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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阮梓瑞两只手的掌心都是血糊糊的一片,他咧着嘴咬牙,怎么都不肯放弃。 阮梓瑞一次次摔在地上,怕磕到奚屿,他用膝盖撑着身体,费力的再次站起身来。 这一条上山之路不知道阮梓瑞爬了多久,流了多少血,总算是能看到尽头,但阮梓瑞却倒在了距离终点不过百十台阶的距离。 他累晕了过去,奚屿倒在了地上,迷迷瞪瞪的醒了,看到背着自己的人双眼紧闭躺倒了地上,他吓了一大跳。 奚屿连忙手脚并用的爬过去,伸出手指探了探呼吸。 还好,人还活着,就是太累了,晕过去了。 奚屿安了心,他看着阮梓瑞两手沾染着的血迹,他鼻子一酸,眼底微微发红。 奚屿叹了口气,歪躺在阮梓瑞身侧,淋着倾盆大雨闭上了眼。 那雨水极寒,奚屿受了凉气,止不住的咳了起来。 但很快,奚屿就再次昏睡了过去。 阮梓瑞没醒,奚屿也就这样靠着人,没有多动。 直到神医谷有弟子执伞下山行来。 眼见着这里有人,立马慌忙回去叫人了。 就这样,阮梓瑞和奚屿得救了。 奚屿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立在窗边,身形令他极为熟悉的男人。 两年未见,男子面容依旧英朗,一身素色衣衫,气度温文尔雅却又难掩骨子里透出的冷漠。 奚屿瞧见了,霎时间心脏开始不规律的怦跳起来。 奚将阑听到动静,转身看过来,他眸色沉黑,眼中情绪很淡,叫人捉摸不透。 奚屿顿了顿,很快回过神来,掀开被子下了榻。 他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换过了,是神医谷一贯的素色弟子服。 房间里烧了炭火,不冷。 但奚屿能感知到,他身上的毒并没有解。 他师父没有给他解毒。 不过这样也好,他也不亏欠师父什么。 奚屿起身,走到奚将阑跟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而后双膝一弯,跪在地上。 “见过谷主,小辈前来,是为求药。” 奚将阑眸底有些微讶,他以为奚屿终于是放弃了,但很快对方却说。 “小辈所求,是出自您手的一种剧毒,凝枯的解药,不过它多了一味霜坞,是小辈的好友中了毒,还望谷主救人一命。” 听到这话,奚将阑很难形容自己心绪,他转身继续看向窗外没有停歇的大雨,回道。 “你拿什么来换?” 奚屿微愣,他师父看病救人向来随心。 有时候需要高价,有时候却是救了便救了。 奚屿笑了笑,看来他便是那个需要高价的人。 他毫不迟疑,回道,“我的命,够吗?” 奚将阑笑了笑,声音很轻,但奚屿还是听到了。 “你本就快死了,有什么资格拿这个跟我谈条件?” 听到这话,奚屿攥紧了手指。 “那谷主说,需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不会藏私。” 奚将阑深深的看了奚屿一眼,半晌后,说道。 “不急,解药可以给你,所需要的代价,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奚将阑便要走了。 奚屿心中隐隐作痛,很难相信他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曾经是他最为依赖的师父。 如今,二人似乎是连陌生人都不如。 奚屿站起身,禁不住的踉跄了几步,忽而想到什么,在男人离开之前出声问道。 “还有事要问谷主,和小辈一起来的那个人呢?” 奚将阑闻声,顿住脚步,回道。 “有所求便有所代价,那人想你活,那他便要死了,不过不会那么快,做我的药人的话,活个四五年不是问题。” 奚屿惊的眼睛都睁大了。 他抬腿,大步走过去。 “师父!您不能伤他!” 奚将阑勾了勾唇,他转过身来,悠悠道。 “现在想起我是你师父了?” 奚屿目露挣扎,尽可能的放软话语。 “是……师父,不用您救我,您放他走,我来当您的药人,我本就身中剧毒,生或死不都是您说了算?让他走,我留下,求您……” 奚将阑听了这话,眸色深深的看着奚屿,他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消散。 “他对你这么重要?” 奚屿闻言,垂眸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阮梓瑞很笨,也很傻,可这一路行来,他对自己不离不弃,甚至肯背着一个累赘上四千级台阶,手都磨破流血了也不放弃。 阮梓瑞哪里习过武? 不过是撑着一口气罢了。 奚屿本就欠阮梓瑞良多,万不可再让人搭上性命,他低声求道。 “他是弟子山下认识的好友,不过他很蠢,师父,求您放了他……”
第57章 要吓哭了【奚屿】 奚将阑眸色暗了暗,他凝望奚屿许久,半晌后才移开视线,转身出了门。 “你自己想清楚了,若要他走,你便只能来我的药人了,你清楚做药人每日要经受什么,奚屿,不要以为你是我徒弟,我便会对你心软。” 是啊,药人药人,顾名思义,每日可不就是试药。 日日承受药性折磨的痛苦。 神医谷毒医冠绝天下,其中有些不为人知,不合正道的炼药方式,也不足为奇。 多数情况下,神医谷用的都是比较常见的禽类来试药。 但那些禽类毕竟不是人,药效在动物身上,肯定和在人身上是不一样的。 所以总会有一些江湖人将一些罪大恶极之人送来当药人。 但这些,并不被外人知晓。 若是传出去了,神医谷就要成恶鬼谷了。 奚将阑离开了,奚屿抬步想去追,却又不知还能和人说什么。 若是有话说,早在两年前就说完了。 奚屿在屋子里孤零零的站了一会儿,毒药未解,心口发闷,他不由得抬手撑在了门上支住了身体。 他缓了缓,才推门出去了。 神医谷来了很多新弟子,奚屿不识得,找了半天,才见到一个之前相熟的弟子。 对方很惊讶奚屿回来了,热络的凑过来跟人说话。 奚屿心绪不佳,只想打探此刻阮梓瑞在哪,尽快将人送下山才是。 他师父刚才没有拒绝研制解药,想来是同意的。 他不过残命一条,试药就试吧,就当是给师父尽孝了。 奚屿按照弟子指的路往前走去。 那里便是平常熬制毒草的地方,奚屿心头一跳,跑的更快了。 生怕晚一息,便只能看到阮梓瑞的尸体了。 彼时,阮梓瑞被关在了一处牢房里,在他周围是吊起来的一具具经过特殊草药浸泡过,短时间内不会腐化的尸体。 阮梓瑞吓的脸都白了,抱着膝盖,缩到角落里去了。 奚屿来时,就见到阮梓瑞红着眼眶,整个人像是吓丢了魂魄一般。 “阮梓瑞!” 奚屿喊了一声,阮梓瑞通红着眼眶抬眸看过来。 他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是奚屿,阮梓瑞咬唇,急急忙忙的站起身跑了过来,两手抓握着围栏,可怜兮兮道。 “奚屿,好多……好多死人……” 奚屿将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衣衫破了许多,除了膝盖和手上的摩擦伤,但没有看到有其他伤处,他才松了口气。 “你跟我师父说什么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来这里吗?” 阮梓瑞呜呜两声,手臂穿过围栏去扯奚屿的衣袖,答非所问道。 “你的毒解了吗?” 奚屿瞧着人,微拧了眉,他再次问道。 “你和我师父说了什么?” 阮梓瑞倔着脾气,似乎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奚屿的脑子可比他好使的多,他看着阮梓瑞呼吸微窒,那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闭了闭眼,伸手握住了阮梓瑞的手腕。 “你真是蠢的可以。” 被人骂了,阮梓瑞更难过了。 “可是……我不愿意的话……他不救你……你师父说需要代价……我没有钱,我没有办法……我不想你死……” 他说话的语气还有些抖,但却透着一股甚为坚定之意。 像是即便怕到极致,也要留在这里,只希望你能解了身上的毒,好好活下去。 奚屿笑了一声,他该说阮梓瑞聪明还是傻呢? “你知不知道,若是我没来,你会死的……” 阮梓瑞拽着奚屿的衣袖不放手,“我知道……” 奚屿心口微酸,他抬眼看着阮梓瑞,眸中情绪很深。 但很快就敛了下去。 “没事,我师父刚刚说可以放你走,你等着。” 说着话,奚屿拉走被阮梓瑞拽的衣袖。 在人望眼欲穿的视线里,他垂眼去看牢房门,那上面有锁。 但药人牢房锁的钥匙一般都在附近,只需要找找便可。 奚屿自顾自的嘀咕着,他弯着腰顺着墙壁走到了其他方向,在里面找到了一处隐藏起来的机关,摁一下,反方向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暗格。 钥匙就在那里面。 奚屿看着与两年前位置相同的放钥匙的位置,他默了片刻,抬手拿走了钥匙。 奚屿回去打开了牢房门。 刚一推开,阮梓瑞就从里面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奚屿,他像是将人当成了大海里的一根浮木,抱的死紧。 “奚屿……刚刚吓死我了……他们都是面目狰狞的,像是死不瞑目,他们不会记恨我吧?会半夜来抓我,把我吃掉吗?” “奚屿,我刚刚好害怕……” “你的毒解了吗?我们能一起走吗?” 奚屿静静的听着,耳边喧嚣,可他的内心却异样的沉静。 在阮梓瑞跟前,他似乎一直以来都可以安心做自己,展现出最真实的样子。 他本以为阮梓瑞年纪小,会不懂事,自己要多多照顾他。 可这么久过去了。 家逢巨变,阮梓瑞却没有自怨自艾,反而将自己和身边的亲人照顾的很好。 他确实不懂事,但那是心思单纯的不懂事,喜欢和厌恶都是可以清清楚楚讲明白的。 奚屿被人抱的很紧,他发现自己开始喜欢这种拥抱方式。 大概是他被人抛弃太多次了吧。 小时候便没了父母,至今不知道生身父母在何处。 长大了,又被师父抛弃,身中剧毒,苦苦熬了两年。 再次见到师父,奚屿知道他自己仍旧是放不下过往的感情。 但可以慢慢忘记不是吗? 奚屿突然间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若是之后他能活下来,他定要去找阮梓瑞。 他要做一个能够给阮梓瑞遮风避雨的人,以偿还今日之恩。 不过奚屿没想太远,如今,他只想快些送阮梓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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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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