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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到东西了?!” “稳住!快稳住舵!” 船头上顿时一片惊慌的呼喊。灯笼剧烈摇晃,光影乱舞。几个护卫模样的人冲向船尾。 就是现在! 阿扎低吼一声,手中木桨猛地插入水中,用力一划!我们藏身的小渔船像离弦之箭,从芦苇荡中疾射而出,借着水势和月光不及的阴影,飞快地冲向那艘失去控制、正歪斜着撞向礁石的快船! 船上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这艘突然从芦苇丛里钻出来的、不起眼的小渔船。 我们的小船灵活地避开水流和暗礁,几乎贴着那大船的船舷擦过。在交错的刹那,阿扎将木桨往船舷上一搭,身形如猿猴般敏捷地一跃,双手已牢牢扒住了快船湿滑的船舷!他腰腹用力,一个翻身,无声无息地翻上了甲板,瞬间消失在混乱的人影和晃动的光影中。 我也连忙学着他的样子,将木桨搭过去,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船舷很高,我爬得极为吃力,手心被粗糙的木刺划破,却感受不到疼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上去!控制船!然后……找到谢无妄! 就在我上半身刚探过船舷,手臂发软几乎要脱力滑下去时,一只沾着水渍和些许泥污、却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向上一提! 我借力翻上甲板,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抬眼,是阿扎。他已经解决了最近的一个护卫,将那人的身体轻轻放倒在阴影里,手里的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甲板上一片混乱。船尾还在传来令人心悸的木头挤压碎裂声和护卫们的凌乱的脚步声和惊呼。船身在剧烈摇晃,不断撞上旁边的礁石,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大部分护卫和水手都聚集在船尾,试图稳住船只,或者查看损伤,也有人朝着水下张望、喝骂。 “你去控制舵舱!”阿扎语速极快,指了指船尾方向,“我去清理船头的杂鱼,然后帮你。小心,可能还有硬茬子。” 我用力点头,握紧了从死去护卫手里捡来的一把腰刀,刀刃冰凉,沉甸甸的。我猫着腰,借着堆放的货物和船体结构的阴影,快速向船尾摸去。 船尾的情况更糟。舵叶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或者破坏了,舵工拼命转动舵轮,但船只依然不受控制地打横。几个护卫正试图用挠钩去勾碰船舵附近,还有人提着灯笼,探身往黑漆漆的水下看。 “水下有人!” “肯定是他搞的鬼!抓住他!” “放箭!朝水下放箭!” 有人朝着船尾下方泛着白沫的漆黑水面,盲目地射了几箭。箭矢没入水中,悄无声息。 谢无妄在水下!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会不会被箭射中?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震,又是一声更响亮的木头断裂声!整艘船像是被最后推了一把,彻底横了过来,船尾“轰”地一声,重重撞在了一块巨大的礁石上!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倾斜,甲板上没固定好的东西稀里哗啦滑落,几个护卫也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混乱达到了顶点。 我趁着这阵混乱,猛地从阴影里扑出,手中腰刀狠狠劈向离我最近的一个、正挣扎着爬起来的护卫后背!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旁边另一个护卫听到动静,骇然转身,我手腕一翻,刀锋横抹,划开了他的喉咙。温热的血溅了我一脸。 没有停顿,我一脚踹开舵舱虚掩的木门,闪身进去。里面只有一个吓得面无人色、死死抱着舵轮的老舵工。 “别杀我!别杀我!”老舵工哆嗦着求饶。 “想活命,就听我的!”我将滴血的刀尖指向他,声音因为紧张、恐慌而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凶狠,“把这船给我稳住!驶出这片险滩,往东,进左边那条最窄的支流!快!” 老舵工看着染血的刀尖和我脸上的血迹,哪里敢反抗,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去操控那几乎失灵的方向舵。 外面,打斗声、惨叫声、落水声不断传来,是阿扎在清理船头的抵抗。他下手狠,惨叫声很快稀疏下去。 我靠在舵舱门边,一边盯着老舵工操作,一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睛更是不住地瞟向船尾那黑沉沉的水面。 谢无妄……你在哪里? 船只虽然受损,但在老舵工拼尽全力的操控下,加上阿扎清理了抵抗,终于勉强稳住了姿态,虽然依旧歪斜,但不再疯狂打转。它被水流推着,缓缓离开了那片致命的礁石区,向着河道东侧、一条看起来更偏僻狭窄的支流岔口漂去。 就在我们的船头即将驶入那条支流时—— “哗啦!” 船尾附近的水面猛地破开!一个人影如同鬼魅般从水下窜出,带起一片水花,双手精准地抓住了船舷垂挂的一截缆绳,借力一荡,身形矫捷地翻上了甲板,落在船尾狼藉的杂物和血泊之中。 月光下,他浑身湿透,黑色的紧身水靠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脸上蒙着一块浸湿的黑布,只露出一双在月光和残余灯光映照下、亮得惊人的眼睛。他手里握着一把样式古怪的、带倒钩的短刃,刃口还在往下滴水。 是谢无妄!他上来了! 我心头狂喜,几乎要冲出去。但下一刻,我的喜悦瞬间冻结。 只见谢无妄身形晃了晃,似乎有些站立不稳。他一把扯下脸上的蒙面黑布,露出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抬手似乎想捂住胸口,但手举到一半,却猛地僵住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里,黑色的水靠上,赫然插着半截折断的、仍在微微颤动的箭杆。箭杆周围的布料,正迅速被一种比水渍更深的、黏稠的暗红色浸透、扩散。 他中箭了。 在水下,被那些盲目射下的流矢,射中了。 谢无妄抬起头,目光似乎越过了甲板上的混乱和血迹,遥遥地、精准地对上了舵舱门口、目瞪口呆、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的我。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给我一个安抚的笑,又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连控制面部肌肉都变得艰难。 然后,他眼前一黑,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下去。 “谢无妄——!!!” 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什么计划,什么隐藏,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我疯了一样冲出舵舱,跌跌撞撞地扑向船尾,扑向那个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身影。
第34章 船舱诡铃 我扑到谢无妄身边,手抖得不敢碰他,想查看伤口,却怎么也解不开他胸前的衣服。阿扎也冲了过来,立即挡开我的手,快速撕开谢无妄胸前的衣服。断箭插得不深,入肉约半寸,就是位置凶险,紧贴心脏上方。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浸湿了破碎的衣料和下面绷带下、本就狰狞不堪的旧伤口。 “让开!”阿扎低吼一声,将我拨到一旁。他跪在谢无妄身侧,手起刀落,削掉箭杆尾部,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将一种刺鼻的白色药粉倒满掌心,猛地按在伤口上! “呃——!”谢无妄在昏迷中猛地抽搐了一下,身体痛苦地弓起,又无力地瘫软下去。 阿扎死死按住伤口,直到涌出的血将药粉和成暗红的泥,渐渐不再有新鲜血液渗出。他又快速利落的从死去护卫身上割下相对干燥、干净的布条,紧紧缠绕包扎伤口。整个过程不过几息,却像过了几个时辰那么漫长。 处理完箭伤,阿扎又迅速检查了谢无妄后背崩裂的旧创,重新上药包扎。做完这一切,他额上也已全是冷汗。他探了探谢无妄的鼻息和脉搏,眉头紧锁,声音沉重:“箭伤不深,没伤到要害,只是他失血太多,加上旧伤反噬……他气息很弱,必须立刻找地方静养,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说。但我知道。 “我去开船,尽快找个隐蔽地方靠岸。”阿扎站起身,目光扫过狼藉的甲板和漂浮着尸体的河面,又看了一眼歪斜着、但仍在老舵工操控下缓缓驶入僻静支流的船身,“你守着他,有任何异常立刻叫我。” 我跪坐在谢无妄身边,视线有点模糊、声带仿佛僵住,发不出声音,只能盲目的点头。我强迫自己还在抖的手平静,将谢无妄移进甲舱,四下扫视舱里,舱有点窄,湿潮,因为之前的事故,显得非常凌乱,我找到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衣服,打算给谢无妄换上,衣服褪去,看着谢无妄的身体,不在像之前那样健壮,肋骨最近瘦的有点凸显,洇血的纱布,以及数不清的新的、旧的伤痕,手差点再次抖起来。弄好一切,我坐到谢无妄身边,继续握住他冰凉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惨白的脸,微弱起伏的胸膛。还好,你还在。 船只明显加快了速度,沿着狭窄的支流向更深、更偏僻的河道深处驶去。月光被两岸茂密的树木遮挡,河道愈发昏暗。 我守着谢无妄,感觉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流逝,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心脏。怀里那枚“镇魂铃”似乎感应到什么,开始持续地散发出温热的银光,那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甚至主动流向我和谢无妄交握的手,似乎想将我们包裹起来。但谢无妄腕上那枚“血饲铃”依旧毫无动静,被布条紧紧缠住,藏在袖中深处。 时间仿佛静止,直到船身轻轻一震。阿扎从舵舱出来:“前面有个废弃的小码头,连着个荒村,没人。先在这里靠岸,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我们合力将昏迷的谢无妄抬下船。废弃的码头破烂,木板腐朽,长满青苔。后面是几间东倒西歪的茅屋,显然早已无人居住。阿扎挑了间相对完好的,将谢无妄安置在角落里铺了干草的地上。 “你看着他,我四处看看,找找有没有能用的,顺便把船处理一下。”阿扎说完,提着刀又出去了。 茅屋四处漏风。我守着谢无妄,用找到的破瓦罐烧了点热水,小心地润湿他干裂的嘴唇。他一直没醒,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膛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就在我心急如焚,几乎要绝望时,阿扎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满是灰尘旧木箱。 “我在那边最大的那间破屋里找到的。”他将木箱放在地上,拍了拍灰。木箱没有锁,只是用生锈的铁扣扣着。阿扎用匕首撬开铁扣,掀开箱盖。 里面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几件破旧衣裳,一些生锈的渔具,还有几个不起眼的小盒子、小布包。 阿扎将那些小物件一一拿出来。当他的手碰到最底层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巴掌大小的扁平方盒时,动作忽然顿住了。他脸色微变,拿起那个方盒,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仔细摩挲着油布的表面。 “怎么了?”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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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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