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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渊看着她。“多谢苏姑娘。” “不用谢。”苏云裳笑了,“合作嘛,互相帮忙。而且——”她看了一眼顾长明,“你是顾少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她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回廊的转角。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沈寒渊站在桌边,顾长明坐在椅子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桌上摊着布防图、茶壶、茶杯、一个空药碗。 “她很有意思。”沈寒渊说。 “嗯。” “很聪明。” “嗯。” “很漂亮。” 顾长明抬起头,看着他。沈寒渊的表情很平静,那双桃花眼弯着,带着一丝笑意。但顾长明看到了他眼底那层薄薄的、像是霜一样的东西。 “你吃醋了?”顾长明问。 沈寒渊的笑容僵了一瞬。“没有。” “你在吃醋。” “没有。” “你刚才倒的那杯茶,我的茶杯里还有大半杯,而且是温的。” 沈寒渊沉默了。 “沈寒渊。”顾长明叫他的名字。 “嗯。” “你吃醋的样子,很有意思。”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光变了一下——不是生气,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人戳穿了心事时的窘迫。 “我没有吃醋。”他说。 “你没有吃醋,那你为什么在她靠近我的时候,走过来倒茶?” “因为你茶凉了。” “没有凉。” “凉了。” “没有。” “凉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不说话了。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沈寒渊先移开了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臂上的绷带。 “顾长明。” “嗯。” “她喜欢你。” 顾长明愣了一下。“什么?” “苏云裳。她喜欢你。”沈寒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她看你的眼神,和你说话的语气,你叫她‘云裳’时她笑的样子——她喜欢你。” 顾长明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天枢阁的少主。”沈寒渊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笑意,“我看人,从来不会看错。” 顾长明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沈寒渊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他低头看着沈寒渊的脸——苍白、消瘦、左臂上还缠着绷带,那双桃花眼红红的,不是哭,是忍着什么东西。 “她喜欢我,关我什么事?”顾长明说。 沈寒渊看着他。 “我又不喜欢她。”顾长明说。 沈寒渊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轻到如果不是离得这么近,根本不会发现。 “你说你不喜欢她——”沈寒渊的声音很轻,“那你喜欢谁?” 顾长明看着他,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根红了,红得很厉害,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从耳根烧到脸颊,从脸颊烧到脖子。 沈寒渊看到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那个表情很奇怪——不是笑,也不是哭,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在说“你这个人真的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你不用回答。”沈寒渊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喜欢谁。” “谁?” 沈寒渊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向正堂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顾长明。” “嗯。” “谢谢你的茶。” “茶是你倒的。” “那就谢谢我自己。”沈寒渊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涌进来,将他的背影照得一片明亮。月白长袍在光中几乎变成了白色,左臂上的绷带在袖口若隐若现。他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什么人追上。 顾长明站在正堂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个空药碗。碗底还残留着一层黑乎乎的药渍,苦味还在空气里飘着。 他拿起那个碗,看了看,放下。 “沈寒渊。”他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只有阳光,和他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鼓。 ---
第26章 三角初见 苏云裳说要请客吃饭的时候,顾长明正在研究布防图。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沈寒渊一眼。沈寒渊靠在窗边,手里端着半碗药,正在慢慢地喝。药还是苦的,但他已经学会了不皱眉,或者说,学会了把皱眉藏在那副滴水不漏的笑容后面。 “吃饭?”顾长明问。 “吃饭。”苏云裳站在正堂中间,双手叉腰,一副不容拒绝的架势,“我来了两天了,你们一个在养伤一个在研究打仗,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过。今天我请客,凌云阁的食堂不算,咱们下山吃。城里有家馆子,叫‘醉云楼’,他家的清蒸鲈鱼是一绝。” 顾长明看了一眼沈寒渊。沈寒渊端着药碗,目光从药汁上移到苏云裳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去。 “我喝药。”他说,“不能吃鱼。” “药是药,鱼是鱼,不冲突。”苏云裳走过去,一把拿走他手里的药碗,放在桌上,“沈先生,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爱惜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多吃点好的补补,光喝那些苦药汤子有什么用?走吧走吧,我订了雅间,靠窗的,能看到江景。” 沈寒渊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有一丝无奈。他认识的人不多,但能让他觉得“拿她没办法”的人,除了顾长明,苏云裳是第二个。不是因为她厉害,是因为她太直接了,直接到所有的算计和防备在她面前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用不上力。 “苏姑娘——” “云裳。”苏云裳纠正他,“你叫我云裳,我就叫你沈大哥。公平吧?” 沈寒渊沉默了片刻。“云裳。” “嗯!”苏云裳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沈大哥,走吧!” 沈寒渊看了一眼顾长明。顾长明已经站起来了,将布防图折好收进怀里,拿起桌上的剑挂在腰间。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决定了要去,只是等沈寒渊先开口。 “你也要去?”沈寒渊问。 “饿了。”顾长明说。 沈寒渊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但比笑更真实。“那走吧。” 三个人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云裳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顾长明走在中间,沈寒渊走在最后面,三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顾少侠,你每天上下山走这么多石阶,腿不酸吗?”苏云裳回头问。 “习惯了。”顾长明说。 “沈大哥呢?你的伤能走吗?” “能。”沈寒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但很稳,“走慢点就行。” 苏云裳放慢了脚步,和顾长明并肩走。她走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寒渊,目光在他左臂的绷带上停了一下。 “沈大哥,你为什么要当郎中?” 沈寒渊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你武功这么好,脑子这么好,为什么要当郎中?当个镖师、护院、或者自己开个武馆,不比当郎中赚钱多?” 沈寒渊沉默了片刻。“因为当郎中可以救人。” “当镖师也可以救人啊。” “镖师救的是人,郎中救的是命。”沈寒渊的声音很轻,“不一样。” 苏云裳看着他,杏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崇拜,不是同情,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拆解一个谜题时发现了一根新线索时的好奇。 “沈大哥,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想半天。” “那就别想了。”沈寒渊笑了笑,“想多了头疼。” 苏云裳也笑了,转回头,继续向前走。但她的脚步比之前慢了一些,慢到和顾长明完全同步。三个人走在石阶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前三后,像是一条线。 醉云楼在云州城东,临江而建,三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挂着红灯笼。苏云裳订的雅间在三楼,靠窗,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整条江景。夕阳正在西沉,江面被染成了金红色,波光粼粼的,像是有人在江面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三个人在桌边坐下来。苏云裳点了菜——清蒸鲈鱼、红烧蹄髈、糖醋排骨、蒜蓉青菜、一锅老鸭汤,还有两壶花雕酒。 “沈大哥不能喝酒吧?”苏云裳问。 “可以喝一点。”沈寒渊说。 “那就少喝点。”苏云裳给他倒了一小杯,“意思意思。” 顾长明坐在沈寒渊旁边,苏云裳坐在对面。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形,桌上是热气腾腾的菜,窗外是金红色的江景。气氛不算尴尬,但也算不上热络——像是三个刚认识的人坐在一起,还在试探彼此的边界。 苏云裳先动了筷子。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顾长明碗里。“顾少侠,你尝尝,这家的鲈鱼是云州一绝。” 顾长明看着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苏云裳。“多谢。” “不用谢。你多吃点,你太瘦了。”苏云裳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沈寒渊碗里,“沈大哥,你也多吃点。你比顾少侠还瘦。” 沈寒渊看着碗里的排骨,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苏姑——云裳,你给每个人都夹菜,自己不吃?” “我吃啊,我先伺候好你们。”苏云裳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你们不知道,我在家都是我伺候我爹,伺候习惯了。看到瘦的人就想给他夹菜。” 顾长明和沈寒渊对视了一眼,同时低下头,开始吃饭。菜确实不错,鲈鱼鲜嫩,蹄髈软烂,排骨酸甜适中。沈寒渊喝了一口老鸭汤,汤很鲜,不是那种兑了水的寡淡,而是真正的老火慢炖出来的浓香。他喝了半碗,放下碗,发现苏云裳在看他。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苏云裳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就是觉得你吃饭的样子很好看。不像我们这些粗人,狼吞虎咽的。你吃饭像是——像是在品茶,每一口都很慢,很认真。” 沈寒渊放下筷子。“我吃饭慢,是因为胃不好。” “胃不好?”苏云裳的眉头皱了一下,“怎么回事?” “小时候饿的。”沈寒渊的声音很平静,“饿了太多次,胃就坏了。后来有饭吃了,但胃已经不行了,吃快了就疼。” 苏云裳看着他,杏眼里的光变了一下——不是同情,是一种更深的、像是在说“原来你也有过苦日子”的东西。她没有追问,而是又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那以后吃饭慢点,多吃点软的,好消化的。老鸭汤养胃,多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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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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