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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能提前把银针刺进去?” “对。” 苏云裳看着他,杏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崇拜,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说“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会”的东西。 “沈大哥,你真的只当过郎中?” 沈寒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活得久,自然什么都得会一点。” 苏云裳笑了,又给他盛了一碗粥。“多吃点。你太瘦了。” 沈寒渊看着那碗粥,没有拒绝。他端起碗,慢慢地喝。粥很暖,胃很暖,心也很暖。他看着旁边正在啃咸鸭蛋的顾长明,看着对面正在剥茶叶蛋的苏云裳,觉得这一刻很安静,很平常,很像是——家的感觉。 天亮之后,赵铁衣召集六帮八派,在议事厅里开会。沈寒渊将他对北狄武士武功的分析说了一遍,从内力运行路线到发力方式,从出刀预兆到弱点所在,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六帮八派的人听得目瞪口呆,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看着沈寒渊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审视和怀疑,而是佩服和信任。 “所以,”赵铁衣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我们只要在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三弟从侧面用银针阻断他们的内力,他们的刀就没有威力了?” “对。”沈寒渊点头,“但需要配合默契。正面的人不能退,不能慌,要给足压力,让他们全力出刀。只有在他们全力出刀的时候,他们的内力运行路线才是固定的、可预测的。如果他们没有全力出刀,银针就刺不准。” 赵铁衣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谁打正面?” “我。”顾长明站起来。 “我也去。”赵铁衣说。 “大哥,你的伤——” “伤好了。”赵铁衣打断他,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正面需要人。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顾长明看着他,没有再说话。沈寒渊站在旁边,看着地图上北狄营地的位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明天天亮之前,发起总攻。”赵铁衣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今天白天,所有人休息。晚上出发,天亮之前到达北狄营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之后,顾长明和沈寒渊没有去休息。两个人坐在议事厅里,对着地图,一遍一遍地推演明天的战术。北狄营地周围的地形、进攻路线、撤退路线、备用方案——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因为出错就是死人。 苏云裳端着茶壶走进来,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是浓茶,提神的。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茶杯放在两个人手边,然后退到一旁,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 “这里。”沈寒渊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北狄营地的北边有一条小路,通向后山。如果我们在正面进攻的时候,派一队人从这条小路绕到后面——” “切断他们的退路。”顾长明接过他的话。 “对。北狄人是骑兵,骑兵最怕的就是退路被切断。他们没有退路,就会乱。乱了,就好打了。” “谁去?” 沈寒渊沉默了片刻。“我去。” 顾长明看着他。“你一个人?” “一个人就够了。”沈寒渊的声音很平静,“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我一个人,从小路绕到后面,在他们退的时候用银针封住路口。不用杀人,只需要让他们过不去。” “太危险了。” “不危险。”沈寒渊抬起头,看着他,“我去过更危险的地方。” 顾长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沈寒渊说的是天枢阁。和天枢阁比起来,北狄营地确实不算什么。但他还是担心——不是担心沈寒渊的能力,是担心他去了就不回来了。 “沈寒渊。”顾长明说。 “嗯。” “活着回来。”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好。” 苏云裳坐在旁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没有说话。她端着茶杯,看着杯中的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看着茶水从绿色变成黄色,从黄色变成棕色。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 “苏姑娘。”沈寒渊忽然开口。 “叫我云裳。” “云裳。” “嗯?” “明天的粥,还是你煮的。” 苏云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煮粥。等你们回来喝。” 沈寒渊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地图。顾长明也低下头,继续看地图。苏云裳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个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像是在说“你们一定要回来”的表情。 窗外的天亮了。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顾长明低着头看地图,沈寒渊低着头看地图,苏云裳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觉得沉默。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第32章 迎战北狄 天还没亮,云州城的北门就打开了。 赵铁衣骑在马上,左臂的绷带换过了,新的白布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的大刀横在马鞍上,刀身映出东边天际线上那层鱼肚白,像是一道凝固的闪电。身后是六帮八派的三百多人,黑压压的一片,武器在夜色中闪着幽冷的光。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嘚嘚嘚的,像是一阵急雨。 顾长明骑在赵铁衣右边,剑在腰间,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一直在剑柄上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沈寒渊骑在赵铁衣左边,左臂的绷带从袖口露出来一截,他的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苏云裳没有跟来,她留在城里煮粥,说等他们回来喝。顾长明想起她昨晚说的话——“你们一定要回来”,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 队伍在夜色中疾行,马蹄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北狄营地在北边三十里外的一个山谷里,天亮之前必须赶到,否则就会失去突袭的优势。赵铁衣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确认没有人掉队。他的左臂还在疼,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队伍到达了北狄营地外五里的山坳。赵铁衣勒住马,翻身下来,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远处的北狄营地。营地里还有篝火在烧,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像是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帐篷外面有哨兵在巡逻,三个人,提着弯刀,走得很慢,看起来很放松——他们不觉得有人会来偷袭。 “按计划行事。”赵铁衣压低声音,“二弟带人从正面进攻,我带人从侧面包抄,三弟从后山小路绕到后面,切断他们的退路。” 顾长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沈寒渊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铁衣。“大哥,你的手——” “不碍事。”赵铁衣打断他,笑了,“放心,死不了。” 沈寒渊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跟上顾长明。两个人并肩走在山坳里,夜风吹过,将两个人的衣袍吹得交缠在一起。 “沈寒渊。”顾长明低声说。 “嗯。” “你从后山绕过去,要多久?”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天就亮了。” “所以你要在天亮之前把北狄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正面。”沈寒渊看着他,“你拖得越久,我越安全。” 顾长明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沈寒渊停下来,看着他的背影。“顾长明。” 顾长明也停下来,转过身。 “别死。”沈寒渊说。 顾长明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转身,走向各自的方向。一个走向正面,一个走向后山。两条路,同一个目标。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从东边的山顶上射出来,穿过晨雾,落在北狄营地的帐篷上。顾长明骑在马上,举起了剑。剑身在晨光中闪着刺目的光,像是一道命令。 “杀!” 三百多人从山坳里冲出来,像一道洪流,涌向北狄营地。顾长明冲在最前面,剑光如匹练,最前面的两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剑锋已经划过了他们的咽喉。血在晨光中喷涌而出,像是两朵红色的花。身后的队伍跟着冲进来,杀声震天,刀剑碰撞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 北狄人的反应比上次快了很多。他们显然有所准备——帐篷里冲出来的武士不再是乱糟糟的一团,而是排成了整齐的阵型,弯刀在手,目光如狼。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最大的帐篷里走出来,手持一把比普通弯刀长一半的巨大弯刀,刀身上刻着一只狼头,狼眼的部位镶嵌着两颗红色的宝石,在晨光中闪着血一样的光。 赫连铁骨。“狼王”。 他看着冲进来的云州群雄,没有慌,反而笑了。那笑容很冷,像是狼看到了猎物时的表情。“中原人,来送死了。” 他一挥手,北狄武士如潮水般涌上来,弯刀在晨光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顾长明迎上了最前面的三个北狄武士,他们的刀法诡异,角度刁钻,每一刀都像是从不可能的角度劈过来。但顾长明没有退——他记得沈寒渊说的话。“他们的内力运行路线是固定的,出刀之前有预兆。肩膀下沉,手肘外翻——看到这个动作,就知道他们要出刀了。” 他盯着对面那个北狄武士的肩膀。肩膀下沉了。手肘外翻了。就是现在——顾长明侧身避开弯刀,剑锋没有去挡刀,而是直接刺向对方的手臂,精准地刺中了手肘内侧的穴道。北狄武士的刀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的手臂瞬间失去了力量,弯刀脱手落地。顾长明反手一剑,划过了他的咽喉。 第一个。 另外两个北狄武士看到同伴倒下,同时扑上来。两把弯刀从左右两侧劈来,封死了顾长明的退路。顾长明没有退,他迎着左边的弯刀冲上去,在刀锋距离他的脖颈只有三寸的时候,身体猛地一矮,从刀下钻过去,剑锋从下向上撩,刺穿了左边武士的手腕。弯刀脱手。右边的武士收刀不及,一刀劈空,身体前倾,露出了后背的空门。顾长明反手一剑,剑尖从后背刺入,贯穿了心脏。 第二个,第三个。 三招,三个人。和之前在云州保卫战时一样,干净利落,不留活口。周围的云州群雄看到这一幕,士气大振,杀声更响了。北狄武士的阵型开始松动,有人后退,有人犹豫,有人看着顾长明的眼神里有了恐惧。 赫连铁骨站在帐篷前面,看着顾长明连斩三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握紧了手中的巨大弯刀,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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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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