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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冲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啊?”黎渊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黑色的人影窜过来利落地抓住了他的衣服,把他往后一拽,黎渊直接被动地跌在了一旁的贵妃榻上。 “好痛。”黎渊捂着自己的肩膀,皱眉看向来人。 “许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等等。”黎渊都顾不上还在隐隐发疼的肩膀,他看着许茳跟自己气质上有几分相似的脸,神像、石头许许多多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他的身子终于足够他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你是倒悬天的幕后主使?!” 许云归点点头:“都这样了,也没有必要瞒着你了,不过你不要想不开往下跳,下面都是石头和海水,没有活路的。” “我没有要跳的意思,就是看看。”黎渊无奈。 许云归把手上的清粥小菜放在桌子上:“原来如此,吓我一跳。你恢复记忆了?我就知道他不会乖乖听话的。” “确实,聊聊?”黎渊一直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走过去喝粥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 “好啊。”许云归笑笑,随后吩咐阿江:“你先出去吧。” “可是公子,万一他……” “黎公子是聪明人,不会伤害我的,你走吧。” “好吧。”阿江即使再不情愿,也只能关门出去了。 黎渊拿着勺子喝粥,许云归自顾自拿起筷子把盘子中的小菜夹到他的勺子上,让他就着吃。若不是两个人立场不同,这景象还算的上赏心悦目。 “我不叫许茳,我叫许云归。” “我就叫黎渊。” “呵。”被黎渊的话逗笑,许云归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眼神温柔。 黎渊抬头,好奇地盯着他看,他失忆这段时间的记忆还在,隐隐约约还记得那天知墨他们发现了什么。若不是今天见到了真人,他自己也不相信这么庞大的一局背后居然是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 “看我做什么,你不是要找我聊聊吗?” 黎渊抿唇,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你……你为了什么啊。” 许云归一笑:“皇权更替,自古就是个循环,凭什么那个位置别人坐得,我就坐不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到最后都是为了一个欲字。” 黎渊盯着他的眼睛,他嘴上这么说,眼睛中却蕴含着更加复杂的情绪,黎渊经验尚浅,他看不懂。 “想必你们现在也查的差不多了,我也不妨跟你说一下,倒悬天不是我一个人创立起来的,我也只是接手,这场局从先帝刺死镇远将军的时候就开始了,朝堂、江湖、民间、塞外,都已经全疮百孔,如果不是你们在江湖上插了一脚,想必现在整个武林都将被我统领,不过也没有差多少。”许云归把腌黄瓜放到黎渊的勺子上:“多吃点。” “你那么确定你就能赢?”黎渊问。 “试试吧,万一呢。” 听见他的话,黎渊有点不寒而栗,这么大的一个阴谋背后死了多少人就被他这短短的六个字带过去了。 “诶,我在江湖上也有点人脉,听说你们两个的事情很有意思,可以跟我讲讲吗?”许云归托住自己的下巴,整个人看起来气质无害,一点看不出来刚刚说狠话的样子。 黎渊吃了口粥,他应该对许云归疾言厉色的,但是许云归身上的气质很复杂,让他拿捏不住。而且睡之前他想到过万俟奕阳,现在也有一点心痒,最终还是开口了。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特殊的。” “怎么会呢,每个人都很特殊的。” “好吧,我跟你说,谢你这一粥之恩。” 万俟奕阳跟着知墨二人一同来到一家酒楼吃饭。此时天色很晚,各家的灯都亮了起来,路过码头的时候,还能看见零星的渔火。 他很想黎渊,也不知道黎渊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身子有没有好一点。但他只能摩挲着佩剑剑柄缠着的布料,那是黎渊衣服裁下来的,是黎渊亲手缠绕的。他只能这样以表相思。 “别想黎渊了,没事的,他们已经派人去周围城池借兵,无论倒悬天多少人,都不怕。”慧慈拍拍万俟奕阳的肩膀。 万俟奕阳点点头,正打算跟着小二去二楼雅间,突然听到楼下一阵喧哗。 只见楼下大厅中间,坐着一个瞎眼睛的说书人,他拿着一块枕木,猛的一拍,满堂皆静。 “书接上回,只说这莲花神肉身成圣之后时常眷顾我们泉州百姓,怜生老病死,哀穷苦流离。这莲花神,一心只为民生,从来不顾天道规则,只想救百姓于水火,这不,听说这前几日迎神会上,莲花神下凡,特意来看看这人间啊……”说书人拉长尾音,说的玄之又玄,却也引来了众人的喝彩。 “好!” “好好好!” 万俟奕阳哭笑不得,哪里是什么莲花神下凡,就是黎渊跟神像长的差不多罢了,这不知道这背后之人哪里找的原型。不过也是,他家阿渊长的那么好看,被做成神像也是这幕后之人有眼光。 他正抬脚往上走,突然感觉不对。他猛的抬头,和知墨慧慈两个人眼神交汇,他们都意识到了,这流言分明是为了以后起事成功做的铺垫! “可是就为了一个欲望,这么多百姓侠客朝臣都命丧于此,真的值得吗?” 黎渊的话回响在许云归的梦境中,像是诅咒与梦魇,缠的他冷汗直流,最终猛然惊醒。 许云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跳快速跳动,他能不痛苦吗?他能不知道吗?想当年难道他不是忧国忧民,想做一个最好的臣子? 可他恨,可他不甘,不甘就这么被人家轻贱。 所以他开始变得时而疯狂,时而又非常唾弃自己。疯狂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人都一口气杀了泄愤,可最后又觉得最该死的人是自己。 他在这日复一日的痛苦中摇摆,最后变得连他自己都不再像自己。甚至,黎渊看起来更像多年以前的他。 许云归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把匕首,眼神无光,直接对着自己的腿就划了下去。一刀又一刀,被裹好的伤口重新被划开,有几滴血甚至溅到了许云归脸上,让他看起来如同鬼魅。 他在惩罚自己。 “公子!?”守夜的阿江听见里面声音不对,赶紧推门进来,果不其然,又是这样。 阿江快跑向前,一把夺过匕首:“可以了可以了。” “不可以啊,阿江,我有罪啊。”许云归喃喃。 “公子……” “小的时候,我说我要当个好官,救助天下百姓,后面啊,我开始帮他谋权,为了拉支持其他皇子的人下水,没办法,开始害人,一个两个,我的手好脏啊,然后越来越脏,我好想死啊,可是好不甘心啊,阿江……” 阿江没办法,直接控制力道一掌劈下,才让许云归睡了过去。他轻车熟路开始给许云归上眼包扎。 “公子,你救我一命,在我这里永远是好人。”
第157章 夜很静,很静。 黎渊睡不着,一个人的房间空的让人心慌。他从自己的衣物内袋中取出万俟奕阳给自己亲手雕刻的红色玉佩,双手捧着它,手指在上面抚摸那些痕迹。 万俟奕阳雕工不是很好,能看出来线条粗糙,但每个地方都被细细地打磨。黎渊握住,就像是握住了万俟奕阳的手。 上回玉佩被塞外的人看见以后,黎渊就不再带在外面,只是放在内袋。他被邪医抓回来的时候,也是如此,所以现在才有睹物思人的机会。 “奕阳,你在干什么呢……”黎渊盯着上面的图案,喃喃自语。 “我现在身体好了很多,虽然内力还没有恢复,但是不至于动不动就晕倒了。还有这里的饭很好吃,你也要好好吃饭,许云归对我也很好,就是……” 黎渊垂下了嘴角:“只是没有你。” 他叹了口气,把玉佩放在心口,翻身上了床,他紧紧环抱着自己,在脑海中一个劲儿幻想这就是万俟奕阳的怀抱。万俟奕阳一定会贴在自己的颈窝,一个劲蹭自己,还会讨着黎渊亲他。他知道黎渊从不会拒绝,万俟奕阳却爱上这种讨要,只把黎渊羞的不肯再亲他才舒服。 “寒毒散去了快一半,怎么这个被子里还是这么冷呢……”黎渊把自己抱的更紧,他很沮丧。他把头埋在被子里,比他当年自己一个人离家出走的时候还来的难过。 同进同出这么长时间,他早就习惯万俟奕阳温暖的怀抱,习惯很恐怖,让他现在戒不掉。 “唉……” “阿渊啊!!!”那边端的是清冷忍耐,这边可就来的……刻骨铭心了。 万俟奕阳对着酒壶嘴一口气喝了一壶,然后猛猛放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差点把店家的酒壶打碎。 他喝多了酒,站在桌子上,涕泗横流,边哭边喊黎渊的名字。没地方擦眼泪就扯过慧慈的袈裟,很是糟蹋了一番。 慧慈看在黎渊的面子上忍了又忍,还是知墨凑在他的耳边轻语,说圣上的库房里面有件八宝金丝袈裟,到时候要过来给他。 慧慈这才把嫌弃地把袈裟扔给万俟奕阳:“拿走吧拿走吧,我真后悔刚刚让你借酒消愁,没想到你是个耍酒疯的。” 万俟奕阳听不见他们在说啥,自顾自抱起一边的酒坛,张嘴就开始灌。 “嗝。”万俟奕阳打了个嗝,目光落在自己的佩剑上,朦胧着眼睛,小心翼翼抱着它。 “阿渊,你饿不饿啊呜呜……”然后他抬头,用醉醺醺的眼神盯着知墨:“要不我现在投靠倒悬天吧,我要找阿渊,没我他睡不着。” “啊?”知墨一愣,随后开口,“慧慈心肝。” 慧慈正躲在一边吃着鸡腿,听见他这么腻歪的叫自己,有点怀疑:“干嘛?” “再加一串翡翠玲珑串,你把他打晕吧,我快受不了了。”知墨握紧拳头。 “得嘞!”不能撒气又能得宝贝,一举两得,慧慈眼睛一亮,摩拳擦掌,他可愿意干的很。 几日后的倒悬天议事大堂里面,许云归坐在上手,几个塞外异族打扮的人站在下面。 “教主,我们陪你们玩了十多年,圣石的消息一点也没有,说将来一同分享这天下,连个盼头也看不见,骗也不能这么骗吧,您说是不!” 许云归神色淡淡,手上拿着几份手下人送上来的消息,即使现在理亏的是他,也像是不愿意把心神分给他们一般。 “教主!”他们像是忍受不了许云归的冷待,再次叫他。 “巴图。”许云归抬眼,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的眼睛,仿佛可以看透他们的内心。 被称为巴图的男子被这样盯着,心虚的同时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他挺起胸膛,眼神却游离没底气。几秒钟后,他提起气,一把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对准了许云归。许云归旁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拔剑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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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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