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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乱糟糟的。 委屈,后怕,对自己居然差点在恶魔面前失控的恼怒,还有对恶魔出尔反尔的失望…… 种种情绪交织。 他悄悄起身,披上外衣,拿起床头那盏小小的油灯,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隔壁。 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油灯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该隐正睡得香甜,侧躺着,小脸半埋在枕头里,墨黑的头发有些凌乱。 他的一只小手伸在嘴边,正无意识地、小口小口地啃着自己的大拇指,发出细微的“吧唧”声,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太安稳的梦,但总体看起来恬静无害。 西里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软软的。 他轻轻走到床边,蹲下身,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该隐额前汗湿的碎发,又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摸了摸那温热光滑的小脸。 还是他的该隐好。 天真,依赖他,需要他保护,也会用最纯粹的方式关心他。 不像那个恶魔,只会强迫、欺骗、惹他哭。 似乎是感觉到了触碰,该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茫然地聚焦在西里尔脸上。 “哥哥?” 他软软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怎么了?” 他注意到西里尔脸上未干的泪痕和微红的眼眶,挣扎着想坐起来,“你做噩梦了吗?哭了?” 西里尔连忙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突然做了个噩梦。吵醒你了?” “没有。” 该隐摇摇头,从被窝里伸出手来,轻轻碰了碰西里尔冰凉的脸颊,笨拙地试图帮他擦眼泪,“哥哥也会害怕做噩梦吗?梦见什么了?告诉我,我帮你打跑它!” 西里尔被他这童稚的话语逗得心里一暖,鼻子又有些发酸。 他握住该隐的小手,贴在脸颊上,低声道:“梦见……有一个怪物。他平时……有时候对我挺好的,会听我说话,会安慰我。但有时候,他又很坏,会强迫我,欺骗我。今天晚上,他趁我难过、没有防备的时候,又想偷偷欺负我……我很难过,也很生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一个孩子说这些,或许只是需要倾诉。 该隐认真地听着,专注地看着西里尔。然后,他问:“哥哥,你有因为他是怪物,就对他抱有偏见吗?抛开他的身份不谈,他做的好事,和他做的坏事,是否可以相抵呢?” 西里尔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会问出这么深刻的问题。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尽量不因为他是怪物就偏见。但好事和坏事,恐怕不能简单地相抵。有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 “那……哥哥你这么善良,” 该隐的声音轻轻的,“你心里,其实已经原谅他很多次了,对吗?不然,你不会因为他‘有时候对你好’而难过。你只是……对他这次的行为特别失望,特别生气。但气消了之后,你心里,还是会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的,对吧?” “他在你心里的分量,总比后院那头咬你的哼哼更大吧?你都给了哼哼一次机会,让它戴罪立功呢。” 西里尔怔住了。 是啊,他生气,失望,但内心深处,似乎真的没有对那个恶魔产生彻底的、永不原谅的恨意。 更多是委屈、被背叛的伤心,和一种“你怎么能这样”的恼怒。 如果恶魔真的像哼哼一样,诚心诚意地戴罪立功,忏悔道歉……他会不会,真的心软? “……有道理。” 西里尔低声说,看着该隐那双清亮透彻的眼眸,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理清了一些,怒火和委屈也消散了不少。 他俯身,在该隐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该隐,你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谢谢你对我说这些。我会……好好考虑的。” “嗯!” 该隐点头,伸出手环住西里尔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回亲了一下,“哥哥别难过了,快回去睡觉吧。我在这里呢,噩梦不敢来的。” “好。” 西里尔又摸了摸他的头发,替他掖好被角,这才端起油灯,轻轻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听着西里尔的脚步声走远,房间里重归黑暗。 该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多个身份多条路。 他今天算是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精髓了。 刚才在梦里,差点玩脱了,把西里尔惹哭,还被他喊着“坏蛋”、“骗子”要离开。 吓得他魂飞魄散。 好在,他还有“该隐·瑟潘汀”这个身份。 可以用孩子的纯真,安抚西里尔,引导他往“原谅”的方向想,为自己本体的恶劣行为铺一条后路。 他蜷缩进被窝里,把脸深深埋进枕头。 “西里尔,真的对不起……” 他低声喃喃,“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控制不住自己。请原谅我,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下次一定慢慢来,一定不强迫你,不惹你哭……” 黑暗中,小恶魔为自己惊险操作捏了把汗,也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对待西里尔、绝不能让他真的讨厌或害怕自己的决心。
第24章 可恶的贼人 夜雨淅淅沥沥,给橡木镇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圣安娜教堂静静地矗立在雨幕中,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昏黄温暖的灯光,在深夜显得格外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注定要被打破。 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如同泥地里的老鼠,悄无声息地翻过了教堂低矮的篱笆,蹑手蹑脚地溜进了后院。 他们目标明确——那几只品相极佳、能卖大价钱的天鹅。 可惜,从他们踏入院子的那一刻起,行踪就已经暴露了。 教堂那不算高的斜屋顶上,六道身影正挤作一团。 莫萨坐在最中间,黑色的翅膀张开一半,替旁边五个白翅膀的修士兄弟遮挡着细密的雨丝。 虽然一开始被莫萨骗来当苦力,还被他带坏喝酒,但这几天朝夕相处,一起干活,一起挨骂,一起偷偷抽烟,那点隔阂,似乎淡化了不少。 至少此刻,他们能心平气和地挤在一起避雨。 “嗯?” 特雷斯最先察觉到异常,他拥有相对敏锐的感知力,朝着院子里努了努嘴。 其他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几个缩头缩脑、正在东张西望的黑影。 “……他们是信徒吗?” 杜欧疑惑地问,“这个时间来祈祷?” 莫萨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湛蓝的眼睛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幽深,回复:“再虔诚的信徒,也不可能在凌晨、还下着雨、鬼鬼祟祟地翻墙进来祈祷。他们是贼。” “贼?” 几个天使修士都愣了一下。 他们守护过圣地,驱逐过邪灵,但对付人类窃贼经验不多。 莫萨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落在阴影里,跟在了那几个贼人身后。 他想看看这群家伙到底想偷什么。 结果,那几个贼在院子里转了两圈,除了那头在猪圈里睡得正香的哼哼,连根天鹅毛都没看见。 他们有些焦躁,低声嘀咕起来。 “妈的,那天明明看见好几只肥天鹅在河里扑腾!” “是不是被那神父关起来了?” “找找看!说不定在棚子里!” 他们开始挨个检查柴房、杂物间。一无所获后,其中一个贼的目光,落在了教堂主建筑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上。 “诶,你们说……” 那贼压低声音,语气兴奋起来,“我听说有些大教堂的十字架,是纯金的!这教堂虽然破,但以前说不定有点家底?那十字架……” 其他几个贼眼睛也亮了。 天鹅没找到,要是能弄个金十字架,那也不亏啊! 屋顶上的天使修士们:“……” 纯金?莫萨更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上次看那十字架快散架了,好心拿去铁匠铺,给那木头十字架包了一层薄铁皮,加固了一下而已! 怎么就传成纯金的了?这镇上的谣言也太离谱了! 莫萨对屋顶上的同伴们说:“希望这群蠢货绕两圈,发现没天鹅也没金子,自己灰溜溜滚蛋。否则……”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可惜,贼心不死。 他们开始尝试撬动教堂大门的锁。 那锁是西里尔后来换的普通铜锁,并不十分牢固,在专业工具和蛮力下,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雨夜格外清晰。 “汪!汪汪汪!” 教堂里,那只被莫萨带回来的、平时总喜欢趴在神父脚边打盹的小土狗,第一个被惊醒了。 它立刻竖起耳朵,冲着大门方向,发出了警惕而尖锐的吠叫! 楼上的西里尔,睡眠本就因为之前的噩梦很浅,几乎在狗叫的第一时间就惊醒了。他立刻坐起身,侧耳倾听。 撬锁声,狗吠声……有贼! 他心中一凛,但并没有慌乱。 他迅速披上外衣,拿起床头那盏光线较强的提灯,另一只手握住了枕边那根用来防身的短木棍,轻轻打开门,走下楼梯。脚步很轻,但很稳。 隔壁的房间,该隐几乎与他同时醒来。 他无声无息地滑下床,赤着脚,跟在了西里尔身后。 楼下,几个贼人刚用蛮力撬开了有些腐朽的门锁,正准备推门而入,就和举着提灯、走下楼梯的西里尔打了个照面。 提灯的光芒照亮了双方。 贼人们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单薄睡衣且明显弱不禁风的年轻神父,以及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原本因为被狗发现、撬锁而有些紧张的贼人们,顿时松了口气,甚至露出了狞笑。 就这?一个文弱神父,一个小屁孩? “哟,神父,晚上好啊。”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灯光下晃了晃,语气不善,“兄弟们手头紧,来借点钱花花。识相点,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西里尔停下脚步,提灯的光晕稳定地笼罩着他。 他平静地扫过这几个不速之客,最后落在那把匕首上。 他没有表现出恐惧,只是用清冽而温和的声音说道:“几位,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金银。主教导我们,不可偷盗,不可贪婪。放下武器,离开这里,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并为你们祈祷。” “少他妈废话!” 另一个贼不耐烦地吼道,“什么主不主的!老子只信钱!不交钱,就让你这细皮嫩肉的脸上开个花!” 说着,他举起匕首,竟直接朝着西里尔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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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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