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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盯着三师兄。” 周帆的眼神变了。 “你怀疑他？” “我不确定。”陆清河的声音更低了，“师父的信里说，谷中可能有内鬼。我不希望是三师兄，但……我们离开的这十年，谷里发生了很多事。三师兄变了。我刚才看他的眼神，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帆沉默了片刻。 “好。我盯着他。你小心。” “嗯。” 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然后陆清河松开手，转身往后山走去。 周帆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然后转身，目光落在了远处正在指挥暗翎安置营地的沈怀远身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陆清河沿着后山的崖壁攀爬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那个山洞。 洞口很小，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小时候来过无数次，他根本找不到。他拨开藤蔓，侧身挤了进去。 洞里很暗，只有从缝隙中透进来的一丝微光。他摸出火折子，吹亮，借着微弱的光往里走。 山洞不大，只有丈许见方。洞壁上满是当年他用石子刻的字——“师父我错了”“再也不偷看毒经了”“好饿想吃饭”——稚嫩的笔迹，看得他鼻子一酸。 他走到洞底，按照师父信中所说，在左侧的石壁上摸索。果然，有一块石头微微凸起，和周围的石壁不太一样。 他用力按下去。 石头陷了进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石壁上裂开一条缝，一个石匣从夹层中缓缓滑出。 陆清河深吸一口气，打开石匣。 里面是一本书。书皮是黑色的，上面没有字，但摸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感，像是某种特殊的兽皮。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字——“天衍医典”。 再往下翻，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载着各种失传的药方和针法。他快速翻到后半部分，看到了所谓的“帝王之术”——那是一种以蛊虫为引、以药物为媒、控制人心智的邪术。 陆清河的手微微发抖。 这种东西，如果落入歹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将医典贴身藏好，合上石匣，放回夹层。然后走出山洞，将藤蔓重新遮好。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加快脚步往回走。 刚走出竹林，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心中一紧，快步跑过去。 木屋前的空地上，沈约正带着暗翎的人与几个人对峙。那几个人穿着灰色的衣裳，手中拿着药锄和柴刀，面色不善。 沈怀远站在中间，两边劝和，“都是自己人，不要动手！” “三师兄，”一个年轻的弟子大声说，“师父说过，外人不得入谷！你让这么多带刀的人进来，坏了谷里的规矩！” “他们是小师弟的朋友——” “小师弟十年不回来，一回来就带外人？谁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什么！” 陆清河听出了那个声音，是五师兄，赵元朗。小时候就跟他不对付，现在更不客气了。 他走上前。 “五师兄。” 赵元朗看到他，冷笑了一声。 “哟，小师弟，终于舍得回来了？十年不见，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元朗！”沈怀远呵斥道，“怎么说话的！” “我说错了吗？”赵元朗指着周帆和暗翎的人，“他带这么多外人进来，万一泄露了谷中的秘密，谁来负责？三师兄，你心软，我可不能看着谷里出事。” 陆清河深吸一口气，走到赵元朗面前。 “五师兄，我带他们来，是有原因的。给我两天时间，两天之后，我带他们离开。” “不行。”赵元朗态度强硬，“要么他们现在就走，要么你也别走了——留下来，按谷规处置。” “谷规第十三条，引外人入谷者，逐出师门，永世不得回。”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所有人转过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二师叔。”沈怀远连忙行礼。 二师叔叫莫问尘，是师父的师弟，今年七十有二，在谷中辈分最高。他一向不苟言笑，对谷规极为看重。 莫问尘走到陆清河面前，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 “清河，你可知罪？” 陆清河跪了下来。 “二师叔，我知道我带外人入谷，违背了谷规。但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什么理由？” 陆清河抬起头，看着二师叔的眼睛。 “有人要毁掉幽冥谷。”
第40章 谷中谜云（2）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莫问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什么？” “赵同的余党、禁军的人、还有背后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人，正在追查幽冥谷的位置。”陆清河一字一顿地说，“我在回长安的路上，被人跟踪。跟踪的人身上，有禁军副统领的腰牌。他们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谷里来的。” 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 赵元朗冷哼一声：“危言耸听。你十年不回来，一回来就说有人要毁掉幽冥谷，谁信？” “我可以作证。”周帆走上前，站在陆清河身边，从怀中取出那块铜牌，递给莫问尘，“老人家，这是我们从跟踪者身上搜到的。禁军副统领李崇安的腰牌。我以镇北大将军的身份担保，所言非虚。” 莫问尘接过铜牌，仔细端详了片刻，脸色渐渐凝重。 “李崇安……”他喃喃道，“这个名字，我听过。” 他抬起头，看着陆清河。 “清河，你跟我来。其他人，都散了。” “二师叔！”赵元朗急了。 “我说散了。”莫问尘的声音不大，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元朗咬了咬牙，瞪了陆清河一眼，转身走了。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 莫问尘拄着拐杖，慢慢往自己的木屋走去。陆清河跟在他身后，周帆想跟上去，被莫问尘拦住了。 “年轻人，你先等着。我跟清河说完话，再叫你。” 周帆停下脚步，看着陆清河。陆清河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 莫问尘的木屋在谷中最深处，安静得只有鸟鸣声。 屋里燃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莫问尘坐在蒲团上，示意陆清河坐下。 “你拿到医典了？”他开门见山。 陆清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师父信里说——” “我知道你师父留了信。”莫问尘打断他，“那封信，是我替他写的。他临终的时候，手已经抖得写不了字了。” 陆清河怔住了。 “二师叔……” “你师父想告诉你的，远不止那些。”莫问尘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你看看这个。” 陆清河接过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有朝中的官员、有军中的将领、有江湖上的门派掌门，甚至还有几个他认识的名字——永安公主身边的嬷嬷、太医院的院正、以及…… “李崇安。”他念出最后一个名字，“二师叔，这是什么？” “这是‘暗网’。”莫问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一个你师父花了三十年时间布下的情报网。朝堂上、军队里、江湖中，都有我们的人。” 陆清河的手在发抖。 “二师叔，幽冥谷……到底是什么地方？” 莫问尘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你以为幽冥谷只是一个隐世的医修之地？”他摇了摇头，“清河，你师父从来没告诉你真相。幽冥谷，是前朝最后一任皇帝留下的暗桩。我们存在的目的，从来不是治病救人，而是——等待时机，复辟前朝。”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陆清河的脸色惨白。 “复辟……前朝？” “你的母亲，是前朝的永安公主。你的父亲，是前朝太医院院正。你是前朝皇室仅存的血脉。”莫问尘一字一顿地说，“清河，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夫。你是前朝最后的希望。” 陆清河猛地站起身。 “不……不可能……师父从来没有说过——” “你师父不想让你背负这些。”莫问尘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苍老的颤抖，“他想让你过普通人的生活。所以他让你出谷，让你远离这一切。但是——” 他顿了顿。 “但是有人不想放过你。陛下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他要找到幽冥谷，找到《天衍医典》，找到所有能威胁他皇位的东西。李崇安是陛下的人，但他也有自己的野心。他想拿到医典，然后杀了陛下，自己登基。” “而你，”莫问尘看着陆清河，“是这一切的关键。因为只有你，能打开藏医典的真正密室。” 陆清河僵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 “二师叔，你说藏医典的真正密室？我刚才拿到的——” “那是假的。”莫问尘平静地说，“你师父放了一个假医典在那里，是为了引开追兵的注意。真正的医典，藏在另一个地方。一个只有你能打开的地方。” “为什么只有我能打开？” “因为那把钥匙，在你身上。” 莫问尘指了指陆清河的胸口。 “你出生的时候，你母亲在你身上种下了一种特殊的蛊。这种蛊，是你的血脉印记。只有你的血，才能打开密室的门。” 陆清河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被卷进来了。” “是。”莫问尘说，“清河，对不起。你师父本想保护你，但他失败了。陛下的人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李崇安的人已经找到了谷外。你跑不掉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月光洒在山谷里，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银白色。 “你看。”莫问尘指着远处的山脊。 陆清河走过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山脊上，有火光，很多火光，像一条火龙，蜿蜒在山间。 “他们来了。”莫问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陆清河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莫问尘叫住他，“你要去做什么？” “去告诉周帆，去告诉三师兄，去——” “去送死？”莫问尘打断他，“清河，你以为周帆能挡住禁军？他在军中已经没有实权了。他带的那二十个人，能打过几百个禁军精锐？” 陆清河站住了。 “那怎么办？”他的声音里有一丝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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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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