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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渊。” “嗯。” “你在天枢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弃?” 沈寒渊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久到顾长明以为他睡着了。 “想过。”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很多次。被关在地下的时候想过,被拷问的时候想过,一个人躺在黑暗中、伤口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想过。每次想放弃的时候,我就把那枚玉佩拿出来,贴在胸口。我娘留给我的那枚,和你那枚是一对。我想,我还没见到你,不能死。” 顾长明的手指在他的肩上收紧了。 “后来见到了,就更不想死了。”沈寒渊的声音很轻,“你那么信我,我死了,对不起你。” 顾长明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沈寒渊的头发里,闭上眼睛。药草味钻进他的鼻腔,很淡,很清苦,和第一次在客栈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三更的钟声,一声一声的,沉闷而悠远。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不是桃花,桃花还没开,是腊梅,开在冬天的角落,不起眼,但很香。 “沈寒渊。” “嗯。” “等天枢阁的事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沈寒渊沉默了片刻。“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 “我娘生活过的小镇。她在那里的一个村庄住过,我爹在那里受过伤,被她救了。我想去看看那个地方,看看她看过的天空,喝她喝过的井水,走她走过的路。” “我陪你去。” “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月亮从头顶移到了西边,桃林的影子从西边移到了东边。那些鼓鼓的芽苞在月光下泛着嫩绿色的光,像是马上就要绽开了。沈寒渊靠在顾长明肩上,顾长明揽着沈寒渊的肩膀,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松手。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里。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桃林的轮廓从银白色变成了灰蓝色,那些芽苞在晨光中显得更绿了,像是有人在每一根树枝上都点了一盏小小的绿灯。沈寒渊睁开眼睛,从顾长明肩上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天亮了。” “嗯。” “该走了。” “嗯。” 两个人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和草屑。沈寒渊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的纱布换过了,白色的,在晨光中有些刺眼。顾长明从怀里取出那枚信号弹,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走吧。”顾长明转身向山下走去。 沈寒渊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着。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并排着,像一座两座并立的山峰,不高,但很稳。远处,凌云阁的山门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有人在喊“集合了”“把兵器带上”“粮草装车”。新的一天,开始了。决战的日子,到了。 沈寒渊走到山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桃林。晨光中,那些光秃秃的树枝上,鼓鼓的芽苞正在一点一点地鼓起来,圆圆的,嫩嫩的,像一颗颗绿色的珠子。他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等打完仗,桃花就开了。”他说。 顾长明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桃林。“嗯。开了我们就来看。” 沈寒渊点了点头,转过身,走进了凌云阁的山门。顾长明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晨光里,走进了那片正在苏醒的山色中。 ---
第84章 最终决战·破关(上) 天还没亮,正道联盟的大军就出发了。三千人,黑压压的一片,从凌云阁的山门一直排到山脚下。兵器在晨光中闪着冷光,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面巨大的鼓在敲。顾长明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身玄色劲装,剑挂在腰间,那枚信号弹贴着胸口,被体温捂得温热。沈寒渊骑在他旁边,左臂的绷带换过了,右手的纱布也换过了,月白色的长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睛很亮。 天枢阁总坛建在苍梧山北边三百里处的断龙崖上。三面都是悬崖,只有南边一条路可以上去。路窄得只容两人并肩通过,两侧是光秃秃的岩石,连一棵能挡箭的树都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就是这种地方。 队伍在山脚下停下来。顾长明翻身下马,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山腰上若隐若现的天枢阁建筑群。那些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嵌在石壁上。沈寒渊蹲在他旁边,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摊开,指着上面的一条红线。 “正面只有一条路,天枢阁在这里设了三道关卡。第一道是石门,高两丈,厚一尺,纯铁铸的,硬攻至少要半个时辰。第二道是箭楼,两侧的石壁上挖了射击孔,弓箭手藏在里面,我们的队伍从下面经过,就是活靶子。第三道是大殿前的广场,天枢阁主和他的亲卫在那里等着。三道关卡,每一道都不好过。”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一条蓝线。 “密道在这里。后山的通风口,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进去之后往左走是厨房,往右走是甬道。甬道通向大殿的地下室。从这里到大殿,需要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内,如果没有人发现我,我就能到达大殿正下方。如果被发现了——”他顿了一下,“你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顾长明看着他。“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 “带信号弹。进去之后,每隔一炷香放一次信号,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沈寒渊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天亮的时候,进攻开始了。顾长明带着五百名精锐从正面强攻,身后是凌云阁的弟子、云州六帮八派的兄弟、正道各派的高手。他们举着盾牌,沿着窄窄的山路一步一步地向上推进。第一道关卡是石门,纯铁铸的,两丈高,一尺厚,横在路中间,像一堵铁墙。 “撞!”顾长明喊道。 几十个壮汉扛着粗大的木桩,喊着号子,一下一下地撞向石门。木桩撞在铁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里回荡。每撞一下,石门就颤一下,但铁门纹丝不动。天枢阁的人从石壁上往下射箭、扔石头、泼滚油。盾牌挡不住滚油,油从盾牌的缝隙里渗进去,烫得人皮开肉绽。有人倒下了,有人惨叫着从山路上滚下去,有人举着盾牌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半个时辰后,石门终于被撞开了。铁门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顾长明第一个冲进去,剑光一闪,门后的几个天枢阁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下了。 第二道关卡是箭楼。两侧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挖着射击孔,弓箭手藏在里面,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像蝗虫过境,遮天蔽日。盾牌能挡住正面的箭,挡不住侧面和后面的。有人中箭倒下,有人用身体替同伴挡箭,有人被射穿了腿还咬着牙往前爬。顾长明的左肩中了一箭,箭杆还插在肉里。他没有停,剑光如匹练,一剑一剑地劈开那些飞来的箭矢。他冲到石壁下方,用剑劈开射击孔,把里面的弓箭手一个一个地揪出来。 一炷香后,箭楼被攻克了。五百人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 第三道关卡是大殿前的广场。广场很大,能容纳上千人。天枢阁主站在大殿门口,身后是一百名亲卫,黑衣黑甲,窄刃刀在手,刀锋在晨光中闪着冷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扫过从山下冲上来的正道联盟,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 顾长明冲上广场,身后是不到三百人的残部。他的衣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左肩的箭杆已经被他折断了,箭头还嵌在肉里,每挥一次剑都在疼。 天枢阁主举起了右手。一百名亲卫同时出刀,刀光如林。 就在这个时候,顾长明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人的声音,是信号弹的声音。一道金色的光从大殿的方向升起来,在天空中炸开,变成一朵金色的花,花瓣四散,金光四射,将整个战场照得一片明亮。 沈寒渊进去了。 顾长明的剑更快了。他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沈寒渊给他的解毒丹——塞进嘴里,咬碎,咽了下去。 天枢阁的守关大将是一个铁塔般的大汉,手持一把比他整个人还高的开山斧。他站在大殿门口,斧头杵在地上,脚下的石板都被压出了裂纹。“顾长明,来受死!” 顾长明没有说话,拔剑冲了上去。剑和斧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大汉的力气大得惊人,每一斧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顾长明没有硬接,他闪、避、绕、缠,剑光如水,在大汉身边游走。大汉的斧头越来越快,但顾长明更快。三招之后,大汉的左臂中了一剑。五招之后,右腿中了一剑。七招之后,剑尖刺穿了他的咽喉。 大汉倒下了,斧头砸在地上,碎了几块石板。身后的天枢阁弟子看着他倒下的样子,有人开始后退,有人扔了兵器,有人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杀!”顾长明举起剑,剑身上的血在阳光下闪着光。身后的三百人跟着他冲进了大殿。 远处,沈寒渊站在大殿的地下室里,透过石壁的裂缝看到了战场上的这一幕。他看到了顾长明斩杀守关大将的英姿,看到了正道联盟冲进大殿的洪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竖起了大拇指——不是对着战场,是对着那道石壁。他知道顾长明看不到,但他还是竖了。因为他想告诉他——我在这里,我很好。 ---
第85章 最终决战·破关(下) 大殿里杀声震天。正道联盟的人冲进去的时候,天枢阁的亲卫已经做好了准备。一百人排成三排,前排刀盾,中排长枪,后排弓箭,阵型整齐划一。他们不急不躁,每一刀、每一枪、每一箭都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顾长明冲在最前面,他的剑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剑身上的血一层一层地凝固,变成了暗褐色。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左肩的伤口一直在流血,箭头还嵌在肉里,每一次挥剑都在消耗他仅剩的力气。 天枢阁主站在大殿深处,面前是一百名亲卫,背后是那把他坐了三十年的石椅。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手里没有拿兵器——他不屑用兵器。他的拳头就是兵器。 顾天鸿从正道联盟的队伍里冲出来,剑锋直指天枢阁主的咽喉。他的伤还没有好全,左胸的绷带在衣袍下面勒得他喘不过气,但他的剑还是很快,快到天枢阁主不得不退了一步。 “顾天鸿。”天枢阁主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的伤还没好。你杀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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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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