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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明。”沈寒渊开口。 “嗯。” “她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问我问题,是想知道答案。她问我问题,是想知道我是谁。”沈寒渊的声音很轻,“她不是好奇,她是想了解一个人。” 顾长明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将沈寒渊被风吹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云州城的街道上,灯笼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并肩而行。远处,苏云裳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街角,但她的笑声还在,清脆悦耳,在夜风中飘散,像是一串银铃被风吹动。 “顾长明。” “嗯。” “她说我们是‘比朋友更深的那种’。” “嗯。” “你觉得呢?” 顾长明没有回答。但他的脚步慢了一些,慢到和沈寒渊完全同步。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沈寒渊看着那个交叠的影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像是终于找到了答案的表情。 “我知道了。”他说。 “知道什么?” “知道你喜欢谁。” “谁?” 沈寒渊没有回答。他加快脚步,走进了夜色中。顾长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几息,然后跟了上去。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又重新交叠在了一起。 ---
第27章 云州求援 消息是凌晨送到云州城的。 送信的是赵铁衣身边的一个亲信,名叫赵虎,跟着赵铁衣出生入死十几年,顾长明在云州保卫战时见过他。此刻他浑身是血,左肩中了一箭,箭杆已经折断,箭头还嵌在肉里。他一进城就撑不住了,从马上摔下来,被守城的弟子架着拖进了议事厅。 “赵盟主让我带话——”赵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天枢阁开始封锁商路了。北边的官道被截断,西边的山路也被封了。云州的物资运不进来,城里的粮草最多再撑七天。”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顾长明坐在主位旁边,手里还端着半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沈寒渊站在窗边,左臂的伤还没好全,绷带从袖口露出来一截,但他的脸色已经比前几天好了很多,至少不再是那种失血过多的苍白。苏云裳坐在顾长明对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在翻看云州商会的库存清单,听到“七天”两个字,她的手停了一下。 “七天?”顾长明放下茶杯,“赵盟主上次来信说还能撑半个月。” “那是十天前的事了。”赵虎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天枢阁这十天加强了封锁,派了更多的人守官道。我们试了三次突围送信,死了十七个兄弟,只有我冲出来了。”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封被血浸透的信,递给顾长明,“赵盟主说,如果云州城等不到援军,就让您——别管云州了,先守住凌云阁。” 顾长明接过信,没有打开。他看着信封上那个被血模糊了的“赵”字,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回去告诉赵盟主。”他将信放在桌上,声音很平静,“云州不会丢。凌云阁也不会丢。让他再撑七天。” 赵虎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他被带下去治伤了。议事厅里只剩下三个人——顾长明、沈寒渊、苏云裳。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桌上的布防图和那封带血的信上。顾长明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时间。 “七天。”苏云裳先开口了,合上账册,抬起头,“云州城的粮草只够撑七天。凌云阁的粮草呢?” “够撑一个月。”顾长明说,“但云州等不了一个月。” “所以不能等。”苏云裳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张大地图前,手指沿着云州到洛州的官道画了一条线,“天枢阁封锁了北边的官道和西边的山路,但有一条路他们可能没封——南边的水路。” 顾长明走到地图前,看着苏云裳手指的位置。“南边水路?那条河太浅,大船过不去。” “不用大船。”苏云裳的手指继续向南移动,停在一个小标记上,“这里有个渡口,叫‘柳河渡’。水是不深,但平底船能走。云州商会在那里有一个小码头,平时运些零散货物。路是偏了些,要多绕两天的路程,但胜在隐蔽。天枢阁的人应该不知道。” 顾长明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标记,沉默了片刻。“你确定能走?” “我走过。”苏云裳转过身,看着他,“十五岁那年,我跟爹去洛州谈生意,官道被山洪冲断了,我们就是走柳河渡绕过去的。那条路我熟。” 顾长明看向沈寒渊。沈寒渊从窗边走过来,站在地图前,低头看着苏云裳指的那个位置。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苏云裳。 “柳河渡。”他说,“我知道那个地方。天枢阁的地图上没有标,但他们的人会不会在那里巡逻,不确定。” “所以我说是‘可能’没封。”苏云裳看着他,“沈大哥,你熟悉天枢阁的布防,你觉得他们会在意一条连地图上都没有的小水路吗?” 沈寒渊想了想。“不会。天枢阁的兵力有限,他们封锁官道和山路已经分了不少人。一条不起眼的小水路,他们不会专门派人去守。但不排除有巡逻队路过。” “那就赌一把。”苏云裳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我亲自去。” 顾长明皱起了眉头。“你亲自去?” “云州商会的商路,只有我爹和我最熟。我爹年纪大了,走不了远路。我去最合适。”苏云裳看着他,杏眼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很坚定的光,“顾少侠,你守城,我去打通补给线。分工合作。” “不行。”顾长明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太危险了。如果天枢阁的人发现了——” “发现了就跑。”苏云裳笑了,“我又不是不会骑马。” 顾长明看着她,又看向沈寒渊。沈寒渊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表情很平静,但顾长明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苏云裳和地图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计算什么。 “沈大哥,你说句话。”苏云裳走到沈寒渊面前,仰着头看他,“你支持不支持我?” 沈寒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支持。” 苏云裳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有条件。”沈寒渊直起身,走到地图前,“你不能一个人去。带上云州商会的护卫,至少二十人,要能打的。路线不能走柳河渡——太近了,天枢阁的巡逻队虽然不常去,但万一碰上就是死路。走这里。”他指着地图上更远的一个位置,“双河口。比柳河渡多绕一天,但更安全。天枢阁的兵力覆盖不到那里。” 苏云裳看着那个位置,点了点头。“双河口。好。” “还有。”沈寒渊转过身,看着她,“到了洛州之后,不要从官道回来。走原路返回。多花两天时间,但命重要。” 苏云裳看着他,杏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人认真对待了时的、带着一丝意外的东西。 “沈大哥,你怎么对这条路这么熟?” 沈寒渊沉默了一瞬。“因为我也走过。天枢阁派我走过。” 苏云裳没有追问。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那本账册。“那我今晚就出发。” “今晚?”顾长明站起来。 “今晚。早一天出发,早一天回来。”苏云裳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页,“云州商会在洛州有三个分号,在青州有两个。我可以用他们的人脉,联系当地的商号,看谁愿意冒险帮我们运粮。” “你打算联系谁?”沈寒渊问。 苏云裳从账册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串名字和地址。她将纸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个名字。“洛州的‘永丰商号’,老板姓王,和我爹做了二十年的生意。他手里有船,有人,有粮。如果他肯帮忙,一条补给线就够了。” 沈寒渊看着那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永丰商号。我听说过。王老板这个人,胆子小,不一定会帮忙。” “所以不是只找他一个。”苏云裳的手指继续往下移动,“还有青州的‘德茂粮行’,老板姓李,是我娘家的远亲。还有洛州的‘顺风速运’,老板姓张,欠我爹一个人情。还有——” 她一口气说了五家商号,每一家的名字、背景、和云州商会的关系,都说得清清楚楚。顾长明听着,心中暗暗吃惊。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姑娘,脑子里装着一整张商路人脉网,像是提前画好了地图,每一根线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打算什么时候联系他们?”顾长明问。 “今晚出发,明天天亮之前先到洛州。”苏云裳将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到了洛州之后,我分头去找这三家。如果顺利的话,三天之内就能谈妥。五天之内,第一批物资就能运到云州。” “如果谈不妥呢?” 苏云裳看着他,杏眼弯弯。“那就谈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云州商会做了二十年的生意,总有人愿意帮忙。如果实在没有人帮忙——”她顿了一下,“我就自己买粮。云州商会有钱。” 顾长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不是一个人。”苏云裳笑了,“我带二十个护卫,够了吧?” “不够。”沈寒渊开口了。他从窗边走过来,站在顾长明旁边,“天枢阁在洛州也有眼线。你带二十个护卫,目标太大。十个人就够了,要精不要多。剩下的十个人,分散走,扮成普通商队,在前面探路。” 苏云裳看着他,杏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沈大哥,你连这个都懂?” “活得久,自然什么都得会一点。”沈寒渊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三个人又商量了半个时辰,把路线、人手、时间、联络方式都定了下来。苏云裳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云州到双河口,从双河口到洛州,又从洛州绕回来。那条线像是一条蛇,在群山和河流之间蜿蜒,避开所有天枢阁可能设防的地方。 “这条路,至少要多走三天。”顾长明看着那条线,“你确定能撑得住?” “能。”苏云裳将地图折好,收进袖中,“我十五岁就跟着爹走南闯北,三天算什么?半个月我都走过。” 顾长明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午后,苏云裳去准备了。她要去选护卫、备马、准备干粮和银两。议事厅里只剩下顾长明和沈寒渊两个人。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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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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