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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很久?等我们? 阿扎沉声问道:“你是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一个……本该早就死了的人。你们可以叫我……周瘸子。” 周瘸子?! 我和阿扎同时一震。阿沅姐让我们去找的人?他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靠近杭州、靠近老鸹滩的荒村里?还说等了很久?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是陷阱?还是…… “如何相信你?”阿扎的声音依旧警惕。 门外的声音似乎低低笑了一下,那笑声干涩难听,“你们手里,是不是有一枚暗银色、刻着古怪符文的旧铃?刚才,它是不是响了一声?” 他果然知道“引魂铃”!而且连刚才的异动都知道! “你……”我忍不住出声。 门外的周瘸子顿了顿,似乎在分辨,“你是林氏的儿子?那旁边昏迷的那个,就是阿沅的儿子了?旁边那个身手不错的苗人小子,是扎西家的阿扎吧?” 他竟然连我们三个的身份都一清二楚! 阿扎握刀的手紧了紧,我冲着阿扎摇了摇头,缓缓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月光下,一个佝偻瘦小的人影站在门外。他穿着一身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旧短打,裤腿一长一短,右腿明显有些不自然的弯曲,倚靠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头发稀疏灰白,脸上布满刀刻般的深深皱纹,眼睛却带着一种阅尽沧桑后的浑浊与洞察。周瘸子竟然真的是泉州的那个老船工。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贫病交加的老渔民。但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准确说出我们身份和秘密的人,绝不可能普通。 周瘸子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昏迷的谢无妄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有关切,也有深深的愧疚。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我身上。 “进来说话吧,外面冷,他受不起。”周瘸子用拐杖点了点地,声音依旧沙哑,此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长者的威严。 阿扎侧身让他进来。周瘸子一瘸一拐地走进茅屋,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地上木盒中那枚“引魂铃”。他盯着那枚铃,看了很久,眼神变幻,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仿佛掏空了肺腑的叹息。 “果然……还是找到了。”他喃喃道,语气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悲哀。 “周老伯,”阿扎关上门,依旧保持着距离,沉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在这里?这枚铃……” “这枚铃,是我藏的。”周瘸子打断了阿扎的话,语出惊人。他慢慢走到木盒边,却没有去碰那枚铃,只是低头看着,仿佛在看一个令人心痛又无可奈何的孽障。 “二十年前,谢忱,就是那孩子的爹,”他指了指谢无妄,“找到我。他那时不知从何处查到了这枚‘引魂铃’的来历和凶险。他知道这铃关乎苗疆一个大秘密,也关乎他妻子阿沅的安危。他本想将铃毁去或深埋,但又怕毁了铃,反而会触发铃中封存的、与阿沅血脉相连的东西,伤及阿沅。于是,他找到了我。” 周瘸子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越了破败的茅屋,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我年轻时跑船,去过苗疆,遇险被阿沅的母亲所救,欠她们一脉天大的人情。谢忱信我,希望以后如果他妻子或者血亲遭受不幸,希望我能念着往日救命之恩,帮个忙。后来,我听说谢家遭受不幸,但是当我得知并赶到时已经晚了。谢忱的妻子被沈牧囚禁,我当时力量薄弱,什么也做不了,我暗中调查,被沈牧发现,差点被沈牧所杀,后来被初入镇抚司的谢无妄所救。我看到谢无妄的脸,就意识到这是谢忱的儿子,他过得很好,看到他过得很好,我就稍微安心一些。后来我得知谢无妄暗中一直在调查当年谢家的事情,沈牧权势太大,我因为早已败露,我儿子便成为了镇抚司的暗桩,偷偷保护谢无妄。只是没想到,被沈牧察觉,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周瘸子说到这,脸上露出极大的痛苦,深深的叹了口气。“后来,我听说你和谢无妄破了“沈牧”的案子,而“引魂铃”作为证物被收入“京城证物库”,我一直记得谢忱的话,偷偷将这枚偷了出来,想藏在一个绝对安全、无人能想到、也远离苗疆和京城的地方。我选了这里,这个废弃的渔村,靠近水路,方便我暗中看顾,也靠近……织造局的秘密航线。” “织造局的航线?”我心头一动。 “嗯。”周瘸子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谢忱那时已经开始怀疑,宫中某些人,还有江南织造局,与苗疆的某些势力勾结,在图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这枚‘引魂铃’,就是关键之一。当年的事我没有能力,而今,我依旧只是个老船工,但我想在这里,守着织造局的航线,也许能发现什么呢,老了,不想下去无脸面见到救命恩人。” 原来如此!所以阿沅姐才会在信里说,周瘸子知道很多,能帮我们。他不仅是知情人,更是二十年前那场秘密托付的执行者和守护者! “您知道这铃里封存的是什么?”阿扎忍不住问。 周瘸子沉默了很久,久到茅屋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是魂。一个……未满月就‘夭折’的苗疆圣女的魂。”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证实,我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阿扎也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的夭折,不是意外。”周瘸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悲凉,“是当时的寨子老祭司,也就是现在这个老祭司的师父亲手所为!他用那孩子的生魂和心头血,施展禁术,试图炼制一枚完美的‘引魂铃’,作为开启‘蜃楼’的核心钥匙!但仪式出了岔子,孩子的肉身毁了,魂魄却未能完全炼化,带着强烈的怨念和不甘,被封在了这枚未完成的铃中。老祭司的师父也因此遭受反噬,不久就死了。这枚邪铃被视为不祥,本该被封存起来,后来不知怎的被谢无妄带去了中原,送到了谢忱手里。” 原来“引魂铃”是这么来的!一个被族人用来炼器、惨遭横死的女婴魂魄!难怪铃声如此邪异,充满痛苦和绝望! “那老祭司现在追捕我们,是为了……”我声音发颤。 “是为了完成他师父未竟的‘遗愿’。”周瘸子接过话,眼神冰冷,“这枚‘引魂铃’是残缺的,因为它只封存了‘魂’,却没有对应的、活着的‘圣女血脉’来‘引’,无法发挥真正的‘引魂’之力,也就无法真正打开‘蜃楼’。老祭司需要另外两枚银铃的持有者,也就是你们,苗疆圣女的血脉传人。他需要用你们的血,甚至你们的魂,来‘喂养’和‘补全’这枚‘引魂铃’,唤醒其中封存的魂魄之力,再以你们三人为祭,才能真正重启‘蜃楼’之门!” “所以,老祭司现在根本不在乎这枚‘引魂铃’在谁手里,因为无论铃在谁手,最终都需要他们这两个活着的圣女血脉去唤醒引魂铃!”阿扎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好毒的计!从始至终,他和织造局那边,要的就是人!” “没错。”周瘸子点头,看向昏迷的谢无妄,痛惜道,“这孩子的‘血饲铃’,恐怕也是老祭司早就算计好的。用他母亲遗物做饵,既能追踪,也能在必要时通过铃咒操控甚至……汲取他的血脉之力。你们能逃到这里,已是万幸。但接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语气沉重:“泉州,你们不能去了。” “为什么?”我和阿扎同时问。 “因为泉州,很可能就是他们选定的最终地点!”周瘸子语出惊人,“‘蜃楼’的入口,不在苗疆深山,而在海上!就是泉州外海,某片终年迷雾笼罩、暗流汹涌的死亡海域!这些年,织造局以运送贡品为名,频繁往来泉州,暗中就是在勘探和准备!你们去泉州,等于自投罗网!” 海上!泉州外海!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谢无妄银铃的指向,幽灵船的传说,琉璃莲花灯,织造局秘密航线通往泉州……原来都是为了那个海上的人口“蜃楼”! “那我们……”我看向谢无妄,心如刀绞。不去泉州,他的伤怎么办?解铃之法怎么办? 周瘸子似乎看出了我的绝望,他拄着拐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再次落在那枚“引魂铃”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还有一个办法。”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什么办法?”我急问。 周瘸子抬起头,看着我们,一字一句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他们以这枚‘引魂铃’和你们两个‘钥匙’为目标,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带上这枚‘引魂铃’,我们主动去‘蜃楼’。”
第36章 定策 周瘸子的话说完,茅屋里顿时一阵静默。 去蜃楼。很有可能是去送死。 阿扎呼吸粗重,“这和找死有什么分别?” “有分别。”周瘸子拄着拐杖,站得笔直,“留在这儿也是等死,去那儿,也许死前还能搏一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谢无妄的“血饲铃”需要彻底压制,否则可能永远也摆脱不了老祭司,谢无妄的身体也需要休养,一直这么逃下去,他的伤只会越来越重。我们需要一个平静的生活。 “周老伯,”我开口道,“我同意您的法子。只是我们对海上都不熟悉,还有进了蜃楼,我们应该怎么办?” 周瘸子低头思考片刻,缓缓道:“我多年在江河上生活,海上自然有方向感,而且那枚‘引魂铃’,离得近了,铃会有感应,也许能依靠它找到蜃楼。至于进了蜃楼……”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谢太医当年说过,蜃楼是古代苗疆圣地,里面或许藏着克制邪法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在哪儿,他一概不知。” 阿扎脸色很难看,顾自喃喃:“‘或许’?‘一概不知’?,果真是去送死” “不是。”我忽然说道。 阿扎和周瘸子同时看向我。 我看着谢无妄苍白的脸,他昏迷中眉头还微微皱着,像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去蜃楼,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抬起头,看向他们:“我们有三枚铃。” 阿扎一愣:“铃?” “对。”我思路越来越清晰,“老祭司要集齐三铃,用圣女血脉开蜃楼,说明这三枚铃和蜃楼有某种联系。到了蜃楼,这三枚铃可能带给我们意想不到的用途。谢无妄昏迷前说了一句话,‘原来是这样’,他一定是察觉了什么。” 周瘸子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你是说……铃可能不止是开门的钥匙?” “不知道。”我老实说,“但天无绝人之路,这铃的作用我总觉得不止这么简单。我们带着铃去,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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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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