌击退百名官兵。您的身体比我们这些年轻人都好。正道联盟需要您。” 慧明大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慈祥,像是在说“你这孩子”。他点了点头。“阿弥陀佛。老衲试试。” 各派掌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反对。慧明大师的武功他们见过,少林寺的威望他们服气,正道联盟交给他,他们放心。 散了。各派掌门陆续离开正堂,有人走到慧明大师面前抱拳行礼,有人拍着顾长明的肩膀说“你辛苦了”,有人走到沈寒渊面前说“沈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人都走了,正堂里只剩下顾长明和沈寒渊两个人。顾长明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一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从胸口搬开了。 “我现在无官一身轻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笑意。 沈寒渊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想干什么?” 顾长明转过头,看着他。晨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沈寒渊的脸上,将那张苍白的脸照得柔和了几分。他的左臂已经不用吊绷带了,但还放在膝盖上,不敢用力。右手的伤口完全好了,手指不再肿了,能握笔也能握剑。他的眼睛很亮,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窗外的光。 “跟你在一起。”顾长明说。 沈寒渊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他的嘴角弯了,弯得很明显。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顾长明。“好。” 当天下午,沈寒渊去了云州城。他去找苏云裳,把天枢阁的情报网交给了她。他把那些名单、账本、联络图放在苏云裳的桌上,厚厚的一叠,每一页都盖着天枢阁的印章。那些是他用命换来的,现在他不要了。 “沈大哥,这是什么?”苏云裳翻开一页,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地址。 “天枢阁的情报网。四十七个暗桩,已经废了。但还有一些外围的线人,可以收编。你把它们交给云州商会的分号,让他们帮忙盯着。哪里出了事,哪里有人闹事,哪里需要正道联盟出面——这些情报,比银子值钱。” 苏云裳看着那叠文件,又看了看沈寒渊。他的左臂还放在膝盖上,不敢用力,右手的伤好了,但手指还有些僵硬。他的脸色还是白,但不再是那种失血过多的苍白。他的眼睛很亮,那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疲惫,是释然。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 “沈大哥,你把这些都给我了,你做什么?” 沈寒渊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他想了想,想了很久,“我去种桃花。” 苏云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种桃花?你?” “嗯。凌云阁后山的桃林烧了一半。我答应过顾长明,明年春天带他看桃花。但桃花还没开,树先烧了。我种回去,明年就能看了。” 苏云裳看着他,眼眶红了。“沈大哥,你这个人,真的——” “别哭。”沈寒渊的声音很轻,“哭了就不好看了。” 苏云裳擦了擦眼睛,笑了。“好。不哭。” 苏云裳成了江湖上最有影响力的商人。她接手了天枢阁的情报网,把它变成了云州商会的商路网。哪里的路断了,她派人去修;哪里的商号被欺负了,她派人去撑腰;哪里的货物被劫了,她派人去找。云州商会的分号越开越多,从云州开到洛州,从洛州开到青州,从青州开到京城。她的名字在江湖上越来越响,但她的心还在云州。她每天都会去城墙上坐一会儿,看月亮。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和以前一样圆,一样亮。 ---
第114章 归隐 顾长明和沈寒渊在凌云阁后山的桃花林边建了一座小院。说是小院,其实就是两间木屋,一间住人,一间放杂物。木屋是用后山砍的木头搭的,顾长明砍树,沈寒渊刨木板,两个人忙活了整整一个月。顾长明的手磨出了水泡,沈寒渊的手也磨出了水泡,两个人互相上药,互相包扎,包得歪歪扭扭的。木屋不大,但很结实。屋顶铺了茅草,墙上刷了桐油,窗户糊了宣纸,门口铺了青石板。院子里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是顾长明从后山搬来的石头凿的。石桌面上刻了一朵桃花,是沈寒渊刻的,花瓣微弯,花蕊细长,和他画的一模一样。 院子里还种了一棵桃树,是从后山移过来的。沈寒渊挖坑,顾长明扶树,两个人一起填土。种完了,沈寒渊围着树转了一圈,说“歪了”,顾长明说“没歪”,沈寒渊说“歪了”,顾长明说“没歪”。两个人争了半天,最后沈寒渊说“等它长大了就知道了”,顾长明说“好,等它长大了再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顾长明每天早起练剑,在后山的桃林里,一剑一剑地练,慢了很多,也稳了很多。他的剑不再追求快,不再追求狠,只是划出一道道弧线,像在画圆。剑锋过处,桃花的叶子轻轻飘落,落在他的肩上、剑上、地上。他没有刻意去接,但每一片叶子都像是被风吹到他身边的。 沈寒渊每天早起做饭。他熬粥、蒸馒头、煮鸡蛋,每一样都做得很慢。粥要熬一个时辰,馒头要揉很久,鸡蛋要煮得刚刚好,蛋黄不能太干也不能太稀。顾长明练完剑回来,粥刚好不烫了,馒头刚好不硬了,鸡蛋刚好剥壳。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对面吃早饭。谁都不说话,但谁都不觉得沉默。 有时候,苏云裳会来看他们。她骑着马从云州城过来,带一些好吃的——桂花糕、绿豆糕、红豆酥,还有她新学会做的糯米藕。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香气扑鼻。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吃东西、喝茶、聊天。苏云裳说云州商会的生意,说哪个分号又开了,说哪个掌柜不听话被她骂了一顿。顾长明听着,偶尔笑一下。沈寒渊听着,偶尔点一下头。苏云裳说完了,问他们最近在做什么。顾长明说“练剑”,沈寒渊说“做饭”。苏云裳笑了,说“你们俩真是一对”。顾长明看着她,沈寒渊也看着她,两个人同时说“什么”,苏云裳说“没什么”。 一天傍晚,夕阳西下,将整片桃林染成了金红色。沈寒渊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放着一把琴。琴是苏云裳从云州城带来的,说是从一个落魄的乐师手里买的,音色很好。沈寒渊不会弹琴,但他学了。他学得很慢,每天练一个时辰,手指在琴弦上慢慢地拨动,发出嗡嗡的声响。顾长明说“你弹得真难听”,沈寒渊说“你闭嘴”。过了一个月,顾长明说“你弹得没那么难听了”,沈寒渊说“你闭嘴”。又过了一个月,顾长明说“你弹得真好听”,沈寒渊说“你闭嘴”,但嘴角是弯的。 那天傍晚,沈寒渊弹了一首曲子。曲子是他自己写的,没有名字,旋律很简单,很慢,像一个人在月光下走路。琴声悠扬,在桃林间回荡,和着风声、鸟鸣、远处山涧里的流水声。顾长明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剑,他没有练剑,只是站着,听沈寒渊弹琴。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并排着,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沈寒渊弹完了,抬起头,看着顾长明。顾长明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顾长明举起剑,开始舞。他的剑很慢,比弹琴的节奏还慢。剑锋在夕阳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像在写字,又像在画画。桃花瓣从树上飘落,落在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被剑风带起,在空中打着旋。沈寒渊看着他的剑,看着他的人,看着夕阳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顾长明舞完了,收剑入鞘,走到沈寒渊面前。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脸被夕阳照得发红。他伸出手,沈寒渊握住了他的手。 弹琴舞剑的画面,被苏云裳画了下来。她请了云州城最好的画师,画了整整三天。画师说“我画过山水、人物、花鸟,没有画过这样的”,苏云裳说“你照着我说的画”。画师画完了,苏云裳看了看,说“不对,他的手不是这样放的”,画师改;说“不对,他的剑不是这样拿的”,画师改;说“不对,他的眼睛不是这样看他的”,画师看着她,说“苏姑娘,他看他的眼睛是什么样的”,苏云裳想了想,说“就像你看你最喜欢的东西那样”。 画挂在了小院的墙上。每天傍晚,沈寒渊弹琴,顾长明舞剑。琴声悠扬,剑光如水。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和画里一模一样。 后山的桃林里,还有一座墓碑。青石的,上面刻着“陆瑶光之墓”几个字,字迹是沈寒渊刻的,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墓碑前放着一把窄刃刀,刀身已经锈了,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很窄,很轻,很利。每年春天,桃花开的时候,顾长明和沈寒渊会去扫墓。他们带一壶酒,倒在墓碑前,说“瑶光,酒来了”。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桃林的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笑。 ---
第115章 江湖再起(大结局) 多年后的一个春天,桃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密密麻麻地缀在枝头,像一层薄薄的雪,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小院里的那棵桃树也长大了,当年沈寒渊说“歪了”,顾长明说“没歪”,现在它长得很直,树干有碗口那么粗,树冠撑开像一把伞。沈寒渊坐在桃树下,面前摆着茶壶和茶杯。茶是今年新采的明前龙井,碧绿的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像一朵朵小小的花在开。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好了,能抬能举能握剑,但他很少握剑了。他说“练了二十多年的剑,够了”,然后开始学种花、种菜、养鱼、养鸟。他的院子里种满了花,春天桃花,夏天栀子,秋天菊花,冬天梅花。花开花落,一年又一年。 顾长明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看着远处山影。他的头发长了一些,用一根黑色发带束着,垂在肩后。他的脸上多了一些皱纹——眼角、额头、嘴角,不多,但有了。他的剑还挂在腰间,但很少拔出来了。他说“练了二十多年的剑,够了”,然后开始学种菜、劈柴、烧火、做饭。他做的饭不好吃,沈寒渊说他“放盐没分寸”,他说“你行你来做”,沈寒渊就真的做了,做得比他好吃。从此以后,做饭的事就归沈寒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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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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