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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明。” “嗯。” “你的手很暖。” “你的手很凉。” “气血不足。” “那就多喝点酒。” 沈寒渊笑了。不是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和笑容,也不是百花楼里风流公子的假笑,而是一种很真实的、很安静的、像是终于可以不用再演了的笑。 “好。”他说。 第二天,结拜的消息传遍了云州城。 赵铁衣让人在城门口贴了一张告示,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云州武林盟主赵铁衣,凌云阁大弟子顾长明,游方郎中沈梦生,三人结为异姓兄弟。赵铁衣为大哥,顾长明为二弟,沈梦生为三弟。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城门口就围满了人。百姓们看着告示,议论纷纷。 “赵盟主结拜了?和凌云阁的顾少侠?还有那个游方郎中?” “不是游方郎中,是沈神医!就是在云州保卫战里偷天枢阁布防图的那个!” “沈神医?他不是天枢阁的人吗?” “你管他是谁?赵盟主认他做兄弟,他就是赵盟主的兄弟!赵盟主不会看错人!” 消息从云州城传到六帮八派,从六帮八派传到凌云阁,从凌云阁传到江湖各处。“云州三杰”的名号,一夜之间响彻了整个武林。有人说赵铁衣豪爽仗义,有人说顾长明剑法通神,有人说沈寒渊深不可测。更多的人说——这三个人站在一起,天枢阁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赵铁衣听到这些议论,笑了。“云州三杰?这名字不错!比‘赵盟主’好听!” 顾长明听到这些议论,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沈寒渊听到这些议论,低着头,看着自己左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疤痕。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疤痕上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像是在确认这道疤是真的,这些事是真的。 “三弟。”赵铁衣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走,喝酒!” “大哥,昨晚刚喝过。” “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赵铁衣拉着他就往外走,“今天庆祝‘云州三杰’名号打响!不醉不归!” 沈寒渊被他拉着走,回头看了一眼顾长明。顾长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剑,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嘴角是弯的。 三个人走在云州城的街道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三道人影并排着,像是一堵墙。百姓们看到他们,纷纷让路,有人喊“赵盟主”,有人喊“顾少侠”,有人喊“沈神医”。沈寒渊听到“沈神医”三个字,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顾长明问。 “没什么。”沈寒渊继续走,“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被人叫名字。”沈寒渊的声音很轻,“在天枢阁,没有人叫我名字。他们叫我‘少主’,或者‘你’。” 顾长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以后会习惯的。”赵铁衣走在前面的,头也不回,“叫多了就习惯了。” 沈寒渊看着赵铁衣的背影——那个左臂还吊着绷带、走起路来大步流星、像是一阵风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好。”他说。 三个人走进一家酒馆,赵铁衣拍着桌子喊“上酒”。老板看到是赵铁衣,连忙搬出最好的酒,最好的菜。赵铁衣倒了一碗酒,举起来。“来!为‘云州三杰’干一碗!” 顾长明端起酒碗,沈寒渊也端起酒碗。三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溅出来,落在桌上,落在三个人手上。 “干!” 三人一饮而尽。酒是烈的,烧刀子,辣得喉咙发烫。沈寒渊放下碗,看着碗底残留的酒渍,看着碗底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有笑,不是假笑,是真的笑。他旁边坐着赵铁衣,赵铁衣旁边坐着顾长明。三个人坐成一排,肩膀挨着肩膀,像是三棵长在一起的树,根在地下纠缠,枝在风中交握。 “三弟。”赵铁衣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寒渊沉默了片刻。“先把天枢阁的事解决了。然后——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赵铁衣看着他,笑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大哥在,二弟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大哥。” “嗯。” “谢谢你。” “谢什么?”赵铁衣又倒了一碗酒,“兄弟不用谢。兄弟是用来喝酒的。” 他将酒碗推到沈寒渊面前。“喝!” 沈寒渊看着那碗酒,端起来,一饮而尽。酒入喉,辣得他胃里翻涌,但他的眼睛很亮。 窗外,阳光洒满了整个街道。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在光中打着旋,像是一场无声的雪。远处,云州城的天空彻底放晴了,蓝色的天幕上飘着几朵白云,慢悠悠地移动着。 沈寒渊看着那片天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和笑容,也不是百花楼里风流公子的假笑,而是一种很真实的、很安静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时的笑。 “沈寒渊。”顾长明坐在他旁边,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笑了。” “我知道。” “你以前不这么笑。” 沈寒渊转过头,看着他。“以前不知道笑是什么。现在知道了。” “是什么?” “是——”沈寒渊顿了一下,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桌上的酒碗,看着旁边赵铁衣趴在桌上打呼噜的样子,“是有人陪你喝酒,有人叫你兄弟,有人在你做噩梦的时候握着你的手说‘我在,没有人打你’。” 顾长明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了沈寒渊的手。和之前一样,轻轻地、稳稳地、像是怕捏碎什么似的。 沈寒渊没有抽开。他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看着顾长明那只比他大一圈的手,看着那只手上的薄茧和伤疤。那只手替他包扎过伤口,替他挡过刀,在他昏迷的时候一直握着他的手,说“我在,没有人打你”。 “顾长明。”他低声说。 “嗯。” “你也是我兄弟。” “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 “为什么?” “因为——”沈寒渊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因为我想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忘。” 顾长明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了。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在光中打着旋,像是一场无声的雪。远处,有人在喊“云州三杰”,声音从街道上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沈寒渊听着那个声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和笑容,也不是百花楼里风流公子的假笑,而是一种很真实的、很安静的、像是终于可以不用再演了的笑。 “沈寒渊。”顾长明说。 “嗯。” “你不是一个人了。” “我知道。” “你有大哥,有二哥。” “我知道。” “你有家。”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一种很柔和的、像是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露出来时的亮。 “顾长明。”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我知道——家是什么感觉。” 顾长明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用谢。你是三弟。” 沈寒渊笑了。这一次,他没有忍住。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很真,像是冰面上的第一道裂缝,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水,是光。 赵铁衣被笑声吵醒,抬起头,看着沈寒渊。“三弟,你笑了?” “嗯。” “笑什么?” “笑我有两个兄弟。” 赵铁衣看着他,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好!为兄弟,再喝一碗!” 他端起酒碗,顾长明端起酒碗,沈寒渊端起酒碗。三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溅出来,落在桌上,落在三个人手上。 “干!” 三人一饮而尽。酒是烈的,烧刀子,辣得喉咙发烫。但沈寒渊觉得,这种辣,是暖的。很暖,暖到心里,暖到骨头里,暖到他觉得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味道。 窗外,阳光洒满了整个云州城。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在光中打着旋。远处的山影在阳光下变成了青色的,像是有人在上面泼了一层墨。云州城的天空彻底放晴了,蓝色的天幕上飘着几朵白云,慢悠悠地移动着。 沈寒渊看着那片天空,看着旁边打呼噜的赵铁衣,看着对面端着酒碗慢慢抿的顾长明。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家。”他低声说。 没有人听到。但他说了,说给自己听。 ---
第31章 北狄来犯 消息是清晨送到的。送信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赤着脚,浑身是泥,脸上有泪痕,也有血痕。他骑着一匹瘦马从北边来,到云州城门口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守城的士兵扶起他,他只说了一句“北狄人来了”,就晕了过去。 赵铁衣在议事厅里看到了那个少年。少年被抬进来的时候还在发抖,嘴唇发紫,手指冰凉,瞳孔放大,是受了极大惊吓的样子。大夫给他灌了一碗姜汤,他才慢慢缓过来,睁开眼睛,看到赵铁衣,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赵盟主……北狄人……他们从北边过来……骑马,很多人……他们屠了刘家村……一个都没留……”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爹把我藏在井里……我听到他们在外面叫……杀人……放火……我娘……我妹妹……” 他说不下去了。赵铁衣蹲下来,拍着他的背。“别说了,孩子。你安全了。” 少年抓住赵铁衣的袖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赵盟主……报仇……” 赵铁衣看着他,虎目里有水光在闪。“会的。你放心。” 少年被带下去休息了。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赵铁衣站在地图前,左臂还吊着绷带,但他的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不是苍白,是铁青。 “北狄。”他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像是咬着碎了的牙齿,“趁我们和天枢阁打仗,趁火打劫。” 顾长明站在他旁边,看着地图。北边是一片空白,凌云阁的地图上没有标注那些小村庄,因为太小了,不值得标注。但现在,那些不值得标注的地方,有人死了。老人,女人,孩子,一个都不留。 “刘家村之外呢?”顾长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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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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