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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我们还有很长很长时间,我后面带你回去,慕姥姥肯定也想你了。”万俟奕阳抱住黎渊,“下午有没有好好睡觉?” 黎渊避而不答,只是一个劲让他喝粥,说人家这里很会做粥的,白嫩爽滑,配上小菜很是爽口。 万俟奕阳沉默地看他两秒,也没多问,只坐在桌上喝粥。 黎渊把小菜放在万俟奕阳的勺子上,浅笑晏晏。 万俟奕阳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长发,带了点无奈:“阿渊。” “奕阳,真的没干什么,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黎渊站起身来,转圈给他看。 “我一会去问慧慈。” “诶?不至于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黎渊只能更加讨好地把菜肴喂给他。 “奕阳你尝尝,好不好吃?” “好吃。” “那别问慧慈了好不好,慧慈一直想知道你跟我说了什么,我不想告诉他那些事,那是我和奕阳的事啊,我,脸皮薄……”黎渊带了示弱,他只能用这个法子糊弄过去万俟奕阳。 万俟奕阳叹口气,暂时饶过了他,主要两个人说的话也确实不能说出去。 结果,万俟奕阳睡到一半,突然感觉身旁的人一个劲儿往自己怀里面挤,一边动还一边发抖。 万俟奕阳一下子清醒过来,外面月光正亮,他可以看见黎渊像是冷极了一般抱着自己的手臂,蜷缩成一团。额头上正冒出很多冷汗,他冷的牙齿打颤,浑身却发着热,里衣都湿哒哒的。 “阿渊?!”万俟奕阳叫着他,“阿渊你怎么样?” 他的寒毒许久没有发作过了,先是浪春秋,后是白舒意准备的药,一直都吃着,连万俟奕阳都忽略了他还身中寒毒。他分明身处四季如春的泉州,却冷的像是身在北方的那个破落小村。 万俟奕阳暗骂一句,他下午的时候就不应该跟着知墨出去,现如今即使黎渊不说,他还有什么不明白?下午的时候黎渊一定是一边吃药一边操心倒悬天的事,说不定就连扬州的事都要考虑周到。所以他回来的时候看不出半点异常。 可晚上的时候,他身子还是撑不住了,这才浑浑噩噩地发起热来! 万俟奕阳差点咬碎一口牙,他又气又恨,还偏偏看到黎渊难受的脸没办法发作,他只能强忍着把黎渊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分明心中难受到不行,嘴上还要温声细语:“阿渊乖,我在这里,忍一忍,马上就过去了,我知道你冷……” 万俟奕阳温柔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看向自己的包袱,里面的东西也是白舒意给的。
第150章 万俟奕阳猜得出来,下午的时候黎渊一定是把这救命的药当糖豆磕了,现如今再吃也不顶用。 这次毒发只能让他硬生生扛过去。 万俟奕阳抱紧黎渊,一团气憋在心中发不出去,只能气到锤床头。好家伙,就这么一锤,一本书就从床顶上掉了下来。 万俟奕阳皱眉拿起一看,《泉州地方实志》。万俟奕阳两眼一翻,也不知道黎渊从哪里弄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让他气晕过去。他只能掐着自己的人中,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万俟奕阳看着怀中黎渊惨白的脸,打又打不得,骂也舍不得,只能俯身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一个劲儿的磋磨,直到把黎渊的下嘴唇吮到微微红肿,这才心中消了一点气。 黎渊浑身发冷,察觉不到万俟奕阳干了啥,只能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蹭,万俟奕阳身体好,冬天练武的时候都不爱穿上衣,此时此刻就跟一个大暖炉一样。 “黎渊啊黎渊。”万俟奕阳气到都喊了黎渊的全名,但是看他跟被雨打湿的狸猫一样,可怜巴巴地闭着眼,蜷缩着。万俟奕阳还能怎么办? 万俟奕阳只能把另外一层被子也给他裹上,握紧他的手心,不住地传输内力给他。只要他能够暖和一分也就足够了。 本打算就这么过去,结果万俟奕阳想给黎渊裹得更严实一点,刚一抖被子,突然看见地上撒了一点生米粒。 好家伙,黎渊下午居然还用了飞鸽传信,这米粒就是喂鸽子的。 万俟奕阳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气到呼吸急促的胸膛冷静下来。他睁开眼,盯住了黎渊的上嘴唇。 行了,这里也不可能放过了。 第二天一早,黎渊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确是一双遍布红血丝的眼睛。他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不是躺在床上的,而是抱住万俟奕阳的腰,靠在人家身上靠了一晚上。 “奕,奕阳?”黎渊懵懂揉了下眼睛,“你昨夜没睡觉吗?” 揉到一半,他的动作僵住了,昨夜的记忆突然涌入他的脑海。昨夜的他冷急了,抱着万俟奕阳不松手。 “额。” “黎渊。”万俟奕阳咬着牙关,瞪着红肿的一双眼,叫他的大名,“你最好解释一下你昨天下午干了什么。” 黎渊可不怕万俟奕阳,他微微蹙着眉头:“你好凶啊。” 万俟奕阳一下子怂了,语气里面多了一点讨好:“祖宗,你听点话行吗?” “我哪里不听话?!”黎渊起身想跟他争执两句,下一秒却迎来一阵眩晕,天旋地转一般,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嘶……”黎渊痛呼一声,再次栽倒在万俟奕阳怀中。 “阿渊!”万俟奕阳接住他,轻车熟路地轻抚着他的后背,“阿渊啊阿渊。” 凶也凶不得,说话大声点就晕给你看。万俟奕阳叹口气,敏锐察觉这次毒发后黎渊的身子都差了不少,连发梢都像是失去了光泽。 黎渊在他胸前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即使眼前一片迷茫,还想跟他讲道理:“我没干什么,就是想到见雪姐的镖局牵扯到皇商,想让他们谨慎些,还有就是招兵买马总要有个地方躲,你把地形图拿走了,我总要看一下其他东西吧……” 说到一半,他又忍不住抓紧了万俟奕阳衣襟:“头好晕啊,奕阳。” 白瓷一样的手指抓着深色的衣料,连用力的关节处都带不出一丝血色。万俟奕阳没了办法,只能握住他的手,心中痛苦纠结万分。 “就这些吗?”万俟奕阳有些不信,一下午的时间,他的阿渊能干很多事,“算了别说了,忍忍,我把慧慈叫过来给你诊脉。” 他把黎渊安稳放在床上,发丝铺开反衬得黎渊面色如雪,紧皱的眉头如同汝窑的纹路,锁骨瘦得尽显出来,放在额头上的手腕细的如同三月的春柳。 万俟奕阳不知道叹了多少回气,但是他只能拍拍黎渊的被子让他稍等。 “毒发了?”慧慈给黎渊诊脉,接着微不可查地对着万俟奕阳摇了摇头。黎渊早就有不能操心太多的老毛病,昨夜又引起了毒发,现如今头昏脑胀实属正常。 万俟奕阳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心中又气又恼,倒也说不出来狠话,万一黎渊又想跟他顶嘴,再严重一些他可怎么办。 “慧慈,昨天下午阿渊到底干什么了?”万俟奕阳问。 慧慈眨着眼睛回想:“没干什么呀,黎渊看了会书,然后突然跟我说,我泉州有一些楼中之人探听消息的,不知道为何一直没有上报,其中一定有猫腻。又说这慕姥姥是受人所托,此人应该也有故事,让我找楼中人探听一二,然后我就去了。” 好家伙,他这一下午还挺忙,万俟奕阳气到呼吸急促,黎渊安排好了慧慈干活,还不忘跟扬州那边传传消息,他要是回来再晚些,是不是都要跟幽州勾搭上了。 他正想着,床上的黎渊说话了。 他虚弱地喘着气,叫着知墨的名字。 “你叫知墨干什么?”万俟奕阳俯身去听。 “知墨……告诉梁一,派人去守,守石头……”黎渊喘着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听见梁一的名字,万俟奕阳只能连声说三个好字。 “好好好!”果然如他所料,这幽州黎渊也没落下。 紧接着,他两眼一翻,许是一夜没睡的缘故,竟然直接气晕了过去。 “唉唉唉!这咋又晕一个!?”慧慈吓了一跳。 知墨一如既往的表情差点崩坏,下意识扶住万俟奕阳,跟慧慈大眼瞪小眼。 “这咋办?” “抱床上吧,两个一块治,还能咋办,总不能把万俟奕阳扔出去。”慧慈拍着脑袋,万分无语。 知墨盯着万俟奕阳眼下的青乌:“把他扔水里或许立刻能醒。” 慧慈摆了摆手:“别让黎渊担心了,塞被子里一块缓着吧。” “行,听你的。” 黎渊在睡梦中觉得自己的脸痒痒的,他想伸手去挠一下,却被人抓住了手,紧接着就是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的脸上。有东西一个劲儿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在他的脸颊和脖颈处。 “痒……” “阿渊你痒,我心快痛死了。”万俟奕阳轻吻在黎渊的眼睛上,“醒醒阿渊,不饿吗?” “奕阳?”黎渊朦朦胧胧睁开眼,却发现万俟奕阳关切的眼睛近在咫尺,而自己的两只手都被他牢牢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奕阳你怎么了?哦对,你告诉知墨……” 听到知墨这两个字,万俟奕阳气的差点又过去,他只能直接低头,贴住那个老是不老实的嘴唇。 良久,万俟奕阳才放开黎渊。 骤然被亲,黎渊也没有太羞涩,这两天亲的太多他都快习惯了,况且这是万俟奕阳,他从小到大的竹马兄弟,也是以后的爱人, “奕阳,我的嘴巴有点痛,感觉热热的。”他天真的眼睛盯着万俟奕阳,是真的不懂自己的嘴巴是怎么回事。 可万俟奕阳看得见,他自己太生气没地方抒发的时候就去折磨黎渊的嘴唇,毕竟面对黎渊,他打不得骂不得,凶一点都不行。瓷娃娃一样的人,只能哄着。现在黎渊的嘴唇能够明显看出来肿了许多,像极了熟透了的红色果子,莹润可口。 “奕阳?”黎渊眨眼,歪头看他。 万俟奕阳闭着眼睛缓了几秒,这才轻轻把他扶了起来,让他倚靠着床头:“阿渊,昨天的粥你不是很喜欢吗,我让店家早早就熬上了,现在估计米粒都化了,我让他们送上来,你多少喝一点。头还晕吗?” 黎渊刚想摇摇头,突然意识到不能这么做,怕他这个头再一晃又要晕。 他只能说话:“没那么难受了,真的没那么严重的,奕阳,只是累了一点点而已。” “而已。”万俟奕阳起身。 黎渊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他直觉万俟奕阳有些不对劲:“奕阳?” 万俟奕阳垂着眸,而已,仅仅只是而已吗?每一次,他都感觉他差一点就要失去黎渊了,今天黎渊休息一下再加上白舒意的药,能缓回来,明天呢? 说好来泉州就救治黎渊的邪医还不出现,黎渊日复一日操心下去,他真的能一而再再而三救回来他的阿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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