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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又要开始播种了。 看着大家又开始忙碌了起来，田野间出现了新的绿意，该隐有点沉默。 真不想走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西里尔开始给他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抹眼泪。 他不能离开橡木镇，现在天气转暖，一早一晚温差较大，正是大家容易生病的时候，瘟疫也总是在这个时候会流行起来，他必须十分小心，随时准备应对。 莫萨说会好好地把该隐带过去，并保证会照顾好他。 西里尔抱着该隐，不住地叮嘱：“要好好学习……要听指导的话……要写信往这边寄……不要和别人起冲突……” 该隐点了点头，把脸埋在西里尔的脖子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晚上，还有一场简单但温馨的送别宴会。 明天一大早，该隐就要跟着莫萨出发了。 宴会上，大家都有些伤感，但也强打精神，说着祝福的话。 莫萨坐在角落里，眼角余光瞥见该隐悄悄地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瓶子，趁着西里尔不注意，将里面少许无色的液体，滴进了西里尔面前的水杯里。 莫萨的眼神闪了闪，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当做没看见，转开了视线。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莫萨不想，也没资格插手。 宴会进行到一半，西里尔喝了几口水，很快就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他开始感到一阵阵的燥热，脸颊也变得滚烫，眼神有些迷离。 “怎么……有点热……”他低声自语，用手扇了扇风。 该隐走过来，“哥哥，你是不是累了？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吧。” “好……” 西里尔确实感到有些头晕，顺从地被该隐扶了起来。 几个天使对视一眼，都很知趣地，主动开始收拾餐具，并把教堂里的其他人都带走了，出去散步。 连咪咪都被乌努斯一把拎起后颈皮，不顾她的抗议，“喵呜～”地带走了。 很快，餐厅里就只剩下西里尔和该隐。 西里尔喝了不该喝的东西，脸烫烫的，半眯着眼睛，看起来可乖了，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清醒和警惕。 该隐把他扶回房间，小心翼翼地让他躺在床上。 然后，他站在床边，看着西里尔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深邃。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不再是那个稚嫩的孩童，而是变回了那个高大、俊美的成年该隐。 他坐在床边，伸出手，眷恋地抚摸着西里尔的脸颊。 “西里尔……”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无尽的复杂情绪，“虽然总是说，再等等，再等等……可前提，就是我不离开你。” “但是没想到……你居然要推荐我去骑士团。”他的手指滑过西里尔的眉眼，“虽然我依旧有的是办法监视你，但是想到这个分身要离开……还是有点难过的。” “所以……”他的手滑到了西里尔的衣襟，轻轻解开，“我要留下点什么。” 该隐还是会留下别的分身来关注西里尔。 但是，该隐决定不由自己一个人制作。 虽然，自己生下自己这种事，听起来很奇怪，但是对恶魔来说，这也只是制造分身的一种方式罢了。 通过“寄生”或“共生”，在另一个生命体内孕育出一个新的、与自己同源的个体。 他的手探进了西里尔的衣服，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了西里尔柔软的小腹上。 “西里尔……”他低下头，在西里尔耳边轻声说，“让我寄生在你腹中吧。” “这样……我就算离开，也有一部分，陪着你了。” 西里尔中途迷迷糊糊醒来过一次。 他感觉到有一种熟悉的、让他战栗的感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该隐就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莫萨走了。 西里尔因为昨晚的“劳累”和药物的残留，睡得很沉，没有起来送他。 等到西里尔醒来，发现身边已经空了，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 西里尔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想起了昨晚朦胧的记忆。 他以为是梦，但是现在…… 其他的天使们大概猜到了这是什么，感应到了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属于该隐的气息。 但是，他们都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装作不知道。 晚上，西里尔在梦中，又见到了那个被锁链束缚的巨大恶魔。 只是这一次，恶魔的情绪看起来非常糟糕，熔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怒火和烦躁。 该隐这个时候刚到圣骑士团的招募点，跟一群半大小子挤在简陋拥挤的宿舍里，耳边是各种嘈杂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脚臭。 和西里尔温暖、干净、充满他气息的怀抱完全不能比！他心里也正烦着呢！ 所以，当西里尔在梦中，用一种惊恐、不安、带着怒气的声音质问他时，恶魔也没有好脸色。 “是不是你干的？” 西里尔指着自己的小腹，“我肚子里……是什么？” “是我干的。” 恶魔冷冷地承认了，“怎么了？” “是什么？” 西里尔的声音在颤抖。 “是蛇。” 恶魔毫不掩饰。 “蛇……” 西里尔的脸色更加苍白，“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想来到这个世上而已。” 恶魔的声音有些嘲讽，“不行吗？” “不行！” 西里尔后退一步，“我不会让他出生的！绝对不会！” 恶魔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那我就杀了他。” “谁？” 西里尔一愣。 “你说是谁？” 恶魔的声音冰冷，“那个叫该隐的小鬼。” 西里尔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你……你不能……” “我为什么不能？” 恶魔靠近，巨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你选一个吧，西里尔。是让这条小蛇平安出生，还是让那个小鬼……消失？” 西里尔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残酷的恶魔，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力。 他没有选择。 “……我答应你。”他闭上眼，声音沙哑，“我会……让他出生。” “很好。” 恶魔的声音缓和了一点，“不用担心，他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太大负担，也不会用太久。”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西里尔来说是一种折磨。 但是，就像恶魔说的，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 西里尔看着床上那颗奇怪的蛋，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然后，更加令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颗蛋刚出来没多久，表面就出现了裂纹。 “咔嚓、咔嚓”几声轻响后，蛋壳破裂，一条小小的、只有手指粗细、通体暗红色、身上带着淡淡金色纹路的小蛇，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看起来很虚弱，但是睁着一双和恶魔一模一样的竖瞳，静静地看着西里尔。 西里尔颤抖着手，想要去触摸它，又不敢。 那条小蛇却主动地、缓慢地朝着他的手爬了过来。 它的动作有些笨拙，但是很坚定。 最后，它爬到了西里尔的手指上，用细小的身体，温柔地缠绕了上去，就像一枚奇特的戒指。
第67章 终于认清了自己的感情 那条小蛇，基本上是帮西里尔拒绝了所有人的靠近。 除了几个天使和咪咪，其他人——无论是教堂里的孩子，镇上来祈祷或看病的镇民，还是偶尔来访的艾伦少爷，只要靠得太近，那条盘在西里尔手指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蛇，就会猛地抬起头，朝着对方“嘶嘶”地吐着信子，露出尖细的毒牙，一副凶悍的护食样子。 西里尔一开始还是有些苦恼的，这让他和人的接触变得不方便。 但是后来，他也无所谓了。 反而，因为他总是和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加上他本身清冷的气质和白化病带来的非人感，看起来更加冷漠、更加神圣不可侵犯了，镇民们对他更是敬畏有加。 该隐那边，学习成果无疑是出类拔萃的。 他的天赋、努力，以及恶魔的学习能力，让他在圣骑士团的预备学员中迅速脱颖而出。 体能、格斗、骑术、战术理论……所有科目都是第一。 那份优秀的成绩单，随之而来的，是一叠又一叠的信。 该隐像写日记一样，记录自己每天的生活。 他每天写一封，然后在下个月的月初，将厚厚的一沓信，连同一些用攒下的零用钱买的小玩意儿，一起寄出去。 该隐并不是那种报喜不报忧的人。相反，他的信里就没几件开心的事。 “哥哥，今天的训练累死了，那个教官是个变态，让我们顶着大太阳跑了二十圈！” “哥哥，宿舍里有个家伙脚臭得能熏死人，我晚上都睡不着。” “哥哥，这里的饭菜好难吃，比你做的差远了。我想喝你炖的鱼汤了。” “哥哥，今天有人找我麻烦，被我打趴下了。莫萨说我打得太狠，被罚扫厕所了。” “哥哥，这里一点都不好。我想回家。” 全都是怨天怨地，抱怨训练辛苦，抱怨伙食差，抱怨同伴愚蠢，抱怨想家……字里行间，都是对橡木镇、对教堂、对西里尔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和依恋。 西里尔很担心他。看着信里那些抱怨，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倔强的小身影，在陌生而严苛的环境里，一边努力适应，一边委屈巴巴地想家。 该隐的优秀让他感觉很骄傲，但是，他又担心那个恶魔，会不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他的该隐如此优秀，那个恶魔会不会嫉妒？会不会因为嫉妒，而伤害该隐？ 等该隐回来，这条小蛇会不会也对他表现出敌意？让两人无法靠近？ 那个恶魔确实对他挺好的，这倒是无法否认。 在梦中给他解惑，送他奇特的花，在他最疲惫的时候出现…… 但是，那个恶魔会对他身边的人好吗？ 肯定不会！ 恶魔都是自私的，邪恶的。他对自己的好，或许只是一种占有欲和控制欲的体现。 西里尔已经肯定，他对该隐和对那个恶魔，有一样的心动。 等该隐离开以后，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情。 他早就已经没把该隐单纯地当成弟弟了。 而是丈夫。 可以依靠，可以互相托举，可以在寒夜里相拥取暖，在琐碎中相互扶持的丈夫。 他太需要一个丈夫了。 不过，他也反思，实在是他太依赖该隐了。 有时候，他总是不自觉地为他施加太多的压力，认为他应该更进一步，就像妻子希望丈夫能有上进心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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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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