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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早。” 陆清河从他怀里坐直身体,转过头看他。 “多早?” “你在安心堂开业的第三天。”周帆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陛下让我查你的底细。我派人查了一个月,查到了幽冥谷,也查到了你的身世。” 陆清河怔怔地看着他。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不重要。”周帆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是陆清河,一个大夫,一个心地善良、动不动就哭、做菜很难吃但非要逞强的人。对我来说,这就够了。你是什么身份,前朝皇室也好,普通百姓也好,都不重要。” “做菜很难吃?”陆清河抓住了重点。 “上次你做的那条鱼,咸得我喝了一整壶水。” “……那是失误。” “那上上次的汤呢?你放了半罐盐。” “那是因为……” “还有上上上次的粥,你煮糊了还硬说那是新式做法。” 陆清河的脸涨得通红:“你够了!” 周帆笑了,笑着笑着,把他重新拉进怀里。 “所以你看,连做饭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好,我还在乎你是什么身份吗?” 陆清河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周帆,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讨厌你还喜欢我?” “……谁喜欢你了。” “不喜欢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冷。” “那我抱紧点。” 周帆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陆清河头顶。马蹄声清脆,在晨雾中回荡。 过了很久,陆清河轻声说:“周帆,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前朝余孽。谢谢你把我当成人。” 周帆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头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又走了半天,他们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歇息。 马已经跑得口吐白沫,需要喝水吃草。周帆将马拴在树上,转身去找陆清河——陆清河蹲在溪边,正在用溪水清洗膝盖上的伤口。 昨晚在密道里摔的那一跤,磕得不轻。膝盖上一片青紫,皮肉翻开着,血已经凝固了,但伤口周围肿得厉害。 “怎么不早说?”周帆蹲下来,皱着眉头看他的伤口。 “不疼。” “撒谎。”周帆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这是他从陆清河的药柜里顺手拿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忍着点。” 他将药粉洒在伤口上,陆清河“嘶”了一声,身体绷紧了。 “疼就喊出来。” “不疼。” “嘴硬。” 周帆用布条仔细包扎好,然后抬头看着他。 “还有哪里伤了?” “没有了。” “手伸出来。” 陆清河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手腕上有一道被石头划破的口子,不深,但已经结痂了,周围红了一片。 周帆叹了口气,又洒上药粉。 “下次我背你的时候,你老老实实待着就行,别乱动。” “你背着我跑,我怎么不动?” “趴着不动。” “那是死人。” “你闭嘴吧。” 两个人斗着嘴,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周帆包扎完,没有松开陆清河的手,而是握在手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清河。” “嗯?” “到了长安,如果遇到危险,你要听我的。我说跑就跑,我说躲就躲。不许自作主张,不许一个人扛。” “那你呢?” “我会保护好你。” “我是说,谁保护你?” 周帆愣了一下。 陆清河反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 “周帆,你总是说要保护我。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能保护你?我不是那个在医馆里只会看病抓药的陆清河了。我会用毒,会针灸,会你教我的剑法。也许打不过禁军,但至少——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周帆看着他,眼神变了。 不是心疼,不是担忧,而是一种……骄傲。 “我知道。”他说,“你从来不是我的累赘。” “那你答应我,”陆清河一字一顿,“不管发生什么,我们并肩作战。不是你保护我,是我们一起面对。” 周帆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并肩作战。” 他伸出手,陆清河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盟约。 歇息了半个时辰,两人继续上路。 转过一个山坳,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是宽阔的官道,右边是一条窄小的山路。 周帆正要往右拐,忽然勒住了缰绳。 岔路口的路边,放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压着一片树叶,树叶下面露出一个纸角。 陆清河翻身下马,走过去,将纸抽出来。 是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行字—— “走官道。李崇安在山路设伏。 ——莫” 陆清河的手微微发抖。 “是二师叔。”他说,“他派人来报信了。” 周帆皱起眉头,看着那条山路。山路幽深,树影幢幢,安静得有些诡异。 “李崇安怎么会知道我们走小路?” “赵元朗。”陆清河咬牙,“他知道谷里的密道出口,也知道附近的所有小路。一定是他告诉了李崇安。” 周帆调转马头,朝官道奔去。 “沈约他们走的是官道,正好汇合。” “可是官道上有禁军的关卡——” “所以我们不走全程。”周帆一边策马一边说,“走三十里官道,然后从青牛镇往东,绕道白水河,再从城南进长安。多走一百里,但安全。” 陆清河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然而,他们刚走出二十里,就看到了前方的异常。 官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穿的都是禁军的衣服。 周帆勒住马,拔出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陆清河跳下马,上前查看尸体。他翻开一具尸体的领口,看到了一道整齐的切口——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是高手。”他说,“用剑的高手。我们的人?” 周帆翻身下马,走到另一具尸体旁边,仔细看了看伤口,瞳孔骤缩。 “不是我们的人。” “那是谁?” 周帆没有说话,而是从尸体的腰间解下一块令牌。 令牌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字——“影”。 “影卫。”周帆的声音沉了下去,“皇帝的影卫。直属皇帝调遣,不在禁军编制内。” 陆清河的心猛地一沉。 “皇帝也派人来了?” “而且比李崇安的人先到。”周帆将令牌收好,站起身,“这些禁军是被影卫杀的。皇帝和李崇安,已经撕破脸了。” 两人对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判断—— 长安的局势,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凶险。
第45章 把这盘棋翻过来 皇帝知道了李崇安的野心,李崇安也知道皇帝知道了。两个人都在抢时间——谁先拿到医典,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而陆清河和周帆,正好夹在中间。 “走。”周帆拉他上马,“不能再耽搁了。” 又赶了半天的路,天色将暗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叫“青牛镇”的地方停了下来。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街上有几家店铺和一间破旧的客栈。周帆要了一间房,让店家送了热水和吃食上来。 陆清河坐在桌前,摊开医典,继续研究解药的配方。周帆站在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清河,你之前说解药需要龙血草。如果没有龙血草,有没有替代的药?” 陆清河摇了摇头。 “龙血草是药引,无可替代。它就像一把钥匙,没有它,其他的药都进不去。” “那就只能从李崇安手里拿。” “或者从赵元朗手里。”陆清河抬起头,“赵元朗虽然投靠了李崇安,但他未必完全忠心。如果我能找到他的弱点……” “你想策反他?” “不是策反,是利用。”陆清河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很冷,“五师兄这个人,从小就贪婪、自私、睚眦必报。他投靠李崇安,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利益。如果我能给他更大的利益,他未必不会反水。” 周帆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陆清河,和他认识的那个动不动就哭、心软得要命的大夫,好像不太一样。 “清河,”他说,“你变了。” 陆清河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没有变。只是以前,我只用面对病人。现在,我要面对的是敌人。” 他合上医典,站起身,走到周帆面前。 “周帆,你说过,世道是人定的,人也可以改。我现在信了。我不想再被人牵着鼻子走。不想再被人当成棋子。我要做下棋的人。” 周帆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燃烧着的光。 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陆清河的额头。 “好。”他说,“那我们就一起,把这盘棋翻过来。” 夜深了。 两人挤在客栈窄小的床上,手牵着手,脚挨着脚。和那晚在茅屋里一模一样,但心境完全不同了。 “周帆。” “嗯。” “你说,我娘长什么样?” 周帆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见过。但公主——你姐姐,长得很像画像上的前朝永安公主。你娘应该也很美。” “我长得像我爹。”陆清河说,“师父说的。” “那你爹一定也很英俊。”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现在就很好看。” 陆清河在黑暗中红了脸,庆幸周帆看不到。 “周帆,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他把脸埋进周帆肩窝,“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好。” 安静了一会儿。 “周帆。” “又怎么了?” “我睡不着。” “那你想做什么?” “你跟我说说话。” 周帆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很近很近。 “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说我们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周帆想了想,“回长安之后,先救你姐姐。然后,我们把安心堂重新开起来。你还当你的大夫,我还是你的病人。” “你不是我的病人,你是我的——” 陆清河说到一半,停住了。 “是什么?”周帆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 “……没什么。”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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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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